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回頭看一眼

  第二十一章回頭看一眼

  第一道光擦著杜子秋肩膀過去。

  他甚至沒看清那東西是什麼。

  只聽身後「砰」一聲。

  舊木托盤中間多了個黑洞。

  杜子秋頭皮一下麻了。

  這東西挨實了,身體練得再好也沒用。

  「走!」

  顏雨晴先動。

  她右手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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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像被什麼推開。

  擋在後門前面的兩個人同時往旁邊踉蹌。

  杜子秋沒浪費這個空當。

  衝過去。

  第一個人剛站穩,他已經到面前。

  杜子秋沒跟他換拳。

  側身。

  撞肩。

  抓住衣服往門上一送。

  人和鐵門一起響。

  第二個從旁邊抱上來。

  杜子秋腰上剛用力,右側肋骨突然一疼。

  昨晚根本沒傷這裡。

  是剛才那一拳帶著身體撞上布卷木架時留下的。

  就這麼一頓。

  對方已經把他拖住。

  後面腳步全追上來了。

  杜子秋抬腳踩住那人鞋面,手肘往後頂。

  第一下沒開。

  第二下才松。

  伸縮棍從側面掃過來。

  躲不開。

  啪。

  正中後背。

  杜子秋眼前一黑。

  整個人往前撲。

  手撐地才沒趴下。

  「杜子秋!」

  顏雨晴聲音第一次變了。

  「沒死!」

  他咬著牙爬起來。

  這句喊完,嘴裡都是鐵鏽味。

  也不知道哪兒破了。

  倉庫另一邊,那名修行者已經追上顏雨晴。

  男人掌心的暗光沒有多亮。

  每一次打出去卻都逼得顏雨晴必須躲。

  她現在根本沒法正面對。

  杜子秋看了一眼就明白。

  顏雨晴不是在讓。

  是真打不過現在的他。

  杜子秋剛站穩,旁邊的棍子又掃了過來。

  他側身躲開,動作還是慢了半拍,棍梢擦著校服過去。

  另一邊,顏雨晴剛避開一道暗光。

  那個男人看見兩人還在互相照應,反而笑了一聲。

  「還有心情管別人?」

  杜子秋被旁邊的人一把推到貨架上。

  肩胛骨撞得生疼。

  他順手扯住貨架。

  往外一帶。

  本來就不穩的鐵架轟一下倒下來。

  後面兩個人趕緊躲。

  通道被堵了一半。

  杜子秋趁機往顏雨晴那邊沖。

  那男人又抬起右手。

  杜子秋盯著他的動作。

  「他每次出手前都要停一下?」

  顏雨晴退了半步。

  「很短。」

  「夠不夠用?」

  她沒有回答。

  男人掌心的暗光已經亮了。

  杜子秋只看見她肩膀一沉。

  下一秒,人已經往後退了三四步。

  顏雨晴臉色瞬間更白。

  右側衣服那塊深色又往外暈了一點。

  杜子秋火一下上來了。

  不是熱血。

  是真的急。

  他抄起地上一根短鐵管就往前。

  顏雨晴看見。

  「別!」

  晚了。

  男人轉頭。

  杜子秋只覺得胸口像被什么正面撞上。

  沒有手碰到他。

  人已經飛回去。

  後背撞到水泥柱。

  這一下差點把氣全擠出去。

  鐵管也掉了。

  杜子秋坐在地上,半天沒喘上來。

  男人沒再理他。

  可能覺得不用了。

  轉身重新看顏雨晴。

  「你的人不太聰明。」

  顏雨晴臉色很難看。

  「確實。」

  杜子秋在地上聽見,差點氣笑。

  都什麼時候了還幫別人罵他。

  可那一口氣反而順過來了。

  他扶著柱子站起來。

  右手在抖。

  腿也酸。

  肋骨每吸一口氣都疼。

  這就是莫道聰口中的「凡人里能用」。

  能用。

  不是好用。

  更不是打得過。

  倉庫里還有五個普通人能動。

  剩下幾個不是趴著就是被倒下的貨架隔在另一邊。

