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篇《XZ篇》扎西德勒
出了航站樓。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杜子秋的第一感覺是風。
不算特別大。
但干。
吹到臉上以後，和家裡完全不是一回事。
顏雨晴站旁邊。
神色倒沒什麼變化。
杜子秋吸了一口氣。
胸口有點發緊。
不嚴重。
就是不太習慣。
「有感覺嗎？」
顏雨晴問。
「有一點。」
「別走太快。」
「我知道。」
兩個人拖著箱子往外。
機場外面人不少。
接人的。
司機。
遊客。
有人舉牌子。
也有人裹得嚴嚴實實。
杜子秋掃了一圈。
沒看見熟人。
他低頭看手機。
還是沒消息。
「他最好別讓我碰見。」
顏雨晴聽見了。
「碰見你能怎麼樣？」
杜子秋想了想。
「罵他。」
「有用嗎？」
「沒有。」
顏雨晴點頭。
「那挺好。」
杜子秋看她。
「你好像在等著看熱鬧。」
「有一點。」
兩個人走到外面。
杜子秋正低頭查打車點。
後面忽然有人靠近。
很快。
快得他剛察覺到一點動靜。
屁股上已經挨了一腳。
不重。
但很準。
杜子秋整個人往前一個踉蹌。
差點把行李箱推出去。
「誰——」
他猛地回頭。
後面站著個人。
深色藏袍。
靴子。
外面還披著件舊外衣。
臉上圍著防風面罩。
只露出一雙眼睛。
手裡什麼都沒拿。
站得倒是挺像那麼回事。
杜子秋第一眼真沒認出來。
顏雨晴已經停了。
眼睛眯了一下。
那個人很一本正經。
雙手往身前一合。
微微低頭。
「扎西德勒。」
杜子秋愣了兩秒。
那雙眼睛開始笑。
他皺眉盯著。
越看越熟。
「……莫道聰？」
面罩往下一拉。
露出那張欠揍的臉。
「誒。」
杜子秋箱子都不要了。
抬腳就踹。
莫道聰往旁邊一閃。
「幹什麼？」
「你說幹什麼？」
莫道聰掃了眼周圍。
「機場。」
「機場怎麼了？」
「注意素質。」
杜子秋差點氣笑。
「你失蹤兩天。」
杜子秋掰著手指。
「電話關機。」
「微信不回。」
他說到最後指了指自己身後。
「現在從背後踹我一腳。」
莫道聰點頭。
「總結得挺完整。」
「我——」
顏雨晴在旁邊終於沒忍住。
笑了一聲。
杜子秋轉頭。
「你還笑？」
顏雨晴把臉偏開。
「沒忍住。」
莫道聰看著她。
又把面罩往上提了一點。
一本正經。
「扎西德勒。」
顏雨晴看他那身衣服。
「你什麼時候到的？」
「比你們早。」
顏雨晴看著他。
「我問什麼時候。」
莫道聰想了下。
「挺早。」
顏雨晴：「……」
杜子秋在旁邊冷笑。
「你看。」
「問了也白問。」
莫道聰聽見還挺高興。
「你終於懂了。」
杜子秋彎腰把箱子拉回來。
「你穿成這樣幹什麼？」
莫道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入鄉隨俗。」
「你連面罩都隨俗？」
「風大。」
杜子秋沒說話。
盯著他看。
剛才沒注意。
現在離近了才發現。
莫道聰這套衣服不是嶄新的。
袖口有灰。
鞋邊也有泥。
外衣下擺甚至有點發白。
像是已經穿著走了不少地方。
顏雨晴顯然也看見了。
「你去哪了？」
莫道聰把面罩拉回去。
「附近。」
「多近？」
「挺近。」
顏雨晴沒再問。
杜子秋卻聽出點東西。
「你提前來那麼久？」
「嗯。」
杜子秋皺眉。
他繼續追問。
「你來幹什麼？」
莫道聰看他一眼。
「等你。」
杜子秋指了指他鞋上的泥。
「你管這叫等？」
莫道聰也低頭看了一眼。
「走了兩步。」
杜子秋不想理他。
三個人往停車區走。
走出去一段。
杜子秋突然停了。
莫道聰回頭。
「又怎麼？」
