「監控里付南樹在幹什麼？」
回到張雲航這邊，韓凌詢問之前進店的那兩名警員，沒有直接提監控里是不是只有一個人。
警員回答：「就是擺弄店裡的那些鎖，期間偶爾消失在監控下，都沒有超過五分鐘，只是暫離。」
韓凌：「不存在異常？」
警員：「沒看出來異常，店裡只有他一個人，沒見耿雯。」
韓凌點了點頭，看向張雲航：「繼續查老化肥廠吧，先把該做的事情做完，付南樹有較為充足的不在場證明，在掌握到其他線索之前，還是不要輕易驚動他為好。」
張宇航同意：「好。
要不要落實一下監控真偽？鎖行內部是個人監控，若有專業人士幫忙，應該不難動手腳。
我記得之前星瀚文化公司的案子，嫌疑人魏聽荷是不是就幹過這種事？」
魏聽荷確實幹過，花五萬買通了保安，將作案日的監控覆蓋，換成了其他監控，以此給自己製造了不在場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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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韓凌還真沒想過監控會有問題，若不是巧合碰到了小區裡的一個醉酒青年，詢問後得知監控不對，真相還得往後拖一段時間。
連小區的監控都有辦法改，個人監控就更不用說了，很好操作。
韓凌想了想，說道：「我覺得還是查附近的公共監控比較靠譜，既能進一步落實付南樹的不在場證明，還能防止引起他的警覺。」
張雲航：「這倒是，那我上報專案指揮中心，讓他們查一查。」
韓凌：「好。
先這樣，我還有別的事，保持聯繫。」
雙方分別。
離開之前，張雲航心有所感，回頭眺望遠處的鎖行，鎖行門口的青年還在那裡擺弄魚缸，動作緩慢，做的非常認真。
他不知道韓凌剛才過去是幹什麼的，對方沒說，他也就沒問。
「員工嗎？」上車後，張雲航若有所思。
從能接觸到受害者的角度考慮，鎖行的老闆可以，鎖行內的員工自然也可以，還包括……
「付南樹有個兒子吧？」車輛啟動，張雲航問。
車裡有警員回應：「對，資料顯示付南樹有個兒子，當年夫妻離婚後，孩子跟著付南樹。」
張雲航哦了一聲，不再多說。
韓凌回家，來到客廳看到茶几上多了一小包東西，打開後是幾粒藥丸，隨後小心收起以防不測。
不論能不能用到，先準備好總歸是沒錯的，萬一用到了，手上卻沒有，那才是尷尬。
徐清禾的效率還不錯，一晚上的時間調配好了藥物。
來到陽台，韓凌點燃香菸，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鎖行青年的身影躍入腦海，容貌依稀有著付南樹的影子，應該就是付南樹的兒子沒錯。
付南樹沒有作案時間，他兒子呢？
此人的性格和精神狀態，明顯和常人不同，會是兇手之一嗎？
是與不是，其實多聊兩句就能更精準的判斷，但韓凌並沒有這麼做。
因為這個人看著不是特別聰明的樣子，給人感覺也沒有很強的主動攻擊性，貿然去詐，不好掌控事態的發展。
這不是韓凌要找的人。
三名嫌疑人總要有主導者，誰提出的？誰策劃的？誰的攻擊性最強？韓凌的目標就是他。
「殺許靜言的人，最有可能。」
自語間，韓凌緩緩吐出一口煙霧。
想要分析出這一點，需要從犯罪心理和行為邏輯出發。
傷害郭采靈和耿雯的兇手都有性侵行為，其他不提，至少說明這兩名嫌疑人的核心驅動力是性。
殺人，可能只是附帶，只是收尾，只是毀滅罪證的方式。
而傷害許靜言的兇手無性需求，直接殺人，核心驅動力很可能來自攻擊欲、控制欲、殺戮欲等本身。
犯罪心理學講，純粹以殺人為目的的兇手，其暴力閾值要遠高於為「性」而殺人的兇手，他們對生命缺乏基本共情。
如果必須選一個主導者，韓凌認為傷害許靜言的兇手，具備極高概率。
對方可能煽動了另外兩名兇手，共同製造了這起驚天血案。
同時，這個人也最危險。
最重要的是，繼續作案的可能性很大，不排除會發展為成熟的連環殺手。
所以，調查的速度一定要快。
「為什麼要選擇許靜言呢？要查許靜言的人際關係嗎？」
「有沒有一種捷徑，能儘快鎖定這個人的身份。」
韓凌不自覺皺起眉頭，陷入長久的思索，忘記了還在指間燃燒的香菸。