  杜子秋看了眼後門。

  鎖還在。

  顏雨晴手腕上的灰線也還剩三股。

  繼續這麼耗,他們根本出不去。

  「顏雨晴。」

  她沒有回頭。

  杜子秋盯著地上剩下三枚釘子。

  「還剩的線,能不能斷?」

  顏雨晴順著他目光看過去。

  「能。」

  「多久?」

  她沒答時間,只看了一眼杜子秋發抖的右手。

  「你不夠。」

  杜子秋咬牙:「你呢?」

  顏雨晴搖頭。

  「我動不了那個陣。」

  杜子秋重新看向剩下三枚釘子。

  突然明白為什麼把顏雨晴困在這裡。

  不是鎖住手腳。

  是讓她自己沒法拆。

  「那我來。」

  顏雨晴終於回頭。

  顏雨晴盯著他右手。

  「你現在手在抖。」

  杜子秋低頭看了一眼。

  「看見了。」

  她聲音壓得更低。

  「再斷一次,你可能抬不起來。」

  杜子秋看了看後門。

  「那就用左手開門。」

  顏雨晴被他噎了一下。

  男人已經再次抬手。

  沒時間了。

  杜子秋往陣那邊沖。

  普通看守想攔。

  顏雨晴突然反過來往前。

  她沒有去碰那個修行者。

  只把手往側面一推。

  兩個人腳下同時一滑。

  杜子秋從中間穿過去。

  跪到地上。

  右掌按下。

  疼。

  第一感覺就是疼。

  肩膀像有人用鈍刀往裡面頂。

  熱意才起來一點,手腕已經開始抖。

  「別快。」

  顏雨晴一邊退一邊說。

  「找第三枚和第四枚中間那根。」

  杜子秋根本分不清。

  三根線全在動。

  身後有人衝過來。

  他沒回頭。

  下一秒,一聲悶響。

  那個人從他身邊摔過去。

  顏雨晴站在幾步外。

  她臉色已經很難看。

  剛才那一下又用了靈氣。

  「快。」

  杜子秋閉了下眼。

  不看釘子。

  只看掌心那點感覺。

  一團亂。

  裡面有一根尤其冷。

  他壓過去。

  第一下沒斷。

  反而整條右臂一下失去知覺。

  杜子秋牙都咬疼了。

  再來。

  這次不是壓。

  橫過去。

  啪。

  又一枚暗了。

  顏雨晴手腕上的線猛地鬆了一半。

  她身體晃了一下。

  然後站直。

  男人臉上的笑終於沒了。

  「你找死。」

  這句話是沖杜子秋來的。

  暗光瞬間亮起來。

  顏雨晴一步擋在中間。

  杜子秋只聽見一聲悶響。

  她整個人撞到旁邊柱子上。

  嘴角立刻多了一點血色。

  杜子秋腦子裡「嗡」一下。

  「顏雨晴!」

  「別喊。」

  她扶著柱子站起來。

  聲音還是穩。

  「我沒死。」

  杜子秋忽然覺得這句話特別耳熟。

  剛才他也喊過。

  現在兩個人確實誰也沒資格嫌誰。

  剩下的看守又圍上來。

  杜子秋沒再想著打倒他們。

  抓東西。

  擋路。

  推架子。

  桌子能踹就踹。

  舊布卷能滾就滾。

  倉庫本來就亂。

  他現在只需要讓那些人慢一點。

  顏雨晴則盯著那個修行者。

  第二枚陣釘斷掉以後,她終於能調動更多靈氣。

  但每動一次,傷口就跟著疼。

  杜子秋看得出來。

  男人同樣看得出來。

  所以對方根本不急。

  拖。

  耗。

  等顏雨晴自己撐不住。

  「他在等你傷口撐不住。」

  杜子秋喘著氣說。

  「我知道。」

  杜子秋喘了兩口氣:「有辦法沒有?」

  顏雨晴看著男人移動的腳步。

  「有。」

  杜子秋差點被她氣死。

  「你倒是說。」

  顏雨晴終於看了他一眼。

  「你得靠近他。」

  杜子秋差點以為聽錯。

  杜子秋指了下自己剛撞過的柱子。

  「剛才我靠近過。」

  顏雨晴看都沒看。

  「所以呢?」

  杜子秋被她問笑了。

  「我飛回來了。」

  顏雨晴居然嗯了一聲。

  「這次還得去。」

  「……」

  杜子秋真想罵人。

  可她沒有開玩笑。

  顏雨晴低聲說了幾句。

  很簡單。

