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救人
暑假開始以後,杜子秋反而閒了三天。
顏雨晴不許他亂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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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臂的傷沒好利索,右肩以前留下的緊繃也還在。
每天能做的事情少得可憐。
走路。
活動關節。
靈氣到肩膀就停。
散了也不追。
杜子秋一開始還記時間。
被顏雨晴看見一次以後,表被沒收了。
「我就看看。」
「看什麼?」
「幾點。」
顏雨晴把表放自己那邊。
「牆上有鍾。」
杜子秋沒辦法。
她自己倒比前幾天忙。
上午經常出去。
有時候坐公交。
有時候回來得很晚。
問她去哪兒,她只說查點東西。
桌上列印出來的舊地圖越來越多。
還多了幾本地方志。
杜子秋翻過一次封面。
全是本市幾十年前的東西。
他問是不是跟倉庫那件事有關。
「不全是。」
就沒再往下說。
杜子秋也沒追。
下午三點多,李宇電話打來。
「出來。」
「不去。」
電話那頭先罵了一句。
「剛放假你就死家裡?」
杜子秋翻了個身。
「養傷。」
電話那頭安靜兩秒。
「你不是樓梯摔的?」
「摔完也得養。」
李宇罵了句。
最後還是把他叫出去了。
北城新開了一個綜合運動館。
李宇要去買雙鞋。
據說開業打折。
杜子秋本來不想買東西,最後還是被拖過去當參謀。
人很多。
一樓全是臨時展架。
籃球、攀岩、戶外用品堆了一圈。
李宇試鞋的時候,杜子秋站在外面看手機。
莫道聰那條消息還是沒回。
他順手又發了一句。
【死外面了?】
發送。
還是沒有。
李宇在裡面喊。
「你過來看顏色!」
杜子秋收手機。
「都一樣丑。」
「你懂個屁。」
兩個人吵了半天。
最後一雙也沒買。
準備走的時候,一樓側門那邊突然響了一聲。
不算很大。
像有什麼金屬東西碰了一下。
周圍人都只是回頭。
杜子秋也看了過去。
側門外是臨時卸貨區。
一輛小貨車倒車的時候蹭到了旁邊的移動圍欄。
圍欄往後倒。
後面是一組還沒拆的鋁合金燈架。
很高。
下面帶輪。
原本應該鎖死的一個輪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
貨車一碰。
整組架子慢慢往前偏。
最開始沒人覺得有事。
有個工作人員還伸手去扶。
杜子秋臉色變了。
「別扶!」
聲音太突然。
那人愣了一下。
燈架已經過了能用手扶回去的角度。
最上面幾根橫杆開始往人群這邊倒。
下面有人尖叫。
人一下全往正門擠。
可那邊正好擺著活動展台。
更堵。
一個抱孩子的女人站在通道中間,左右都有人,反而沒動。
杜子秋已經跑過去。
他沒去接架子。
那東西真砸下來,接不住。
燈架底下連著兩個帶配重的移動底座。
其中一個輪子還在滑。
杜子秋衝到側面,先把擋路的宣傳牌一腳踹倒。
「往右走!」
沒人聽。
他又吼了一遍。
「別往門口擠!右邊!」
聲音蓋過了旁邊的叫聲。
抱孩子的女人終於動了。
可她後面那個年輕工作人員還站在架子內側。
像是沒反應過來該往哪跑。
杜子秋一把抓住他衣服。
「出來!」
人被扯得踉蹌。
頭頂一截橫杆擦著兩個人剛才的位置砸下來。
砰。
地磚都震了一下。
燈架沒有整個拍平。
另一邊的底座卡住了。
整組東西歪在那裡。
最危險的反而是上面一塊沒固定好的燈箱。
它晃了兩下。
開始往下滑。
有人正站在下面拍視頻。
杜子秋看見的時候都想罵人。
「手機不要了?」
那人還沒聽懂。
杜子秋已經過去推了他一把。
燈箱落下來。
砸在地上。
塑料外殼裂開。
周圍終於徹底散空。
李宇從後面衝過來。
「你瘋了?」
杜子秋還在看架子。
「先別過來。」
「都倒完了!」
「上面還有線。」
確實有一根電源線被拉得很緊。
工作人員這才趕緊斷電。
幾分鐘以後,現場終於安靜下來。
沒死人。
受傷最重的是一開始想扶架子的工作人員,手背被劃開一道。
杜子秋右肩也蹭紅了一塊。
是剛才拉人時撞的。
李宇盯著他。
「你以後是不是去哪兒哪兒出事?」
杜子秋看他。
「你閉嘴。」
「真的。」
「你閉嘴。」
場館的人過來登記。
杜子秋不想留。
李宇倒很積極。
「他救了人。」
杜子秋一腳踢他鞋邊。
「少說兩句。」
負責人還是記了電話。
說後面需要配合保險。
杜子秋沒多想。
回去路上,李宇一直在復盤。
「你怎麼知道那架子要倒?」
「看見了。」
李宇立刻不服。
「我也看見了。」
杜子秋偏頭看他。
「那你為什麼沒跑?」
李宇沉默兩秒。
「我不是沒反應過來嗎。」
「所以。」
李宇想了想。
「你反應現在真有點嚇人。」
杜子秋沒說話。
他知道不是自己突然聰明。
莫道聰練他的時候,最煩的一件事就是臨時扔東西。
跑到快吐的時候扔。
下樓梯的時候扔。
杜子秋一開始只會接。
後來才知道不是所有東西都該接。
有的應該躲。
有的應該讓。
有的你接了才出事。
回到家。
顏雨晴先看見他肩上的紅印。
「你這是去買鞋?」
杜子秋換鞋的動作停了一下。
無奈的嘆了口氣。
把下午的事說了。
顏雨晴聽完沒問他有沒有用靈氣。
第一句是:
「你沒去扶那個架子?」
「我又不傻。」
她看他。
杜子秋改口。
「現在沒那麼傻。」
顏雨晴嗯了一聲。
「有進步。」
杜子秋聽著不像夸。
「你今天去哪了?」
顏雨晴把桌上的一本地方志合上。
「舊檔案館。」
「查到什麼了?」
「還沒有。」
杜子秋看見書頁里夾著一張列印照片。
就是前幾天她手機上那種黑白拓片。
上面的紋路有些眼熟。
他剛準備細看。
顏雨晴已經把書拿走。
杜子秋看了她一眼。
她沒解釋。
他也沒問。
晚上九點。
北城綜合運動館二樓辦公室。
監控被倒回去第三遍。
畫面里,燈架剛開始偏。
人群還沒散。
一個穿黑色短袖的男生先抬頭看了一眼。
沒有往出口跑。
先看架子底座。
又看側面的通道。
然後才動。
旁邊的人按了暫停。
「四十二秒。」
坐在桌後的中年男人把煙放下。
「什麼四十二秒?」
旁邊的人把進度條拉回去一點。
「從架子動到落地。」
男人盯著屏幕。
「他沒接。」
「嗯。」
畫面又往前走了幾秒。
男人靠回椅背。
「也沒往人堆里鑽。」
男人重新看了一遍。
畫面里那個男生先踹開宣傳牌,再把站錯位置的人拉出來。
很狼狽。
也沒什麼電影裡的動作。
可每一步都沒停太久。
男人指了下屏幕。
「這孩子誰?」
旁邊的人翻了下登記表。
「杜子秋。」
「十八?」
「差不多。」
男人看著畫面。
「電話有嗎?」
「登記了。」
「明天問問。」
旁邊的人笑。
「問什麼?」
男人把煙按滅。
「暑假有沒有事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