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章 生辰賀禮,一舞傾城

  萬壽節,舉國同慶,昭帝登基四年,河清海晏,時和歲豐。

  良辰美景知幾何,富麗堂皇的太極殿內,歌舞昇平,盛況空前,為恭賀皇帝壽辰,文武百官獻上無數奇珍異寶,可謂是琳琅滿目,應有盡有。

  不少的姑娘家爭先恐後的表演才藝,希望以此能得到帝王的青睞。

  大殿中央的美麗女子一首古箏曲驚艷四座,坐在高台之上的卻聽的興致懨懨。

  寬大的廣袖龍袍在燭光下泛著寒意,景澤辰手執著白玉金鑲酒杯,面無表情的慢品著杯中的陳年佳釀。

  他的視線不由得落在宋溶月的席位上,宋溶月剛離去一會,還不許景澤辰跟著,說要給他一個驚喜。

  景澤辰迫切想知道宋溶月會給他準備什麼呢?成親六載,這是她第一次用心為他準備賀禮。

  李福安湊近景澤辰耳邊低語道:「陛下,皇貴妃娘娘請您去湖邊的涼亭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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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澤辰聽罷心頭一喜,放下酒杯,站起身,從後面離開。

  大臣和嬪妃見皇帝的舉動有點心存疑惑,不過也都不敢多言。

  夜幕降臨大地,皓月當空,尾星點點,月色灑在平靜無波的湖面上,夜色深沉,為單調的湖面增添了濃重的一筆色彩,如同一幅濃妝淡抹的水墨畫。

  岸邊樹影婆娑,燈籠懸掛在樹枝上,將周遭的環境照的亮亮堂堂的,頗有如詩如畫的感覺。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景澤辰還未靠近湖邊,只聽有鈴鐺輕輕的響起,鈴鐺的聲音清脆響亮,在這靜謐的夜晚尤為突出。

  他的腳步不由自主的快了一些,湖水連夜色,湖邊站佳人。

  宋溶月身著一襲大紅的長袖舞衣,腰間寬大的束腰處用紅繩繫著一枚鈴鐺,本就嬌艷的容顏更是被這身衣服襯的嫵媚似妖,微翹的桃花眼帶著若有若無的媚意。

  不經意間的一個抬眸,一點隨意的微笑,就足以勾的人意亂情迷。

  景澤辰在離宋溶月不遠處停下腳步,鳳眸緊鎖著面前女子的身形。

  宋溶月揚唇一笑,周邊景象剎那間失了芳華,長袖隨身而動,腰間的鈴鐺也隨之響起,鈴鐺響而不亂,長袖甩開又忽地收回,眼波流轉,魅惑眾生。

  皓月星空,湖邊有美人,一舞驚鴻,美人好似踏月而來,但卻不是天上仙,而是勾人心魂的妖。

  景澤辰如痴如醉的盯著面前起舞的女子,女子曼妙的舞姿令人沉醉,他的眼睛都不捨得眨一下,生怕這一切只是夢境。

  是幡動,還是風動?是鈴鐺在響,還是心在跳動?