杜子秋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我們今天到？」
「你發消息了。」
「我只說今天走。」
莫道聰沒接。
杜子秋繼續。
「我沒告訴你幾點落地。」
「也沒告訴你哪個出口。」
顏雨晴也停下來。
看著莫道聰。
莫道聰想了兩秒。
「機場就這麼大。」
杜子秋指身後。
「這麼大？」
莫道聰點頭。
「還行。」
「你覺得我信嗎？」
「不信拉倒。」
他說完繼續走。
杜子秋在後面罵了一句。
停車場邊。
一輛灰色商務車已經等著。
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
皮膚很黑。
看見莫道聰過來，抬手打了個招呼。
兩個人顯然認識。
杜子秋看了一眼。
「你連車都找好了？」
「嗯。」
杜子秋往司機那邊看了一眼。
「什麼時候找的？」
「剛才。」
司機看了莫道聰一眼。
沒說話。
杜子秋也看見了。
「剛才？」
莫道聰拉開後備箱。
「你問題怎麼又多了。」
杜子秋把箱子塞進去。
懶得再問。
三個人上車。
司機開出去。
剛出機場沒多久。
杜子秋還在看窗外。
天很亮。
路兩邊很空。
遠處山一直在。
手機信號倒還不錯。
他打開父母那四十二張照片。
一張張對。
現在真正到了這個地方。
照片裡的東西反而離他更遠了。
他正看著。
莫道聰坐前排。
忽然開口。
「前面別走主路。」
司機看後視鏡。
「繞？」
「嗯。」
司機看了一眼導航。
「要多二十分鐘。」
莫道聰沒抬頭。
「繞。」
杜子秋抬頭。
「為什麼？」
莫道聰看著手機。
「堵。」
杜子秋低頭看地圖。
一片綠。
他又抬頭。
「哪堵？」
莫道聰沒有回。
司機已經打方向。
商務車從下一個路口拐了出去。
顏雨晴坐旁邊。
什麼都沒問。
杜子秋看她。
「你也看出來了？」
顏雨晴目光落在後視鏡。
「後面那輛白車。」
杜子秋下意識要回頭。
顏雨晴按了下他手臂。
「別看。」
杜子秋沒動。
從後視鏡里看。
後面確實有輛白車。
不近。
也不遠。
跟著他們過了兩個路口。
商務車又拐。
白車也拐。
杜子秋臉上的輕鬆慢慢沒了。
「什麼時候跟上的？」
莫道聰在前面說。
「機場出來。」
杜子秋盯著他的後腦勺。
「你早看見了？」
「嗯。」
杜子秋壓低聲音。
「那你不說？」
莫道聰還是看著前面。
「現在不是說了？」
杜子秋盯著他。
「這是我問出來的。」
「那也算說。」
杜子秋深吸一口氣。
決定今天不跟他吵。
容易缺氧。
司機又拐一次。
前面路開始窄。
旁邊建築少了很多。
白車沒有立刻出現。
莫道聰看了一眼後視鏡。
把手機收起來。
杜子秋問。
「甩掉了？」
「暫時。」
杜子秋往後視鏡看了一眼。
「誰的人？」
「不知道。」
他又問。
「你查過？」
「沒，我又不閒。」
杜子秋終於忍不住。
「那你提前來到底幹什麼？」
莫道聰回頭。
隔著面罩看他。
眼睛裡還有點笑。
「你不是來查你爸媽？」
「嗯。」
莫道聰轉回去。
「查你的。」
過了兩秒。
「別什麼都問我。」
杜子秋盯著他。
這句話和之前在家裡說的差不多。
可現在聽起來。
又不太一樣。
因為莫道聰明顯已經知道了點什麼。
卻還是不說。
杜子秋剛想繼續問。
莫道聰先指了指窗外。
「看。」
「什麼？」
杜子秋順著看過去。
遠處。
天和山連在一起。
陽光落在高處。
亮得有點刺眼。
莫道聰在前面慢悠悠來了一句。
「歡迎來到XZ。」
停了兩秒。
又補。
「扎西德勒。」
杜子秋靠回座椅。
閉眼。
「你再說一遍我真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