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唯一的朋友
杜子秋沒敢去碰那塊玉。
它就這樣安靜的懸在那兒。
周圍那些白色細線依舊在不停變換位置。
隨著眉心越來越痛。
杜子秋本能的往後退了一步。
那些白線就像活過來一樣,一條條的沖他飛了過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ᴛᴡ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別鬧。」
他自己說完都覺得這句話有些蠢了。
下一秒,那些白線在他的驚訝中徑直衝入他的眉心。
「嗡」
當意識再度清醒後,他發現身邊的空間似乎變了。
先是水聲,再到風聲。
後面甚至還聞到了一點潮氣。
不知何時,他的面前竟多出一片湖泊。
湖面上的霧很濃。
緊接著,有條窄木舟正撥開迷霧,從遠處慢慢靠了過來。
船頭處站著一個身著黑衣的男人。
看不清臉,頭髮看起來束得很隨便。
他的腰邊掛著一把劍,手裡正拎著壺酒。
船尾坐著一位素衣女子,和他的黑衣對比的很明顯。
兩人似乎在說著什麼。
杜子秋壯著膽子往前走了半步,想聽清他們在說的話。
隨著他的半步邁出,湖邊的濃霧也散開了一些。
遠處,一座石橋緩緩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橋不算大,中間只有一孔石拱。
靠岸的那邊立著一隻舊石獸,耳角缺了一塊。
杜子秋皺起眉頭。
竟覺得這地方...似乎不是很陌生。
視線再到船上。
黑衣男子忽然把另一隻手舉了起來。
是一塊殘缺的白玉。
「你還真敢給我。」
像是在笑。
隨後那女子又和他說些什麼。
也抬起手,樣子像是想拿回來。
男人往後一躲,順手把那塊玉收進袖中。
「借我兩天。」
船緩緩從石橋下駛過。
而就在橋拱即將遮住兩個人前,那名黑衣男子忽然側了一下臉。
這次杜子秋依舊沒看清他的五官。
只看見那人像是朝他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杜子秋頓時覺得心口狠狠跳了一下。
緊接著,畫面如水墨般緩緩消散。
入眼依舊是無邊的黑暗。
那塊碎玉也還在安靜的懸浮著。
可似乎,離他更近了。
杜子秋抬眼盯著它。
「這……」
「該不該碰呢...」
就當他猶豫不決時,碎玉身上的白光卻猛地一收。
徑直朝他撞了過來。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抬手去擋,連表情都沒來得及出現驚恐。
碎玉的速度很快,眨眼間就穿過了他的手掌。
狠狠撞在了眉心處。
這一下疼得他直接彎下了腰。
不是皮肉的疼痛,更像是一根燒熱的細針從額頭一直扎進腦子。
也就在此刻,那片無盡的黑暗中開始有了聲音。
很遠,又很雜亂。
有時像鐵器拖在地上,有時又像很多人在同時說話。
睜開眼後的他再次看見了那抹印象深刻的暗紅色。
夢,又來了。
依舊是那隻血色巨掌從雲層中緩緩壓下。
以前怎麼都看不清的那些紋路,這次卻一條條亮了起來。
和周圍的白線幾乎乎是同一種形狀。
只是顏色不同。
緊接著,那些白色的絲線驟然繃緊。
就像一張巨大的網,想要把那隻手掌攔在上面。
「啪」
第一根斷了。
杜子秋只覺得耳中嗡的一聲。
眼前忽然閃過了雪山。
第二根斷。
是一些殘破的城牆。
半塌的城牆上還插著一面黑旗。
第三根。
一個完全不相干的畫面閃現出來。
屋檐在往下滴著雨水。
黑衣男子坐在門檻上,手裡掰著一個已經涼透的餅。
「你不是說不吃?」
另一個人沒理他。
男人見狀,先是自己咬了一口,又把剩下的一半扔過去。
「愛吃不吃。」
這些畫面短得像是眼花。
緊接著是戰場。
地上全是斷掉的兵器,有一些兵器的樣子他甚至叫不出名字。
那名黑衣男子站在不遠處,劍尖垂著。
這次,依舊看不清他的臉。
可杜子秋知道,那個人在看他。
下一刻,一個聲音從他的身體裡響起來。
他認得出,這並不是他自己的聲音。
「你為什麼回來?」
黑衣男人把劍往地上一插。
「廢話。」
「你可能會死。」
「你也知道?」
「嗯。」
「那你問個屁。」
黑衣男子拖著劍,走到面前後,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你若是真不想讓我來,早就跑了。」
畫面里的「自己」沒說話。
接著,那人又很欠的笑了一下。
「再說了。」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唯一的朋友...
