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有工資
第二天下午,杜子秋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睡覺。
陌生號碼。
他第一遍沒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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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遍又打。
杜子秋看了一眼時間。
三點二十。
「餵?」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杜子秋?」
「嗯。」
對面這才往下說。
「昨天北城運動館的事,我姓許。」
杜子秋醒了一點。
對面說得很客氣。
不是保險。
也不是讓他賠東西。
只是問他有沒有時間見一面。
「為什麼?」
電話那頭笑了一下。
「有份暑假工,想問你有沒有興趣。」
杜子秋更清醒了。
「暑假工?別是騙子吧。」
「你這孩子警惕性還挺高。」
最後約在運動館旁邊一家咖啡店。
杜子秋本來不想去。
顏雨晴聽完倒問了一句。
「什麼工作?」
「不知道。」
「那就去問。」
杜子秋看她。
「你不怕是騙子?」
「騙子會約在昨天出事的地方?」
「也有道理。」
顏雨晴把手機拿起來。
「地址發我。」
「你跟我去?」
「不去。」
她把自己屏幕轉過來。
上面是公交線路。
「我下午也有事。」
杜子秋看了眼。
終點在舊城區。
「你最近到底在查什麼?」
顏雨晴把手機收回。
「沒查明白。」
「查明白就告訴我?」
「再說。」
又是這個答案。
杜子秋已經習慣了。
咖啡店裡的人姓許。
許承業。
四十多歲。
穿得不像搞體育的。
更像做生意。
他說自己開一家安全服務公司。
企業安保。
大型活動秩序。
應急演練。
也給一些單位做人員訓練。
昨天運動館開業,他們公司負責現場安全。
燈架出事以後,他才調監控。
「所以你找我是因為我會救人?」
許承業搖頭。
「你不會。」
杜子秋:「……」
許承業喝了口茶。
「你連最基本的現場指揮口令都不規範。」
「真要按應急標準,你昨天好多地方都不合格。」
杜子秋忍了忍。
「那你找我幹什麼?」
「因為你第一反應不是去扶那個架子。」
許承業抬手比了一下。
「很多身體好的人都會去扶。」
許承業用手指輕輕敲了下桌面。
「尤其年輕人,覺得自己力氣大。」
他看了杜子秋一眼。
「你沒有。」
杜子秋沒說話。
許承業繼續。
「你先看落點,再找空位。」
許承業往椅背上一靠。
「有人教過你?」
「算有。」
杜子秋沒準備往下說。
許承業卻隨口問了一句。
「練什麼?」
杜子秋想起莫道聰。
「跑步。」
許承業笑了。
顯然不信。
他也沒追問。
「暑假一個半月,有沒有興趣來我那邊幫忙?」
杜子秋先問:「幹什麼?」
「基地缺人。」
許承業把名片推過去。
「搬器材,做陪訓,也可以跟著上課。」
他說到最後才補了一句。
「有工資。」
最後三個字比較有用。
杜子秋坐直了一點。
「多少?」
許承業用手比了個數。
不誇張。
但對於一個高中生的暑假來說,夠用了。
包午飯。
訓練免費。
做滿一個月還有獎金。
杜子秋第一反應不是掙錢。
是訓練免費。
他現在確實缺這東西。
倉庫里那一晚已經很清楚了。
身體能扛住是一回事。
會不會打完全是另一回事。
許承業像是看出來了。
「先去看看。」
「合適就留。」
「覺得不合適,坐車回來。」
基地在城西。
不遠。
以前是一所職業學校的舊實訓區。
許承業租了下來。
有室內館。
有障礙區。
還有一片做企業演練的模擬場地。
完全不像什麼秘密基地。
門口甚至掛著營業執照和招聘GG。
