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你也別想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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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子秋沒動。
不是不想。
是徐照山站在那裡以後，連空氣都像變重了一點。
沒有風。
也沒有什麼誇張的光。
可他胸口發緊。
掌心那點剛冒出來的熱意反而縮了一下。
徐照山看見了。
「怕了？」
「有點。」
杜子秋很誠實。
徐照山愣了一下。
「那還不跑？」
「跑得掉？」
徐照山笑了。
「跑不掉。」
「你廢話也挺多。」
杜子秋把右腳往前挪了一點。
不大。
剛好是梁敬山每天罵他的那個距離。
夠得著。
也不至於把自己送進別人懷裡。
徐照山先伸手。
速度沒有剛才那麼快。
像是故意讓他看見。
這次杜子秋倒是看清楚了。
可真正擋的時候，手臂還是慢了半拍。
啪。
手背被拍開。
徐照山第二隻手已經到了胸口。
杜子秋身體往左擰。
腳沒退。
前臂貼上去。
封。
轉。
徐照山手臂一沉。
杜子秋肩膀立刻頂進去。
動作連上了。
沒有停。
手先到。
氣才跟。
梁敬山那句話突然從腦子裡閃過去。
杜子秋甚至沒主動去抓靈氣。
掌心那點熱自己順著手臂往前走了一瞬。
很短。
兩個人前臂相貼的地方輕輕震了一下。
徐照山五指突然鬆了半拍。
就是這個空隙。
杜子秋已經擠進去了。
肩。
胯。
腳。
全在一個很窄的位置上。
往前一送。
徐照山腳下挪了。
不是飛。
也不是退好幾步。
就半步。
右腳往旁邊錯了半步。
鞋底碾過一塊碎磚。
咔。
磚角斷了。
兩個人都停了一下。
杜子秋先反應過來。
他其實根本沒傷到對方。
甚至不知道那一下有沒有讓徐照山疼。
可他讓對方動了。
徐照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腳。
過了兩秒。
抬頭。
「一個剛入藏炁的小子。」
他像是在重新看杜子秋。
「居然能做到讓我挪腳。」
杜子秋喘著氣。
「怎麼？」
「沒站穩？」
徐照山臉上的笑一點點沒了。
杜子秋知道自己這句話欠。
但他也只能這樣給自己打氣。
下一秒。
他連徐照山的手都沒看見。
腹部像被一根鐵棍直接捅進去。
整個人弓起來。
腳離地。
往後飛。
砰！
後背撞上半截磚牆。
牆灰嘩啦往下掉。
杜子秋落地時一口氣沒上來。
眼前全是白點。
剛才那半步根本沒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拉近。
徐照山只是沒想到。
一個在他眼裡剛入藏炁的人，居然真能讓他失位半步。
現在他有準備了。
差距立刻又擺在眼前。
杜子秋撐著地想起來。
右手剛按住磚塊。
徐照山已經站在面前。
「你那套東西不錯。」
聲音從頭頂下來。
「可惜人太差。」
杜子秋捂著嘴咳了一聲。
徐照山也不再廢話，抬腳對準他的頭部。
杜子秋立刻翻身。
鞋底擦著他肩膀落下。
地上的碎磚被踩裂。
杜子秋滾出去。
剛起到一半。
手腕就被抓住。
徐照山往回一扯。
他整條胳膊都像要脫臼。
杜子秋順著力貼過去。
八手裡的動作幾乎是本能。
可這次剛進一半。
徐照山手臂一震。
杜子秋前臂像被針從裡面扎了一遍。
手立刻鬆了。
「還想用？」
徐照山看著他。
杜子秋沒回答。
另一隻手已經貼上去。
徐照山這次連看都沒看。
手肘往下一壓。
杜子秋膝蓋直接撞地。
疼得眼前發黑。
他終於明白一件事。
梁敬山教的東西能用。
非常能用。
問題是他得先有資格靠近。
面對程野，他還能進去。
面對徐照山。
他能不能進去，甚至得看對方願不願意。
徐照山抓著他肩膀。
「最後問一遍。」
「那晚最後出手的人是誰？」
杜子秋抬頭。
「不知道。」
「你覺得我信？」