杜子秋的胸口突然感到有些發悶。
不是感動的。
更像身體比他先認出了這句話。
隨後那黑衣男子轉身向前走去。
他下意識的追了一步。
「莫道——」
這兩個字剛出口。
那隻懸在他頭頂的巨掌驟然壓低。
剩下的白線全部繃到極限。
整片空間都震了一下。
這一下,杜子秋的眼前徹底白了。
等到再次睜眼時,熟悉的風聲重新灌進了耳朵。
此時的他正躺在舊實驗樓的天台上,幾步外就是自己剛剛掉下去的地方。
那些斷掉的圍欄還垂在外面輕輕晃著。
李宇正站在幾米外,被兩個男生攔著。
「別過去!」
「剛才他人呢?」
「我怎麼知道!」
聲音一股腦撞過來。
杜子秋有些沒聽明白。
李宇還在試圖掙脫他們。
「你們讓我過去!他剛才明明掉下去了!」
旁邊的人也急了:「你要瘋啊!你先別踩那邊,欄杆都斷了!」
杜子秋聽見這一句,腦子裡更亂了。
劉同站得最遠。
中午挨的那巴掌留下的紅印已經很淡了,可這會兒的臉色卻比那時候難看得多。
他盯著杜子秋,像是想過來確認,又一直沒動。
旁邊一個男生聲音有些發乾。
「剛才……樓下不是沒人嗎?」
沒人回答他。
此時的李宇終於甩開拉他的人,往前沖了兩步。
「別過去。」
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
杜子秋有些錯愕的偏過頭,看著不知何時站在自己身旁的顏雨晴。
「你怎麼來了。」
顏雨晴沒理他,只是緩緩蹲下。
李宇明顯還要靠近,卻被她抬手擋了一下。
杜子秋看見這一幕,不禁回憶起了剛剛發生的事。
自己剛才明明在往下掉,可現在卻又好端端的躺在了平台上。
胸口也沒有摔過後的疼,骨頭也沒斷。
不舒服的地方,好像只有眉心,像是有一團溫熱的火焰在眉心處燒著。
奇怪了...
此時的顏雨晴半跪在旁邊。
右手按著他的肩膀,左手則是懸在他額前。
五根纖細的手指微微分開,接著在杜子秋的目光下。
幾道冰藍色的光從指間落下來。
杜子秋看了兩秒。
「這是……」
「別動。」
顏雨晴聲音有點緊。
杜子秋這才發現,她的額角竟出現了一些汗。
「我剛才去哪了?」
「閉嘴。」
「李宇他們——」
「你再說話我就真不管你了。」
杜子秋只能老實的閉上了嘴。
只覺得眉心裡的那股熱好像一直在往外頂。
顏雨晴的手指再次壓低了一些。
「清心——」
後面還有幾個字。
可杜子秋沒太聽清她說的是什麼。
話畢,冰藍色的光猛地亮了一層,周圍人的影子似乎也跟著晃動了一下。
杜子秋頓時覺得眉心處的那團火就像被什麼東西刺激到了,正拼命地向外拱。
疼痛眉心炸開,令他咬緊了牙關。
「呃...啊!」
劇痛的侵襲讓他的眼前一黑。
「叮~」
伴隨著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那股折磨他的劇痛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杜子秋有些摸不著頭腦的睜開了緊閉的眼睛。
「怎麼回事...」
此刻的顏雨晴肩膀終於鬆了一點。
五指上的冰藍色的光慢慢退去。
她抬頭看向斷欄外側。
可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風和遠處的天空。
「多謝師哥。」
這句感謝似乎是對著空氣說的,沒人回答她。
杜子秋緩緩起身後,看著一旁的她,一下竟有些不知如何開口。
「你剛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