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韓凌和童峰走出看守所，時間已經來到了兩個小時之後。
名單拿到了，但不是全部，這件事也難為溫雲了。
溫雲回憶用了兩個小時，期間還需要韓凌提示，教他如何才能更快更準的提取記憶。
理論上，人都有過目不忘的能力，之所以會出現遺忘，原因很多。
其中，缺乏提取線索便是比較關鍵的一環。
只要避免新信息干擾，激活休眠狀態，再以關聯線索輔助，一般都能想起來。
「把資料發給技術中隊。」
上車後，韓凌吩咐童峰。
「讓他們查查哪些漱口水裡含有桉葉油素，哪些糖里含有茶多酚，最後匯總同時擁有該漱口水和糖的人員名單。」
童峰：「好的，我馬上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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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第二站，兩人來到輔唐山，上次來見的道士叫明微子，是道觀明面上的監院，韓凌向他了解了鄒遠和金色徽章的事情。
兩個問題都得到了答案，只不過將金色徽章強行關聯道教道法，具有一定的牽強性。
「居士，無量壽福，又見故人面。」韓凌在道觀後院的幽靜小路找到了明微子，後者抱拳行禮。明微子知道韓凌的警察身份，但並未像鄒遠一樣稱呼【警察同志】，而是一視同仁，皆稱呼【居士】。細微的差別，讓韓凌覺得眼前這位道長可能真的脫離了世俗。
輔唐山的道觀是正規道觀，有官方備案，裡面的道士不太可能完全脫離世俗規則，對於上門的公職人員，使用世俗社會的標準尊稱是常規做法。
這樣，既體現對公職身份的認可，也符合道觀和世俗管理部門的溝通禮儀。
明微子作為道觀監院，不會不明白這一點。
可能身不由己吧。
想清修，但現實不允許，官方和資本都會介入，只能接受。
除非和鄒遠一樣，遠離喧囂，找個無人區獨自生活。
「道長，又來叨擾了。」韓凌回禮。
明微子微笑：「無妨，居士此番前來，欲問何事？」
韓凌：「沈季同，這個人您有印象嗎？是否來道觀靜修過？」
明微子稍作回憶，否認：「不記得。」
韓凌相信明微子，若是來靜修過不會沒有印象，於是他換了個問法：「我要是想知道一個人是否來過道觀，該怎麼查呢？」
明微子：「可往主殿尋我那劣徒明塵，他如今正執掌客堂，專司訪客名冊錄記，兼理短期掛單修行人等身份事宜。
居士且去，他會為居士安排妥當。」
韓凌抱拳：「多謝道長。」
明微子離去。
童峰看著明微子的背影，忍不住道：「瞧瞧，這才叫真道士，我都想來道觀修行幾天了。
說不定能跟著明微子道長學點法術，出去在同事面前露一手，那可太牛逼了。」
「什麼話到你嘴裡都變了模樣。」韓凌吐槽，「你應該這麼說：來道觀修行幾天，說不定能拋開世俗的功名利祿，放下心中的執念和欲望，相伴三清與明月為友，讓自己的精神得到升華，靈魂得到救贖。」童峰頓時瞪大眼睛，驚異道：「臥槽！你還真有當道士的潛質，語氣和那明微子差不了多少了。」兩人來到主殿，找到了明微子所說的明塵，在對方的帶領下拿到了訪客登記表和短期修行人員名單。但訪客登記表只保留三個月，過期直接銷毀，參考價值不大。
韓凌快速瀏覽了一遍，沒有看到熟悉的名字，於是拿起了修行人員名單。
名單保留一到三年，特殊情況會更長。
所謂短期修行，在道觀停留時間至少三天，一般在十五天內。
經過問詢明塵，韓凌得知短期修行人員由另一個道士負責，只有一個月以上的長期修行者，才會到明微子那裡。
名單里依然沒有熟悉的名字。
三年內太短了，依然不具備參考價值。
還是需要找人問問。
隨後兩人打聽了一下，找到了明塵的師叔，也就是明微子的師弟。
明微子的師弟叫明子虛。
剛見到明子虛的時候，對方正在訓誡一個偷偷抽菸的人，也不知是道士還是修行人員。
見警察來訪，明子虛中斷，沖韓凌露出笑容：「警察同志，有事請說。」
明子虛看起來比他師兄明微子更世俗一點，反差明顯。
就好像一個修內，一個接外。
這樣挺好，有一個懂人情通世故的道士在，道觀與外界的溝通便多了幾分順暢。
韓凌將沈季同的照片給明子虛看：「這個人叫沈季同，明子虛道長可見過？」