查人際關係會很慢，尤其是一個人查，耗時耗力。
三名兇手是怎麼認識的呢？
如果真是在監獄裡認識的，那付南樹兒子呢？
想到這裡，韓凌下樓回到車內，拿起警務通調查付南樹兒子的詳細信息，名字叫付堯，無案底。
沒有案底，自然不可能在監獄裡認識，那就是……在和付南樹見面的時候，間接認識了付堯？
該可能性比較高。
如此，突破口依然在付南樹身上，只要調查付南樹在監獄認識了誰，和誰關係比較好，且出獄後仍然保持著聯繫。
「通話記錄。」
「有必要的話，監獄也得去一趟。」
通話記錄的調取需要兩名正式民警前往，一個人的話，運營商那邊會直接拒絕，不敢列印。
韓凌給童峰打去電話，讓對方和顧行川一起調取付南樹的通話記錄，其他不用管，放在辦公桌上即可。
現在是重大命案調查期間，童峰一個字都不多問，放下手上的工作立即和顧行川出發。
中午之後，韓凌接到了來自楚向東的電話，大概是那輛銀灰色麵包車有了消息。
「餵？東哥。」電話接通。
楚向東笑道：「韓隊長叫我聲東哥是給我面子，事情我給你辦好了，車蟲已經找到，你要不要親自過來一趟？」
韓凌：「位置。」
車蟲是他們行業內部的叫法，指的就是車販子，區別是他們會牽扯報廢車翻新、賣假牌等違法行為。
正常情況下車蟲無固定攤位喜歡打游擊，有固定攤位，說明幹這一行已經幹了很多年了，有人脈，也懂怎麼規避風險。
說不定還進去過，出來後整個人都「升級」了。
楚向東：「嵐光區盛通路中段有一個廢品收購站，再往前走三百米有家賣二手車的，路過就能看到，我在這等你。」
韓凌：「認識？」
楚向東：「不認識。」
韓凌：「客氣點別動手。」
楚向東：「晚了，已經動了手。」
他現在是幫警察的忙，而且還是刑偵副大隊長，也不怕某些小越界行為。
韓凌：「……」
掛掉電話，他驅車前往。
來到二手車行時已經是半小時後，大門緊閉，有兩名男子在門口站著。
這地方比較偏，不遠處還能看到堆起來的高高土坡和施工現場，算是郊區中的郊區了。
在這種地方賣車，多多少少都有點問題，手腳不會幹淨的。
看到韓凌走來，站在門口的男子連忙開門，待對方進去後又把門關上，阻止無關人員入內。
韓凌前方豁然開朗，是一片空地，空地上停滿了老舊車輛，不少車輛已經全身生鏽輪胎乾癟，不知多長時間沒啟動過。
附近有幾個貨櫃式的鐵皮房，看著很簡陋，應該是接待處辦公室了。
鐵皮房門口，楚向東坐在那裡抽菸，旁邊站著一位唯唯諾諾胖子，看著四十歲左右。
臉上好像有傷，但沒有見血。
「人到了，你直接跟他說。」楚向東沖韓凌招手。
胖老闆轉頭，身體彎了下去，更加拘謹。
韓凌不在意細節，既然尋求楚向東這種人物的幫助，就要承擔其行事作風所帶來的不良後果。
魚和熊掌不可得兼。
「那輛車他賣的？」韓凌問。
楚向東點頭：「對，查到這輛車我可是費了不少勁，這傢伙啊，平時專門搞那些報廢、脫險、營轉非車輛，然後翻新、改里程、掩蓋車況，低價賣。
除此之外，假車牌和套牌也不少，市場價五百一整套。」
這種情況在青昌很普遍，要是讓警方查，短時間內很難查到，因為老闆根本不可能說實話。
韓凌不關心這些，直接問：「誰買的？」
胖老闆小心回應：「沒……沒名字，男的，看著二三十歲。」
韓凌：「有監控嗎？」
不等胖老闆說話，楚向東指著身後的鐵皮房笑道：「叫韓隊長過來，自然都已經查清楚，監控幫你看了，畫面暫停，正臉很清晰，就等你來了。
怎麼樣，是不是一條龍服務？」
韓凌轉身準備進去。
「等會。」楚向東叫住他，「韓隊長，此事過後，咱們是不是可以正式交個朋友了？你不欠我人情，純屬幫忙。」
韓凌看著他：「當然。
朋友互幫互助，但也要有底線，只要東哥以後別罵我翻臉無情就行。」
楚向東微笑：「小贏靠智大贏靠德，其實我是一個敬畏法律的人，只喜歡賺錢，不干有傷天和的事。
韓隊長請，如果需要找到他，我可以繼續幫忙。」
韓凌進了鐵皮房。
房內陳設簡單，他徑直來到電腦前，屏幕顯示的是監控畫面，畫面中有一張較為清晰的人臉，可辨認五官。
「譚博？」
只一眼，韓凌關閉監控。
接下來該怎麼做，他已有盤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