  好美,能一舞動京城,是有原因的,貌美傾城,聰慧機敏,又多才多藝,世間所有美好的詞彙放在她身上都不為過。

  這樣的女子最終被他收入囊中,不管過程如何,至少他得償所願了。

  一舞終了,四周慢慢歸於平靜,宋溶月對著景澤辰燦然一笑,美的讓人不敢靠近,卻又讓人嚮往。

  宋溶月看著景澤辰痴迷的眼神,知道自己差不多成功一半了,真不枉費她花了將近月余來編排這支舞。

  景澤辰大步來到宋溶月面前,他小心翼翼的捧起宋溶月的臉,炙熱的目光一寸寸的描摹著她的眉眼。

  宋溶月今日特意上了妝,眼尾處塗了較為粉嫩的細粉,又用細細的金粉暈染,讓她看起來又多了種梨花帶雨的無辜感。

  景澤辰俯身朝宋溶月親了下去。

  宋溶月下意識的想躲,卻被景澤辰搶先一步拉入懷中,腰間的鈴鐺再次響起,響的讓人心神俱動。

  景澤辰強勢的占有著她,他強健的雙臂於宋溶月而言無疑是枷鎖,將她一層層的捆綁起來,這是她窮盡一生都無法逃脫桎梏。

  皇權之下,深宮裡禁錮,為了大宋,為了能讓身邊的人過的好,一向驕傲的她,也不得不在權勢面前低下頭。

  宋溶月被親的全身都軟了,景澤辰摟著她的腰,防止她摔倒。

  他問:「月月,此舞喚何名?」

  宋溶月搖頭,呼吸略微有點凌亂:「我還沒想好,這支舞是為你而跳,名字也由你來取」

  她才不會承認是自己懶的想名字。

  景澤辰抬頭望向天空中的月亮:「皚如山上雪,皎若雲間月」爾後又看向宋溶月,「這舞就叫皎月」

  宋溶月微微一笑:「今日你是壽星,你說了算」

  涼亭內,景澤辰摟著宋溶月坐在桌前,他指著桌上的食盒:「這又是什麼?」

  「打開看看」宋溶月笑的恬靜。

  景澤辰有點好奇的打開食盒,一股香氣撲面而來,碗裡的長壽麵色香味俱全,湯汁純白,麵條勁道,碗裡整齊放上一圈青菜,上面還臥著一顆荷包蛋。

  「長...長壽麵」他一時有些語無倫次起來,多少年沒吃過長壽麵了?差不多有十五年了吧。

  「我特意吩咐小廚房做的」宋溶月將碗端到景澤辰面前,「快趁熱吃」

  景澤辰拿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色香味俱全,這是他吃過最好吃的長壽麵。

  宋溶月覺得差不多算是過關了,為了讓景澤辰滿意她這段時間可謂是絞盡腦汁,她可不能讓陳蘇蕊因這件事受罰。

  「砰!」

  絢麗無比的煙花在空中炸開,漆黑的夜空被點亮,景澤辰抱著宋溶月共賞著滿天煙火,

  宋溶月的眼睛亮晶晶的,她祝賀道:「景澤辰,願君千萬歲,無歲不逢春」

  景澤辰看著宋溶月的眼睛,她的眼睛生的很好看,水靈靈的,宛如一汪清泉,他的心被泉水浸濕,軟的不成樣子。

  他知道宋溶月的目的,但他不在乎,她只要對他用心便可。

  宋溶月笑意盈盈的問道:「生辰禮可還滿意?」

  「滿意」景澤辰把頭埋在她頸窩處,酸甜的果香味,是獨屬於宋溶月的味道。

  他的嗓音啞啞的,帶著某種壓抑的情緒:「月月,我再也不會寵幸別的妃子了,我想要和你好好過日子,我想和你永遠在一起,屬於你的位置我也會給你」

  他本來計劃的是三十歲就不再寵幸別的妃子,但他不想再等下去了,這些年,世家的權利都被削減的差不多了,大權在握,他的計劃也算是完成了。

  他膝下已有四子兩女,現在李姝珍也有了身孕,子嗣的事也不必再憂心,太子就從他們幾人裡面挑。

  宋溶月聽的心不在焉的,根本沒注意他說了什麼,她語氣沒有絲毫的起伏,像是完成任務般:「會的,會在一起的」

  她沒有拒絕的權利,從來都沒有。

  景澤辰抬起頭看著她,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那雙深棕色的眸子比天空的煙火更加耀眼。

  「月月如果你只是在演戲,那就陪我演一輩子的戲,我只要你留下」

  他只要宋溶月,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死後永墜閻羅,也絕不放手!

  宋溶月輕輕點頭:「我會留下的」

  她會留下,不為別的,只為大宋,就是不知道,她死後能否再見到周燁?

  大晉的冬天又在不知不覺中到來,呼嘯的寒風帶著刺骨的冷。

  宋溶月懶洋洋的窩在暖閣里,看著最新一期的話本子,這故事寫的讓她怎麼說呢?

  什麼叫坐擁萬里江山,享無邊孤獨?為什麼要用自己的死去懲罰別人呢?真是想不明白?

  秋詞從外面進來,冷的忍不住搓了搓手,她道:「公主,大事不好了」

  宋溶月將手中的話本子翻了到下一頁:「發生何事了?」

  秋詞道:「容嬪的弟弟貪污軍銀,陛下要將他斬首示眾,還狠狠的責罰了戶部尚書,現在容嬪娘娘正跪在御書房門前,請陛下饒她弟弟一命」


  景澤辰是什麼人啊?豈是她跪上一跪就能讓他收回成命的?

