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先學挨打
程野第一周沒教什麼絕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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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連一套完整的拳都沒有。
每天做得最多的事就是糾正。
腳別站那麼死。
肩膀別先抬。
挨到東西別閉眼。
後退不是兩隻腳一起往後蹦。
倒地先護頭。
被人抓住別先跟手較勁......
杜子秋練到第四天的時候有點煩。
「什麼時候教點能用的?」
程野正在給另外一個人綁護具。
頭都沒抬。
「這些不能用?」
「我是說打人的。」
程野抬眼。
「你現在最該學的是別讓人打。」
周圍有人笑。
杜子秋臉黑了一點。
當天對抗,他又被摔了三次。
第五天少了一次。
第六天終於能撐到一分鐘。
不是打贏。
只是沒倒。
程野吹哨的時候,杜子秋手臂都酸了。
對面的人摘護具。
「你這幾天進步挺快。」
杜子秋剛想說話。
程野在旁邊接了一句。
「因為前幾天太差。」
杜子秋:「……」
基地的訓練和莫道聰教的完全不是一種東西。
莫道聰讓他跑。
讓他累。
讓他在累的時候還得想。
程野不太管他能跑多久。
更在意一隻腳往哪放。
同一個動作做二十次。
錯了就停。
再來。
杜子秋最開始覺得慢。
練一周以後才發現身體真的不一樣了。
以前有人從右邊伸手,他第一反應是躲頭。
現在有人從右邊伸手,杜子秋肩膀還是會縮一下,右腳卻先挪開了。
第一次,程野的手背擦著他鼻尖過去。
杜子秋差點以為是程野放慢了。
程野沒夸,只朝他勾了勾手。
「再來。」
第二次還是挨到了耳朵。
第三次腳下沒站住,直接坐在墊子上。
杜子秋爬起來的時候先看了眼自己的腳。
至少不是兩條腿一起往後蹦了。
第二周以後,跑步反倒不算最煩的。
訓練館的地墊有點澀。
他腳底磨出兩個泡,襪子一脫能粘住皮。
護具又磨後頸,洗澡的時候水一衝,疼得他在浴室里罵了程野半分鐘。
第二天照樣去。
程野看見他走路有點彆扭,也沒問,扔過來一卷膠布。
「自己貼。」
那天下午專門練倒地。
前、後、側面,摔下去,再起來。
杜子秋到第八次的時候後背已經火辣辣的。
他撐著墊子問:「還多少?」
程野看了眼表。
「剛開始。」
杜子秋晚上回家後躺在床上,翻身都覺得背上的皮像不是自己的。
第二天還是得來。
程野看著他一瘸一拐的樣子。
「疼?」
「還行。」
「那就是疼。」
他把當天的對抗量減了一半。
杜子秋反而有點意外。
莫道聰以前可沒這麼好說話。
程野看他那表情就知道在想什麼。
「訓練是為了以後能用,不是把你練廢。」
杜子秋一下想起莫道聰也說過差不多的話。
嘴上不一樣。
意思居然差不多。
那天晚上回家,他剛坐到沙發上,顏雨晴從旁邊扔過來一個冷敷袋。
杜子秋接住。
「你怎麼知道?」
她還在看手裡的舊地圖。
「昨天你進門先扶左腿。」
「今天換右腿。」
杜子秋低頭看了眼自己。
「這麼明顯?」
「挺明顯。」
「我以為我裝得還行。」
顏雨晴終於抬頭。
「你什麼時候裝成功過?」
杜子秋沒話說。
冷敷袋貼上大腿的時候,他疼得吸了口氣。
顏雨晴又低下頭。
過了幾秒才問。
「今天摔幾次?」
「四次。」
「昨天五次。」
杜子秋看她。
「你還數?」
「你每天回來都說。」
杜子秋把冷敷袋往上挪了挪。
「我只是罵程野。」
顏雨晴沒抬頭。
「差不多。」
杜子秋靠回沙發,突然覺得這日子也挺奇怪。
一個月前他還不知道靈氣是什麼。
現在白天被普通人摔。
晚上回來讓一個不知道活在哪個年代的人給他扔冰袋。
偏偏兩邊都挺有用。
程野有一次問他。
「你以前跟誰練的體能?」
「朋友。」
「你朋友幹什麼的?」
杜子秋想了半天。
「不知道。」
程野看他。
「你連朋友幹什麼都不知道?」
「他不說。」
「那你還跟他練?」
杜子秋想到每天五點半。
