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章 世間美景,躍於畫上

  畫卷上,綠油油的草覆蓋著大地,草原上牛羊成群,它們在悠閒的吃著草,看起來好不愜意。

  年輕漂亮姑娘一身碧色勁裝,在廣闊無垠的草原上策馬奔騰,齊腰的長髮隨風飄蕩,風姿綽約,如同一朵鮮花在草地里綻放,一顰一笑皆帶著自由與灑脫。

  鄭雨薇已經不記得景雅婷的樣貌了,畢竟她只見過景雅婷兩三次,還是十幾年前的事了,她只能憑藉宋溶月的描述,再加一點自己的想像把景雅婷畫出來,勉強也算是有三四分相似。

  脫離了深宮大院的景雅婷,活成了曾經的自己最羨慕的樣子,也活成了宋溶月最羨慕的樣子。

  沈惜顏觀摩著手中的畫,讚嘆道:「雨薇當真是丹青妙手」

  鄭雨薇放下手中畫筆,挑眉笑道:「過獎了,過獎了」


  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大抵就是這樣的景象了。

  景雅婷也算是因禍得福了,不管過程如何?至少她最後得償所願了,過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江茹雪用胳膊肘碰了身旁的趙清清,手指自上而下滑過畫紙:「你看這幅,天空一碧萬頃,白雲飄然而過,天水相連為一色,天空的顏色便是大海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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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清清側頭看了過去:「碧水藍天,白雲悠悠,當真是美極了!」

  陳蘇蕊笑著打趣道:「有個會畫畫的姐妹就是好,以後連找人畫像的銀兩都省了」

  王可欣明眸稍彎,笑意盈盈:「雨薇你以後要是擺畫攤,我肯定天天去光顧」

  「給錢嗎?」鄭雨薇問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王可欣嬉笑道:「談錢多俗」

  鄭雨薇一臉的認真,說的那叫一個坦蕩:「沒辦法,誰讓我就是個俗人呢?就是喜歡銀錢這類的俗物」

  「我們姐妹間的情意豈是能用銀錢來衡量的?」王可欣義正言辭。

  「打住!」鄭雨薇不樂意了,分的明明白白的,「各論各的,先論錢,再談姐妹情意」

  「太絕情了,你這個見錢眼開的女人,太令我傷心了」王可欣捂住自己的心口,裝成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親兄弟還要明算帳」鄭雨薇仔細想了片刻,大方的開口,「這樣吧!看在我們姐妹一場的份上,我少收你一個銅板」

  「哈!哈!」鄭雨薇的話惹的眾人哄堂大笑,一個個的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當真是姐妹情深!但凡關係差一點這句話都說不出口。

  薛舒窈樂的合不攏嘴:「少一個銅板,虧你想的出來,太大方了,我第一次見這麼大方的人」

  鄭雨薇得意的揚起下巴,自誇道:「那是!我肯定是最大方的」

  趙清清瞧著鄭雨薇這副傲嬌的模樣,笑得更歡快:「要是雨薇身後有個尾巴,估計早就翹上天了」

  王可欣的嘴角無語的抽了抽:「那我可真謝謝你」

  鄭雨薇親昵的挽著王可欣的胳膊,擺足了一副姐妹情深的樣子:「不用謝,不用謝,應該的,誰讓我們是好姐妹呢?」

  王可欣表示不想理你,少一個銅板,她就這樣跟她姐妹情深的?

  宋溶月朝沈惜顏招手:「有畫了,字也不能少,惜顏快來題字」

  沈惜顏挪步桌前,纖纖玉指輕提筆桿,沾了墨汁的筆尖划過紙面。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海水無風時,波濤安悠悠」

  「無邊綠翠憑羊牧,一馬飛歌醉碧宵」

  「......」

  簪花小楷的字體柔美清麗,秀雅飄逸,賦予了文字獨特的魅力。

  陳蘇蕊感嘆道:「淑妃姐姐還真是寫得一手好字」

  江茹雪唇角噙笑:「這可是咱盛景城中的第一才女,字肯定寫的不一般」

  聞言,沈惜顏眼眸微微眯起,沉溺於許久之前的往事中:「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多少年了?大概十一年了,她有十一年未曾離開過這座皇宮,外面是什麼樣的,她早已不記得了。