杜子秋反而放心了。
回家以後,他把宣傳頁放桌上。
顏雨晴傍晚才回來。
鞋上沾了一點灰。
手裡多了一個透明文件袋。
杜子秋指了下桌面。
「就這個。」
她先看公司。
又看訓練內容。
最後問。
「你想去?」
「有點。」
「那就去。」
杜子秋沒想到她答這麼快。
「你不看看老闆有沒有問題?」
顏雨晴把宣傳頁翻了個面。
「你看過了。」
杜子秋指了指自己。
「我?」
「你不是去過基地?」
「就轉了一圈。」
顏雨晴沒覺得這是什麼問題。
顏雨晴坐下。
「有人強迫你?」
「沒有。」
顏雨晴又翻了一頁。
「讓你交錢?」
「也沒有。」
她這才抬頭。
「知道你會用靈氣?」
杜子秋停了一下。
「肯定不知道。」
「那就行。」
她把宣傳頁推回去。
「你現在需要有人教你怎麼動手。」
杜子秋聽著有點不服。
「我會一點。」
顏雨晴看他。
「倉庫里抱人胳膊?」
杜子秋不說了。
「那不是有用嗎?」
「有用。」
顏雨晴沒否認。
「你再遇一次,還能一樣?」
這句話和之前莫道聰說過的很像。
杜子秋靠回椅背。
「行。」
顏雨晴把自己的文件袋放到一邊。
裡面露出半張複印紙。
杜子秋掃到一個很舊的圖案。
像花。
又不像花。
有幾條線纏在一起。
他覺得眼熟。-
顏雨晴已經把袋子壓住了。
「明天什麼時候去?」
「七點半集合。」
顏雨晴看了眼牆上的鐘。
「這麼早?」
「八點訓練。」
顏雨晴點了下頭。
「早點睡。」
杜子秋看了眼莫道聰房間。
門開著。
裡面真多了兩個紙箱。
是顏雨晴前幾天說要放雜物的。
杜子秋樂了。
「你真把東西放進去了?」
「說了就放。」
杜子秋倚著門框笑。
「他回來得氣死。」
顏雨晴把文件袋收好。
「回來再說。」
莫道聰已經九天沒有消息。
杜子秋下午又發過一次。
沒回。
他想了想。
「你最近聯繫他了嗎?」
顏雨晴正在整理文件。
動作沒停。
「沒有。」
杜子秋還是沒走。
「你不問?」
「問了也不回。」
顏雨晴終於停下手裡的紙。
杜子秋看著她。
「你真一點不擔心?」
顏雨晴把一頁紙放平。
過了會兒才說。
「他要真需要我擔心的時候,不會讓我知道。」
杜子秋沒聽懂。
顏雨晴也沒再解釋。
第二天早上七點二十。
杜子秋到了基地。
院子裡已經有人跑圈。
十幾個人。
年紀都不大。
有幾個看著比他大不了多少。
許承業不在。
帶隊的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
短袖。
黑褲子。
頭髮剪得很短。
左手腕戴著運動表。
他看完名單。
「杜子秋?」
「到。」
男人抬頭看他一眼。
「我叫程野。」
「許總說你身體不錯。」
杜子秋謙虛了一下。
「一般。」
程野點頭。
「最好是一般。」
杜子秋沒明白。
十分鐘以後明白了。
三公里。
折返跑。
伏地挺身。
負重。
全做完以後,程野沒夸。
只在表上記了一筆。
下午開始基礎對抗。
杜子秋本以為自己就算打不過,至少不會輸的太難看。
和他對練的是個比他矮一點的男生。
看著也不壯。
程野說。
「只碰肩和胸。」
「別打臉。」
開始。
杜子秋剛抬手。
胸口被點了一下。
第二次。
肩膀。
第三次。
他終於提前躲開。
可腳底下一亂。
對面伸手一帶。
杜子秋整個人轉了半圈。
差點撞到墊子外面。
他站穩。
有點懵。
程野在旁邊問。
「你以前打過架?」
「打過。」
「贏過嗎?」
杜子秋想起倉庫。
「算吧。」
程野看了他兩秒。
「再來。」
這次杜子秋認真了。
不到二十秒。
後背貼地。
對面那男生都沒怎麼用力。
杜子秋躺在墊子上看天花板。
程野蹲下來。
「身體練過。」
杜子秋沒說話。
「反應也不慢。」
這兩句還算人話。
程野最後補了一句。
「就是不會打。」
杜子秋無奈的閉上了眼。
暑假工第一天。
工資還沒拿。
先被人摔了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