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P位址在雲棲夜宴。
可能因為年前剛剛查過的緣故，這讓韓凌很是意外，有點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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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昌那麼大，偏偏就在雲棲夜宴。
「你查的是孟成業還是何森？」韓凌問。
顧行川回答：「同時查了，因為所用的跳板一致，並沒有更換伺服器。」
韓凌指著地圖上雲棲夜宴的位置：「也就是說，對方是在這個地方，通過網絡連接境外伺服器，聯繫上了孟成業和何森，是嗎？」
顧行川點頭：「對。」
韓凌：「大概持續了多長時間，聯繫頻繁嗎？」
顧行川：「時間不好說，比較頻繁。」
韓凌考慮是不是可以排除掉客人。
一個客人，抱著電腦去雲棲夜宴消費，那種場面太違和了，會給雲棲夜宴的工作人員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這種可能性不是很大，缺乏合理性。
除非，雲棲夜宴內部有熟人。
韓凌更願意相信問題出在雲棲夜宴內部，和客人沒啥關係。
「你先休息，我們研究研究。」他讓顧行川下班。
顧行川確實累夠嗆，合上電腦：「那我明天再來。
韓隊，我在基層待的這兩年，經驗還是有的，不論排查還是抓捕能力都過關，你可不能把我丟在辦公室不管啊。」
他的意思是，不要因為計算機方面的天賦，就讓他整天和電腦作伴。
會憋死的。
韓凌還在思考雲棲夜宴的事，隨口回應：「哦……知道知道。」
顧行川收拾電腦：「你真的知道了？我剛才說的啥？」
韓凌沒回應，他突然有種猜測，殺害范姝幾人的兇手可能隱藏在雲棲夜宴，職業是陪酒少爺。之前孫玉傑在高振宇車內提取到了可疑物質，他對兇手職業展開過側寫，範圍是銷售、業務員、公關、前台等。
總之，需要長時間、近距離和客戶接觸。
少爺很符合，屬於公關的一種。
就拿被殺的白羽來說，他的工作就是陪富婆開心，而且還需要親密接觸，對口腔清潔要求非常高。要是富婆們高高興興的來玩，你張嘴一股大蒜味，興致全沒了，絕對會被打出去。
還有，雲棲夜宴的那些少爺不僅年輕，身高几乎沒有低於一米八的，說模特身材都不為過。各方面特徵，全都沒有出入。
「韓隊？韓隊？」
顧行川收拾好了，抬手在韓凌眼前晃。
韓凌拍掉：「趕緊回去吧，明天再說！」
「過河拆橋，卸磨殺驢，鳥盡弓藏……」顧行嘴裡咕噥著，背著電腦包離開重案中隊。
韓凌還站在原地思考，很快聽到了外面響起的音浪。
聲音將他的思維打斷，邁步來到窗戶前，發現顧行川騎著摩托車衝出分局。
還是那種外表有點炸裂的機車。
「我勒個去。」
「這小子。」
警察騎機車不違規，但隱形紅線肯定踩的嚴嚴實實。
遇到像丁凌峰那種迂腐的教員，絕對會被罵的狗血噴頭，並打上【個性張揚，不踏實】的標籤，影響後續評優甚至升職。
警察的交通工具，還是低調點好。
韓凌倒是沒什麼感覺，無所謂，由他去吧。
他收回視線打了個電話，通知所有隊長以及在崗人員開會。
很快，會議室坐滿了人。
大屏幕亮起，青昌地圖放大，韓凌在雲棲夜宴上重點畫了個紅圈。
「IP位址來自雲棲夜宴，死者胖頭濤在雲棲夜宴大額充值，當前兇手的側寫畫像和裡面的少爺吻合，種種線索加起來，你們覺得代表什麼？」
韓凌看著所有人。
張彥東開口：「兇手在雲棲夜宴工作，且精通計算機，他要做的就是殺人以及通過黑客手段發展成員。可以排查一下。
一個少爺如果經常使用電腦，同事應該知道，他總不能每次躲在廁所里。」
方舟把玩手中的中性筆，說道：「推測再大膽一點，既然IP位址來自雲棲夜宴，那麼雲棲夜宴的老闆沈季同有沒有問題？
他是否和孟成業何森一樣，手裡也有一枚金色徽章呢？