明子虛看了一眼，點頭：「見過，好多年了吧？起碼十年以上。」
「嗯？」韓凌瞬間來了精神，「確定嗎？十年前的事情，道長倒是記得清楚。」
明子虛笑道：「我記憶很好，這是我的優點，因此師兄明微子讓我管理道觀日常事務，接待外客。短期修行人員也都是由我負責。
短期和長期不一樣，大多數都是好奇想體驗一下，基本沒有能撐過七天的。
最短的一個，三個小時就跑了。」
這位道士比較健談，也算人盡其才了。
要是讓明微子去管這攤子事，恐怕效果會很差很差。
「大概什麼時間呢？」韓凌問。
明子虛：「這就記不清了。」
韓凌：「那……短期修行人員和長期修行人員，雙方有沒有交集？有沒有可能在道觀結識。」明子虛：「當然有可能，這裡是道觀不是監獄，地方就這麼大，走兩步就能碰到。
幾年前還有一男一女兩個居士談戀愛了，後來才知道兩人都有家庭。」
談八卦的語氣，讓韓凌和童峰神色中浮上一抹古怪。
這可真是……沒事瞎扯淡。
在道觀出軌搞破鞋，挺刺激，不知兩人是否在觀內打過野戰。
「您看看這個人。」韓凌找出鄒遠照片。
明子虛：「哦我記得，他在觀里靜修過，也好多年了吧，我師兄負責的。
誒？這兩個人來道觀的時間，好像重合。
在我的記憶中，他們同框出現過。」
韓凌收起手機。
決定性線索，總是來的這麼突然。
IP位址鎖定雲棲夜宴。
雲棲夜宴的老闆是沈季同。
沈季同曾經和鄒遠一起在輔唐山靜修。
兇手的側寫特徵符合雲棲夜宴的少爺。
這要是不懷疑沈季同涉案，腦子也就白長了。
「感謝道長。」
「您客氣，以後常來……呃。」
明子虛意識到口誤。
警察常來道觀，貌似不是什麼好消息，他們只有一個信仰，且沒時間靜修，來道觀必然是為了查案。韓凌和童峰離開輔唐山。
已經有線索指向，可以直接將沈季同帶回來，最好不要驚動雲棲夜宴里的其他人。
兇手肯定不會是沈季同，他的年齡完全不符合，那個乞丐老太太不會走眼如此嚴重。
在本案中，危險的不是鄒遠、孟成業、何森這樣的人，而是兇手。
兇手的地位和重要性或許不高，但從戰鬥力考量，危險程度絕對遠超鄒遠，具備抓捕難度。最好，能以雷霆之勢將其控制，充分利用警方碾壓般的武力。
回去的路上，韓凌給方舟打電話，告訴對方不用查了，馬上派人輪班二十四小時盯著雲棲夜宴。只要沈季同獨自離開，立即秘密帶回來突擊審訊。
至於沈季同的電腦和雲棲夜宴其他人，先審完沈季同再說。
越到最後，越不能著急。
不論沈季同是否真的涉案，這是必要的流程。
與此同時，從外部調查沈季同的詳細背景和早年經歷，看看他是接受過電子計算機培訓，或者自學成才「黑客是沈季同？」童峰怎麼看都覺得不像，「他都多大年紀了，黑客不應該是像顧行川那樣的年輕人嗎？我刻板印象了嗎？」
韓凌：「也許是他，也許是其他人。
不算刻板印象，年輕人確實有技術優勢，他們的信息處理和邏輯運算能力都處於巔峰。
顧行川說過，對方能力其實一般。」
童峰：「顧行川喜歡自吹自擂。」
韓凌：「他有自吹自擂的資本，這個案子如果不是他的話，我們需要查多久才能查到雲棲夜宴？」童峰同意：「那倒是，傳統摸排很難指向雲棲夜宴。
這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不整騷操作，能留下IP位址？
不過這種方式倒是逼格很高，相對也更安全。」
韓凌：「嗯。」
試想，一個人正在用電腦，突然冒出莫名彈窗，內容故弄玄虛，手段花里胡哨，很容易引起當事者驚疑。
回到分局，方舟已經安排下去了，六個人三班運轉，保證不會出現一秒鐘空檔。
其中就有顧行川。
這是他自己要求的，希望能多做一些外勤工作。
「楊暉撤掉。」
「瘋子，你和顧行川一組。」
韓凌更改人員配置。
「？」童峰全身都在抗拒，「我不和他一組！我怕忍不住把他從車裡瑞下去！」
顧行川黑著臉：「我還不想和你一組呢！
我要求換人！
我剛立了大功，我有資格提出意見！」
眾人.….….」
韓凌沒理他們，回辦公室準備向市局匯報調查進展，牽扯到一個組織，不論規模大小，哪怕只有幾個人也很嚴重。
至於童峰和顧行川，他知道童峰只是嘴上不饒人，真正查案的時候不會亂來的。
這兩個傢伙，需要用盯梢行動來磨合。
ps：第二章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