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XZ篇》短暫的告別
第二天早上。
莫道聰不見了。
杜子秋站在客廳。
一點都不意外。
甚至有種。
果然。
顏雨晴從廚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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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還拿著杯水。
看見他站門口。
「怎麼了？」
「人沒了。」
顏雨晴往沙發看。
空的。
又看鞋櫃。
少了一雙鞋。
「嗯。」
杜子秋回頭。
「你就嗯？」
「還能怎麼樣？」
杜子秋把手機摸出來。
「打電話。」
顏雨晴抬了抬杯子。
「你打。」
杜子秋掏手機。
撥過去。
關機。
再撥。
還是。
微信最後一條還停在昨晚。
【別又失蹤。】
下面沒有回覆。
杜子秋氣笑。
「他是不是故意的？」
顏雨晴喝了口水。
「很有可能。」
杜子秋看她。
「你不生氣？」
「生氣。」
她喝了口水。
杜子秋還是盯著。
「看不出來。」
「習慣了。」
杜子秋坐回沙發。
越想越不爽。
「我們票都訂好明天了。」
顏雨晴看他。
「所以？」
「所以他到底去不去？」
顏雨晴把杯子放下。
「他說該去的時候會去。」
杜子秋皺眉。
「這算人話？」
「你昨天不是已經問過了。」
杜子秋閉嘴。
因為確實問過。
結果還是一樣。
下午。
杜子秋去學校整理東西。
班主任把請假單捏在手裡。
又把同行人信息看了一遍。
「顏雨晴。」
「嗯。」
「她和你什麼關係？」
杜子秋停了一下。
「朋友。」
班主任看他。
「成年了？」
「成年。」
「電話我打過了。」
杜子秋愣住。
「你還真打？」
「廢話。」
班主任把紙敲了敲。
「她接了。」
杜子秋突然有點想笑。
「說什麼了？」
「說會看著你。」
「哦。」
班主任又問。
「另一個呢？」
杜子秋眼神動了一下。
「什麼另一個？」
「你昨天不是說兩個朋友？」
杜子秋想了下。
「臨時有事。」
班主任盯著他。
「來不了了？」
杜子秋想了想。
「可能。」
班主任皺眉。
「什麼叫可能？」
杜子秋沒法解釋。
總不能說那個人常年神出鬼沒。
「聯繫不上。」
班主任沉默兩秒。
「那不就是來不了。」
「……差不多。」
「行。」
她在紙上劃掉一行。
「你和你朋友兩個人。」
杜子秋看著那條線。
不知道為什麼。
心裡反而更不踏實了。
離開學校的時候。
李宇在門口等他。
手裡拎著兩瓶飲料。
扔過來一瓶。
「真走？」
「嗯。」
李宇把飲料擰開。
「票買了？」
「買了。」
他頓了一下。
「明天？」
「嗯。」
李宇點頭。
跟他並排走了一段。
「我本來想說陪你。」
杜子秋看他。
「你去了能幹嘛？」
「幫你拍照。」
「滾。」
李宇笑了一下。
笑完又認真起來。
「真遇到事別硬頂。」
杜子秋想起蘇晚禾以前也說過差不多的話。
又想起莫道聰。
沒人替你活。
和沒人能幫你。
是兩回事。
他點頭。
「知道。」
————
晚上開始收拾東西。
杜子秋沒帶太多。
衣服。
充電器。
藥。
電腦。
父親留下來的黑皮本。
還有那四十二張照片的備份。
顏雨晴東西比他更多一點。
她已經越來越像個正常住在現代的人。
衣服。
書。
充電器。
耳機。
還有幾個杜子秋根本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買的護膚品。
杜子秋看著她往箱子裡塞。
「你以前來的時候就一個行李箱。」
顏雨晴手停了一下。
「怎麼？」
「現在一個箱子不夠。」
顏雨晴抬眼。
「你有意見？」
「沒有。」
杜子秋笑了。
「就是覺得挺快。」
顏雨晴沒說話。
把最後一件衣服疊進去。
拉上。
凌晨一點。
杜子秋又給莫道聰打了一次。
還是關機。
這次他沒罵。
只是發了句。
【明早走。】
消息發出去。
沒有紅點。
也沒有回覆。
第二天。
機場。
安檢前。
杜子秋站在外面又看了眼手機。
顏雨晴已經把證件收好。
「還沒回？」
「嗯。」
「走吧。」
杜子秋把手機揣回去。
「他要是後悔了呢？」
顏雨晴看他。
「那是他的事。」
杜子秋看她。
「你還真不管。」
「他活得比你久。」
杜子秋一愣。
「這和活得久有什麼關係？」
顏雨晴把證件收好。
「說明輪不到你操心。」
杜子秋被說得沒話。
兩個人過安檢。
登機。
杜子秋位置靠窗。
顏雨晴坐旁邊。
飛機起飛以後。
他一開始還看外面。
後來就睡著了。
不是睡得好。
是這幾天查東西查得太晚。
中間醒過一次。
顏雨晴正在看窗外。
雲鋪得很平。
陽光很亮。
杜子秋問。
「第一次坐飛機？」
「第二次。」
杜子秋有點意外。
「第一次什麼時候？」
「來這裡之後。」
他往她那邊看了一眼。
「誰帶你坐的？」
顏雨晴沒回頭。
「師哥。」
杜子秋沉默兩秒。
「他還挺閒。」
顏雨晴笑了一下。
「他一直挺閒。」
飛機繼續往前。
誰都沒再說話。
與此同時。
商務艙內。
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手機屏幕上是兩張照片。
杜子秋。
顏雨晴。
他確認了一眼航班信息。
連接上飛機自帶的WIFI後發送消息。
【已經在航行。】
幾分鐘後。
對面回復。
【跟。】
男人看著消息。
又問。
【那個人沒出現。】
這次對面隔了很久。
才回。
【不要找他。】
男人盯著那四個字。
沒再問。
第二條消息緊跟著出現。
【只看杜子秋。】
他把手機鎖屏。
五個多小時後。
飛機開始下降。
廣播響了兩遍。
杜子秋從睡夢裡醒過來。
往窗外看。
第一眼是山。
第二眼還是山。
和以前見過的不一樣。
顏色很硬。
天又高得有點過分。
他貼著窗看了會兒。
忽然想起父母照片裡的那條路。
那時候他們也是這麼看的嗎？
飛機落地。
輪子碰到跑道。
輕輕震了一下。
杜子秋坐直。
手機開機。
第一件事。
看消息。
沒有。
莫道聰還是聯繫不上。
杜子秋盯了兩秒。
把手機鎖上。
「算了。」
顏雨晴看他。
「什麼？」
「當他死了。」
顏雨晴想了想。
「這話最好別讓他聽見。」
杜子秋拿外套。
「聽見又怎麼樣？」
顏雨晴沒回答。
只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有點像。
你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