  秋詞面帶擔憂的問:「公主,我們現在可怎麼辦?容嬪娘娘哪裡是幫還是不幫?」

  宋溶月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陛下是不可能放過她弟弟的,我只能儘量讓陛下不牽連到她」

  一個兩個怎地都不長記性,不是謀逆就是貪污,真是嫌自己活久了。

  宋溶月穿好衣服急匆匆的朝御書房趕去。

  御書房門口,李姝珍脫簪待罪,有孕四個月的小腹微微隆起,衣衫單薄,跪在冷風中瑟瑟發抖。

  她的貼身丫鬟茯苓跪在她身後。

  宋溶月趕忙脫下自己身上的披風,將李姝珍整個人都裹的嚴嚴實實的,她蹲在李姝珍身側:「珍珍,快起來跟我回去」

  李姝珍像是找到主心骨般,驟然紅了眼眶,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她冰冷的手抓著宋溶月的手:「月姐姐,我就志成一位弟弟,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丟掉性命」

  「你聽我說」宋溶月另一隻手裹緊李姝珍身上的披風,「你現在是有身子的人,要為自己和孩子考慮,這大冷的天,你又懷著孩子要是著了風寒可怎麼好?」

  李姝珍的手撫上了自己的小腹。

  宋溶月和茯苓一起攙扶著她站了起來:「快些回去,我進去替你向陛下求情」

  李姝珍半靠在茯苓身上,淚眼婆娑:「謝謝月姐姐」

  宋溶月對著茯苓吩咐道:「好好照顧你家娘娘,等回去宣個太醫給她瞧瞧」

  「是」茯苓低頭道。

  宋溶月暢通無阻的來到御書房內,景澤辰正坐在書桌前批改著奏摺。

  聽見動靜,他抬眼看來,見宋溶月沒穿披風,景澤辰的眉頭一皺:「怎麼穿的這樣單薄」

  他招手示意宋溶月過來,有求於人,宋溶月只得溫順的走過去。

  景澤辰拉著宋溶月坐在自己身側,他的大手包裹著宋溶月的小手。

  宋溶月解釋道:「我剛才在門口瞧見容嬪了,見她穿的少,便將披風給了她,她是有身子的人,要謹慎些」

  景澤辰心下瞭然,他問:「你也是來求情的?」

  容嬪跪在門口他是知道的,但他不願意見,更不想聽她的那些求情的話。

  「不是」

  宋溶月的回答出乎景澤辰的意料,只聽她道:「我只希望你不要牽連到容嬪和孩子」

  景澤辰又問:「還有呢?」

  宋溶月討巧賣乖:「你真要將容嬪的弟弟斬首?」

  「你知道他貪污了多少軍銀嗎?」景澤辰英俊面容被一層冷霜覆蓋。

  宋溶月心裡直呼不妙,看樣子李志成貪污的銀兩可不是小數目。

  景澤辰冷然道:「二十五萬兩白銀」

  「這麼多!」宋溶月瞪大眼睛,驚呼出聲,「他用來幹嘛了?」

  二十五萬兩,他該不會把軍隊的銀兩都貪污了吧?要是真是這樣,天王老子來了都救不了他。

  景澤辰冷笑一聲:「李志成這個人不學無術,小小年紀沾染了一身的壞習性,吃喝嫖賭樣樣俱全,他利用他爹戶部尚書職務之便,偷用軍銀」

  宋溶月聽的心驚,李志成和李姝珍確定是親姐弟,為何差距這麼大?

  李姝珍雖說脾氣有點火急火燎的,有什麼說什麼,心裡一點都藏不住事,但本性是好的。

  這李志成是什麼情況,完完全全的被養廢了。

  「用軍銀在煙花樓豪擲千金,買下了煙花樓頭牌,償還在賭坊欠下的賭債,還請他的一群狐朋狗友在逍遙酒樓醉生夢死」

  「事情敗露後,官兵在煙花樓里找到他,當時他衣衫不整的睡在女人床上,還喝的酩酊大醉」

  景澤辰越說越氣,陰鷙的鳳眸怒氣湧現,周身散發著讓人膽寒的嗜血狠戾氣息。

  他的神色涼薄,面上陰雲密布:「幸好現在沒有戰事,不然戶部尚書一家都難逃死罪!現在朕只斬首他一人,限戶部尚書一月之內將軍銀盡數補齊,不然他全家就等著被流放」

  宋溶月沉默了一會,最後掙扎一下:「李志成可是戶部尚書的獨子」

  「朕沒治戶部尚書管教不嚴之罪已是格外開恩!」景澤辰漠然道,「月月,你難道想讓朕徇私枉法?」

  宋溶月垂下眼瞼,輕聲問:「那你能不能不要牽連到容嬪和她腹中的胎兒?」

  景澤辰捏了捏宋溶月的小手,神色已不復剛才的怒意:「朕本想等她孩子生下來再處置她,現在有了夫人求情,只要她不再惹朕心煩,那朕就不罰她了」

  宋溶月在心裡長舒一口氣,景澤辰是個說話算數的人,他既這樣說了,肯定就不會牽連到李姝珍和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