  未出閣前,她是盛京城中才名遠播的名門千金,及笄之後,提親的人幾乎要踏破沈家的門檻。

  父兄都有本事,根本不需要靠女子的姻緣來維繫家族的榮譽,祖父最是疼她,允許她可以自己擇選意中人。

  她本以為自己能尋得如意郎君,她的夫君一定要能和她談古論今,一定要文采出眾,他們夫婦一體,恩愛有加,再生一雙可愛的兒女,一家四口其樂融融。

  可一道聖旨打破了她所有美好的幻想,讓她那顆還未曾萌動心頃刻間枯死成灰。

  選秀的旨意下來後,家中必須擇女子進宮,當時家中只有她一個適齡女子,皇命不可違,就算她再不願,也不得不接受命運的安排。

  她為了能落選還特意去寺廟上了炷香,其實她心裡也清楚,以她的家世,入選幾乎是註定的事。

  但人都抱有僥倖心理,萬一菩薩聽到她的心聲了呢?

  可惜人世間的事,菩薩也不好多插手,她就這樣進了宮。

  帝王冷漠陰鷙,能力是挺出眾的,但是他惜字如金的厲害,別說和他談經論道了,就連多聽他說兩句話都是奢望,現在她更是乾脆連皇帝的面都見不到。

  她進宮十餘載,皇帝來她寢殿的次數,她兩隻手都能數過來。

  不過見不到也挺好的,她又不喜歡他,甚至還有點害怕他,被他那雙眼睛看一眼,簡直是如同墜入冰窟。

  深宮寂寞,好在她還有個兒子,雖說不是自己親生的,但也跟親生的沒有區別,好好教導兒子才是正理。

  只是她這一輩子就要埋葬於這深宮當中了,她其實挺不甘心的,但不甘心又如何?至高無上的皇權,不容挑釁,為了家族,她只能妥協。

  問世間,情是何物。

  是啊!情為何物?到底是多刻骨銘心的感情才能「直教生死相許?」

  她不知道,估計也沒機會知道了。

  「都說字如其人,我們惜顏字好看,人更好看」

  宋溶月的話拉回了沈惜顏的思緒,原本潰散的雙眸慢慢聚焦。

  她望向宋溶月,輕笑道:「月姐姐,若論樣貌,你和敬貴妃娘娘才是佼佼者」

  鄭雨薇一一看過自己畫的畫,忍不住開口道:「紅牆外的世界可真精彩!」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她什麼時候才能去看看?真真正正的感受一次大自然的魅力。

  王可欣目中流露出艷羨的之色:「當真是羨慕公主,她總算是解脫了」

  「還有江湖俠客,她這經歷可真夠精彩的」薛舒窈想到剛才宋溶月念的信。

  江湖俠客,仗劍走天涯,攜手遊歷江湖,這不正是她所嚮往的生活嗎?

  「看來我們舒窈也想要位江湖俠客啊?」宋溶月隨即又否認道,「不對,要是舒窈的話應該想要位能妙手回春的神醫,好跟她一起研習醫術」

  薛舒窈白了她一眼,一天天的淨瞎說:「我又不是小姑娘了,就連孩子都十幾歲了,那還有心思懷春?還神醫,我自己就是神醫好不好?」

  她誇起自己來還真是一點都不含糊。

  江茹雪很給面子的接了一句:「對,你最厲害的是薛神醫,妙手回春,能夠起死回生」

  趙清清思慮周全:「我們下次收到的就不僅僅是一封信,說不準還有喜帖」

  江茹雪也盤算了起來:「喜酒我們估計是沒機會喝了,只不過紅包肯定是要準備的」

  幾人又絮絮叨叨的談論起來,屋外肆虐的風雪擋不住一顆顆火熱的心。

  古語:「瘟疫始於大雪,發於冬至,生於小寒」

  冬至過後的第三天,一場突如其來的瘟疫在兩國突然爆發。

  瘟疫最先在大晉出現,爾後又蔓延至大宋,短短月余,已感染上千人,帶走了幾百條生命。

  景澤辰做事雷厲風行的,開放國庫,保證藥材和銀兩充足,在每個災區都建立了隔離區,還派了專人照料。

  封鎖了來往的道路,除指定人員外,其餘人不可出縣城。

  疫情嚴重的地區,百姓居家,不能隨意走動,每天有人專門去家中送一些食物,還要檢查家中有無發熱者,每日的感染人數都要及時上報。

  暫時沒有疫情的區域,有固定的採買時間,且每家只能出來一個人負責採買食物,發現一例發熱患者,全家及周邊鄰居,以及接觸過的人,都要接受隔離檢查,確定無礙後方可返回家中。