「當時也沒得選。」
程野點點頭。
「仇人。」
杜子秋沒忍住笑了。
「差不多。」
莫道聰還是沒有消息。
已經兩周多。
杜子秋晚上回去以後偶爾會看一眼聊天框。
最後一條永遠是自己發出去的。
【死外面了?】
沒有回覆。
顏雨晴倒是天天在家。
不過,她最近跑舊城區跑得更勤。
有時候杜子秋訓練回來,她桌上會多一張舊照片。
有時則是一段手抄的地名。
她不避著杜子秋。
可也沒主動講。
杜子秋問過一次。
「跟你以前有關係?」
顏雨晴正在給自己的傷口換藥。
手停了一下。
「可能。」
「什麼叫可能?」
「還沒確定。」
杜子秋坐到沙發另一邊。
「需要我幫忙嗎?」
顏雨晴看了他一眼。
「你先把自己練明白。」
很像拒絕。
可過了一會兒,她又說。
「真需要會叫你。」
杜子秋嗯了一聲。
沒再問。
基地這邊越來越累。
程野開始加近身訓練。
兩個人站得很近。
不是掄拳。
手一搭上就開始搶位置。
杜子秋第一次做的時候特別不習慣。
離得太近。
眼睛都不知道看哪。
程野抓住他手腕。
「別盯手。」
「看肩。」
杜子秋看肩。
下一秒又被帶倒。
程野:「也別只看肩。」
杜子秋從地上爬起來。
「那我看哪兒?」
「人。」
「……」
這話跟沒說一樣。
程野讓他繼續。
一次。
兩次。
十次。
杜子秋慢慢發現,對方真正要發力之前,身體總會有一點東西先動。
可能是肩。
可能是胯。
可能只是重心偏了一點。
他開始能提前感覺一些了。
就是人發力時的本能。
第十六次,程野抓他右腕。
杜子秋沒有往回拽。
轉。
貼。
腳往外挪半步。
肩膀進去。
程野手上的力一下被帶散。
杜子秋自己都愣了。
動作和倉庫那晚抱住修行者手臂的感覺有點像。
但這次不是拼命。
是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程野鬆手。
「再來。」
第二次。
杜子秋急了。
又被按住。
程野看著他。
「剛才那個呢?」
「失誤。」
「那就多失誤幾次試試。」
杜子秋活動手腕。
「再來。」
做了五次。
只成功一次。
程野沒夸。
「偶爾做對,不叫會。」
這句話杜子秋也聽過差不多的。
他突然有點想知道莫道聰現在到底在哪了。
就在這時,訓練場的側門在這時候開了。
一個老人走進來。
六十多。
灰色短袖。
運動褲。
手裡一個保溫杯。
進門先看地墊。
皺眉。
「這塊誰鋪的?」
程野回頭後,竟有些尊重的拘謹起來。
這讓杜子秋不由的重新打量起這位其貌不揚的...老大爺
「是我...」
老人走過去用鞋尖踢了一下邊。
「歪了。」
程野低頭看了一眼。
「半厘米。」
「半厘米不是歪?」
程野嘆氣。
「是。」
老人這才往裡面走。
從杜子秋旁邊經過時看了他一眼。
沒停。
杜子秋也沒在意。
基地里年紀大的人不少。
許承業有時候會帶客戶來看。
指不定他是哪個客戶呢。
老人走到最裡面。
坐下。
打開保溫杯。
看了看其他正在訓練的人。
幾分鐘後,一句話沒說,慢慢離開了。
杜子秋問。
「誰?」
程野正在收護具。
「以前的教練。」
「現在呢?」
「閒人。」
杜子秋哦了一聲。
程野看了眼門口。
「別當他面說。」
第二天,老人又來了。
還是那個位置。
還是保溫杯。
看一會兒就走。
第三天也來。
杜子秋開始覺得這老頭確實挺閒。
那天下午訓練結束。
杜子秋最後一個往外走。
經過器材架時,看見老人正站在門口。
老人看了一眼他的鞋。
「鞋底磨偏了。」
杜子秋低頭。
右腳外側確實比左邊舊。
「以前跑步磨的。」
老人嗯了一聲。
「跑多了也不一定會走。」
他說完後就離開了。
杜子秋站在那兒。
莫名其妙。
程野從後面過來。
「他說你了?」
「算吧。」
程野把最後一把鎖扣上。
「那你運氣不錯。」
杜子秋沒聽懂。
「為什麼?」
程野拿鑰匙鎖門。
「他現在懶得說人。」
杜子秋回頭看。
老人已經走遠了。
背也不駝。
步子不快。
看著沒什麼特別。
杜子秋沒往心裡去。
第二天還有對抗。
他現在更愁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