甚至可以這麼說，沈季同和兇手認識，兩人表面上是老闆和員工的關係，暗地裡做著秘密勾當。」此話一出，會議室竊竊私語。
這豈不是意味著，雲棲夜宴就是幕後黑手的據點，而沈季同服從於鄒遠，按照鄒遠的指令行事？韓凌坐了下來，說道：「我們假設雲棲夜宴有問題，假設雲棲夜宴就是發展成員的據點，那麼他們該如何篩選目標呢？
何森有沒有去過雲棲夜宴，孟成業有沒有去過雲棲夜宴，還有那些有錢的富婆，她們之中是否有人收到過邀請，甚至擁有金色徽章？」
有警員小聲開口：「女人比男人更好忽悠吧？挺合理。」
方舟道：「女人天生感性缺乏理性，成功率自然更高，但這夥人的目的如果是斂財，未必能在女人身上搜刮多少。
男人就不同了，忽悠洗腦難度大、周期長，可一旦上鉤，資源撬動能力遠勝富婆。」
此時童峰插了一句嘴：「通過富婆去了解、聯繫那些男性成功人士，可能也是目的之一。
我們是不是需要馬上對雲棲夜宴展開行動？」
方舟不贊同：「打草驚蛇了。
目前只是查到IP位址來自雲棲夜宴，其中可能性很多，現在展開行動若一擊不中，後續會大幅度增加調查難度。
最好，能有一個翔實的線索。
我覺得還是需要謹慎點，他們並不知道警方已經掌握了IP位址，暫時不著急。」
韓凌：「現在不能去，連暗訪都不能有，只要警察出現在雲棲夜宴，不論去做什麼，哪怕例行檢查都會引起對方警惕。
舟哥說的對，要有線索指向，達到留置或者刑事拘留的條件。
不清楚涉案人員人數，我們的容錯率要儘可能高。」
眾人點頭，反正隊長怎麼說他們就怎麼做。
雲棲夜宴的那些少爺，沒有上百也有幾十，範圍稍微大了點。
「從外圍開始偵查吧。」韓凌繼續開口，「沈季同和鄒遠認不認識？如果認識的話，那就有點說法了，舟哥，把這件事落實一下。」
方舟：「好。」
鄒遠的人際關係並不好查，自從他妻子意外去世後，便極少出現在親朋好友的視野中，查到高振宇，還是從早年的卷宗里偶然發現的。
所以，如果沈季同和鄒遠認識，且沈季同涉案的話，雙方的交集恐怕比較隱秘。
「輔唐山……」韓凌突然想到這個地方。
「怎麼了？」方舟問。
韓凌說道：「剛才我腦子裡冒出輔唐山這個地方，據我們了解，鄒遠曾經在輔唐山修行過一段時間。這樣，輔唐山那邊我去，看看沈季同是不是也去過輔唐山。
其他方向由你來負責。」
方舟點頭：「行。」
韓凌站起身：「餘下的內容你來安排吧，我去一趟治安大隊。」
離開會議室，韓凌來到治安大隊，得知田良已經下班回家了，於是打去電話。
他想看一看沈季同提交的驗收申請。
驗收申請是非常正規的行政文書，想要通過，沈季同就算打點了關係也不會馬虎，該寫的東西都會寫上去。
其中，核心內容就是人員清退以及重建員工隊伍，還有制度重建和硬體整改。
文書準備好後，先交給治安大隊，然後同步給綜合執法和消防，最終在治安大隊存檔，長期保存。掛掉電話，韓凌來到治安大隊檔案室，值班的警員已經接到了田良的命令，找到後趕緊交了過來。「韓隊，這就是雲棲夜宴的驗收申請。」
韓凌點頭，接過後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慢慢翻看。
他要找的，是從業人員名簿。
當一家場所有了前科，後續的管理就很嚴格了，至少表面上是這樣的，需要建立從業人員名簿，實名登記，報給警局備案。
韓凌看到了幾個比較熟悉的名字，記錄的都是真名，他對這些人有印象，用藝名來稱呼的話，唐易和阿曼皆在其中。
白羽被殺的案子，唐易和阿曼都是嫌疑人，都在調查之列，最終排除嫌疑鎖定了兇手溫雲。從性格看，阿曼是個情種，唐易剛入行有點膽小，逆來順受，經常面對白羽的責罵。
「唐易。」
韓凌回憶此人特徵，一米八零以上，二十歲出頭，至於有沒有吃糖的習慣，還真沒怎麼在意。「明天找人聊聊。」
雲棲夜宴的內部人員暫時要避免接觸，先查查再說，但有一個人可以見，並且沒有任何打草驚蛇的風險。
說不定，這還是對方嘗試立功的好機會。
翌日，韓凌和童峰開車來到看守所，見到了已經羈押幾十天的溫雲。
目前溫雲處在檢察院批捕階段，在法院開庭之前，會一直待在看守所，審判後移送監獄服刑或者等待執行死刑。