「那你別問。」
徐照山手指一緊。
他的肩膀像被鋼鉗夾住。
杜子秋牙關咬得發酸。
「挺能扛。」
徐照山說。
「你師父教的？」
杜子秋腦子裡先閃過莫道聰。
又閃過顏雨晴。
最後居然是梁敬山那個保溫杯。
「沒人是我師父。」
徐照山皺眉。
「嘴硬。」
手一甩。
杜子秋又撞出去。
這次左肩先落地。
疼得整條手臂都抬不起來。
徐照山慢慢走過來。
「我師弟死得不值。」
杜子秋躺在碎磚旁邊喘息著。
「那你找殺他的人。」
「我正在找。」
徐照山停在兩米外，眼裡突然有了一絲戾氣。
「你們當時在場的。」
「一個都跑不了。」
杜子秋看著他反而笑了一下。
「你師弟死得挺活該。」
徐照山眼神徹底冷下來。
「藏炁境的小子。」
他看著杜子秋。
「碰到我一次，就真覺得自己有資格跟我這麼說話了？」
這次杜子秋沒接。
他已經感覺到不對。
徐照山抬手。
周圍沒有什麼變化。
可杜子秋手臂上的汗毛一下立起來。
危險。
不是剛才那種試。
他真想殺人。
杜子秋剛往旁邊撲，徐照山已經到了面前。
快得連影子都沒給他留下。
一隻手停在杜子秋胸前。
沒碰到。
還隔著不到半尺。
杜子秋瞳孔一縮。
下一秒。
砰！
胸口像隔著衣服挨了一記重錘。
整個人橫著摔出去，後背撞進旁邊的碎磚堆。
幾塊本來就鬆動的舊磚被撞得滾下來。
灰塵一下揚開。
杜子秋蜷了兩秒，才重新吸進一口氣。
剛才那隻手。
確實沒碰到他。
徐照山站在幾步外，慢慢把手收回去。
臉上沒有表情。
「本來只是想問兩句。」
「你自己找死。」
杜子秋靠著碎磚往後挪。
右手還在顫抖。
左肩基本抬不動。
胸口更像堵著一塊東西。
剛才那一下明明沒碰到。
這比真正挨上一掌還讓他不舒服。
他現在終於有點後悔剛才那句嘴欠。
也就一點。
徐照山走到他面前。
這次手掌直接停在了他眉心前。
仍然沒有碰上。
「看來你已經沒有招數了。」
杜子秋盯著他。
腦子轉得飛快。
跑不掉。
八手碰不到。
正常調出來那點靈氣，頂多讓他手鬆半拍。
沒用。
還剩一個辦法。
不是辦法。
更像發瘋。
以前莫道聰最討厭他幹的那種事。
杜子秋低頭看了一眼右臂。
以前他總是把靈氣往這裡塞。
塞到發熱。
塞到手抖。
塞到整條胳膊不聽使喚。
後來才學會讓它過去。
散開。
別堵。
現在他反過來。
不讓它走。
掌心那點熱被他硬生生拽回來。
往小臂里壓。
第一下就疼。
杜子秋臉色一白。
徐照山腳步停了。
「還想負隅頑抗？」
杜子秋沒說話。
繼續壓。
靈氣本來已經會順著肩背散開。
現在被他堵在右臂。
手指很快開始發抖。
皮膚下面像有東西在燙。
他不知道會不會真炸。
可能不會。
可能只是先把自己的胳膊廢掉。
但至少徐照山靠近的時候，他還有一樣東西能往外砸。
一條手換一下。
不一定划算。
現在也沒得選。
徐照山終於看明白一點。
「呵，想法倒是不錯。」
杜子秋喘著氣。
「你怕了？」
「我只是怕你死得太難看。」
隨著徐照山的手越貼越近。
杜子秋咬牙壓得更狠。
右臂開始不受控制地抽動。
疼。
比之前任何一次訓練都疼。
可裡面那東西確實越來越亂。
杜子秋沒有再躲。
右臂已經熱得幾乎不像自己的。
只等對方的手貼在自己的腦袋上。
徐照山掌心離他眉心越來越近。
那股壓在臉上的灼熱感也越來越重。
杜子秋右手猛地攥緊。
「要我死，你也別想好過！」
就在這一瞬。
嗡。
聲音很輕。
徐照山的手停在半空。
杜子秋也愣了。
不是自己的胳膊。
聲音從上面來。
嗡——
第二聲比第一聲長。
地上的細碎石子輕輕跳了一下。
徐照山猛地抬頭。
天上什麼都沒有。
可他的臉色第一次真正變了。
第三聲沒有響。
一柄劍已經落下來。
沒有砸出大坑。
也沒有炸開什麼。
劍尖只是直直沒進兩人之間的水泥地。
入地半尺。
劍身微微震著。
嗡鳴還在。
杜子秋看著那柄劍。
忽然覺得很眼熟。
徐照山卻一步都沒動。
他的右手還懸在離杜子秋眉心處的幾寸。
指尖已經開始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