  嚴查貪污,凡有地方官員陽奉陰違,貪污賑災銀兩者一律抄家斬首。

  在景澤辰的治理下,大晉的秩序還算穩定,至少沒有爆發民亂,瘟疫蔓延的速度也減慢了不少。

  大宋的情況比大晉要好的多,只是集中在一部分地區,宋銘煜也緊急制定了一系列的措施。

  紫宸殿,景澤辰坐於主位之上,這些天忙著瘟疫的事,他都沒怎麼休息。

  英俊的臉上稍顯疲態,眼底帶著淡淡的烏青,充斥著血絲的眼眸中透露著疲憊。

  下方大概有位四十歲左右的太醫在回稟最近的情況。

  徐慎東道:「剛開始只是發熱,出現此症狀的人都只以為是普通的風寒,並未放在心上,所以這才導致瘟疫蔓延」

  「得了瘟疫者只要身子發熱就沒辦法再降下去,就算降下去了,不出半個時辰又會上升,還伴隨著持續性的咳嗽,患者喘不過氣等等,傳染的速度極快」

  景澤辰嗓音深沉而低啞,問:「你們可有尋到治療的辦法?」

  徐慎東斟酌一下說詞:「暫時還沒有,只能先將感染瘟疫的人隔離起來,再在各宮焚燒艾葉,再灑以煮沸的酒,以此來防止瘟疫蔓延,微臣還讓人做了藥香囊分發各宮」

  景澤辰映著光的側臉顯的有些冷,頭微垂著,看不清神情。

  他冷清的聲音在安靜的大殿內響起:「徐慎東,你是太醫院之首,要及時召集太醫院太醫會診,儘快找出治療的辦法」

  「是」

  徐慎東剛離開,宋溶月便從後面走了出來。

  她神色凝重的來到景澤辰面前:「現在外面情況怎麼樣了?」

  瘟疫可真夠可怕的,也不知道大宋的情況怎麼樣了?

  「感染的人不在少數」景澤辰懶懶散散的靠在椅子上,語氣裡帶著一股倦意。

  宋溶月憂心忡忡的嘆息道:「現在連皇宮都不能倖免,更別說外面了」

  瘟疫來勢兇猛,弄的人心惶惶的,百姓們的日子過的提心弔膽的,也多虧大晉國庫充盈,不然又不知會生出多少事端。

  人類在大自然面前,真是脆弱的不堪一擊。

  景澤辰兩隻手圈住宋溶月的腰身,把頭埋在她身前,睏倦的闔上雙眸,也只有在宋溶月這裡才能讓他尋得片刻的安寧。

  宋溶月身體緊繃,張了張口,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景澤辰抬起頭,泛著紅血絲的雙眸,讓他看起來異常的疲憊不堪,他的聲音懶洋洋的:「最近就待在我這裡,不要到處走動」

  宋溶月反駁道:「景澤辰,我可後宮之主,在這種時候,豈有當甩手掌柜的道理?」

  景澤辰意味深長地說:「那請問皇后娘娘,你是懂藥理呢?還是精通醫術呢?」

  宋溶月理直氣壯的開口:「我又沒說去治病」

  現在不去添亂就已經是在幫忙了,她對醫術一竅不通,只能在別的事上多用點心,要保障後宮安穩。

  她道:「這瘟疫來勢洶洶,不可不防,我需得派人盯緊點,還要劃分出專門的隔離區域,按照病情的嚴重程度送去不同的區域」

  「這些事在這裡也可以辦」景澤辰站起身,不緊不慢的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朕召了大臣商議此事,先去前朝了,你就待在這裡,哪也不許去」

  宋溶月坐在椅子上,頭疼的按了按太陽穴,最近她也忙的不可開交,宮裡人數眾多,稍有不慎便會導致疫情蔓延。

  所以她要格外的謹慎,大大小小的事都要一一過問,還好有江茹雪在一旁幫襯,不然她怕是要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