從流程上看，應該還有一兩個月的時間。
半年待在看守所，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種煎熬，能消磨掉大部分意志。
這就是犯罪的代價。
「我都已經認罪等待開庭了，韓隊長還來找我幹什麼。」
溫雲穿著紅色馬甲，頭髮亂糟糟的，聲音有些沙啞，能明顯看出他瘦了一圈。
本來就不胖的一個人，瘦一圈看著有點嶙峋之感。
韓凌：「有其他案子找你聊聊。」
溫雲面無表情：「其他案子？我還牽扯了其他案子？我怎麼不知道。」
韓凌：「不是你，是雲棲夜宴。
我們現在懷疑雲棲夜宴有問題，裡面可能藏著非常危險的犯罪嫌疑人，甚至不排除雲棲夜宴本身就是一個犯罪組織。」
溫雲愣住，也不知是無語還是被驚到，嘴裡發出一點笑聲：「真的假的？」
韓凌：「願意跟我聊聊嗎？
如果你能向我們提供有效線索協助破案，屬於立功表現，你可不要小看了，它直接決定你最終是死立執、死緩還是無期。
立功，是命案量刑的關鍵砝碼。」
溫云：「你的意思是，我要是能立功，就死不了了。」
韓凌：「我不想騙你，就算你沒有立功，大概率也死不了。」
溫雲殺害白羽的動機主要源自競爭，競爭糾紛屬於民間矛盾激化，最高法明確對此類案件慎用死立執。再加上溫雲認罪交代了一切，以韓凌的經驗看，應該可以死緩。
判了無期，理論上最少十三年就能出來，當然這是極限情況，正常十五年到二十年左右差不多。不管怎麼說，總比死緩強，能早好幾年出獄。
到那時，溫雲說不定剛剛過四十歲，還能結婚，還能生子，還能好好享受幾十年的自由時光。「你想知道什麼？」溫雲問。
能再次看到抓自己的人，他還是很意外的，既然有立功的機會自然不可能放過，哪怕希望渺茫，哪怕需要運氣。
韓凌：「沈季同，很熟吧？」
溫云：「當然，他是我老闆，能不熟嗎？」
韓凌：「他平時有沒有讓你感到奇怪的地方，比如經常秘密見某些人。」
溫云：「這我不清楚，他是老闆，我們不會去關心老闆的私生活，要是被發現了會惹麻煩。」韓凌拿出手機找到徽章照片，展示給對方看：「見過嗎？」
溫雲湊近，隨即搖頭：「沒見過。」
韓凌收起手機：「他有沒有單獨約見過客戶？哪怕只是維繫關係。」
溫云：「沒有，這種事情有經理做，對於雲棲夜宴的生意，沈老闆基本不插手。」
韓凌：「他的辦公室里有電腦嗎？」
溫云：「有。」
韓凌：「只有他一個人用？」
溫云：「是的。」
韓凌：「你覺得他的電腦水平怎麼樣，除了基本操作，懂一些比較高端的技術嗎？」
「電腦水平？」溫雲不明所以，「呃，這我哪知道啊，韓隊長，您問點我知道的唄？」
看得出來，他立功心切。
韓凌放棄了沈季同，話題轉到唐易以及其他少爺身上。
不了解老闆，同事總了解吧？
「電腦？我同事沒人帶電腦上班啊。」
「口腔清潔？當然，我們非常注重口腔清潔。」
溫雲肯定了韓凌的第二個問題。
「像薄荷糖漱口水什麼的，大家平時都帶著，我個人更習慣噴霧。
噴霧一秒清新，適合快速使用，我陪客人的時候只要中途離開，都會用噴霧噴一下口腔。」韓凌：「也就是說，大部分同事都有漱口水和糖？」
溫云：「對，漱口水飯後用，主要是清潔口腔死角的食物殘渣，吃糖保證口氣清新。」
韓凌：「每個人使用的牌子不一樣吧？」
溫云：「有的一樣有的不一樣，剛來的新人用平價產品，像我和白羽這種，都用高端款和進口款。這就和香水一個道理，和別人區分開。
看個人消費能力。」
韓凌點頭：「好，把你能想起來的對號入座，一個人一個人說。
慢慢想，不著急。」
溫雲瞪大眼睛：「所有人？？」
韓凌肯定：「對，所有人，最好一個都不要漏掉。
人的記憶潛力無窮，我相信你能做到讓我滿意，加油。
如果你提供的線索對我們破案有幫助，我親自出具立功情況說明，並簽上我的名字。」
ps：有讀者反映更新經常性晚，影響追讀精力，實在抱歉，我努力提前時間。
有些時候，白天靈感實在不給力，晚上就比較順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