  她會逼那個男人往左。

  杜子秋只要讓他右手停一下。

  一瞬間就夠。

  杜子秋盯著男人那隻右手。

  「怎麼停?」

  顏雨晴已經準備往前。

  「你自己想。」

  杜子秋咬牙:「你教學生都這樣?」

  顏雨晴動作沒停。

  「你不是學生。」

  杜子秋怔了一下。

  顏雨晴已經動了。

  沒有第二次機會。

  她正面壓上去。

  男人顯然沒想到她還敢這麼打。

  第一下雙方都沒退。

  第二下,顏雨晴嘴角的血更明顯。

  男人卻真的往左挪了半步。

  就是現在。

  杜子秋沖了。

  對方餘光已經看見他。

  右手轉過來。

  暗光剛起。

  杜子秋沒躲。

  他知道躲就來不及。

  左臂橫在前面。

  硬吃。

  轟。

  整條胳膊像被鐵錘砸中。

  杜子秋眼前發黑。

  可這一次沒飛出去。

  他剛才沖得太近。

  挨完以後,人反而貼上去了。

  杜子秋什麼招都沒有。

  直接抱住那隻右臂。

  死死往下壓。

  「放開!」

  男人第一次急了。

  靈氣從手臂上震出來。

  杜子秋右肩舊傷跟著一起疼。

  兩隻手都快沒知覺。

  他就是不松。

  「顏雨晴!」

  不用喊。

  她已經到了。

  一掌。

  沒有光。

  也沒有多大的聲音。

  男人胸前衣服卻猛地往裡陷了一下。

  人直接撞到水泥柱上。

  柱子上的灰都震下來。

  第一下還沒倒。

  杜子秋還掛在他胳膊上。

  男人抬膝頂中杜子秋腹部。

  杜子秋胃裡一陣翻。

  手終於鬆了。

  人跪下去。

  男人也往前踉蹌。

  顏雨晴第二次抬手。

  這次她自己先晃了一下。

  杜子秋看見了。

  他撲過去。

  不是幫她打。

  是用肩膀撞在男人腰側。

  兩個人一起撞翻後面的舊工具櫃。

  男人摔進去。

  顏雨晴這一擊才落下來。

  砰。

  工具櫃後面的鐵皮整個凹進去。

  男人頭偏到一邊。

  不動了。

  倉庫忽然安靜。

  普通看守也沒敢馬上上。

  他們看著工具櫃裡的人。

  又看顏雨晴。

  杜子秋跪在地上。

  左臂抬不起來。

  右手一直抖。

  嘴角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破了。

  他喘了很久。

  才看向那個男人。

  胸口沒看見起伏。

  頭歪著。

  眼睛也閉了。

  杜子秋往前走了兩步。

  顏雨晴一把拉住他。

  「別過去。」

  杜子秋隔著幾步盯了很久。

  男人胸口沒見起伏,頭也歪著,右手垂在工具櫃邊。

  「死了?」

  顏雨晴聲音很輕。

  「我不知道。」

  她現在連站都勉強。

  杜子秋又看了一眼。

  十幾秒。

  男人還是沒動。

  胸口也看不出起伏。

  杜子秋腦子裡只剩一個判斷。

  死了。

  周圍幾個普通看守已經有人開始往後退。

  修行者一倒,他們也沒必要繼續拼。

  杜子秋更沒想過再過去補什麼。

  他只想走。

  「門。」

  顏雨晴說。

  兩個人往後門去。

  這次沒人再攔。

  舊掛鎖杜子秋踹了第一腳。

  沒開。

  第二腳。

  肋骨跟著一疼。

  還是沒開。

  他氣得抄起地上的鐵管。

  砸了三下。

  鎖終於掉下來。

  門被推開。

  冷風灌進來。

  杜子秋靠著門框喘。

  出了倉庫才發現外面還有兩個守著的人。

  看見他們出來,那兩個人愣住。

  又看見裡面沒人追。

  其中一個轉身就跑。

  另一個猶豫兩秒,也走了。

  杜子秋一點追的意思都沒有。

  讓他跑。

  全跑了最好。

  離開廠區以後,顏雨晴腳步越來越慢。

  杜子秋自己也沒好到哪兒去。

  最後兩個人是互相架著往外走。

  誰也不比誰體面。

  快到大路時,顏雨晴腳步突然慢了一下。

  杜子秋立刻側頭。

  「傷口又開了?」

  顏雨晴低頭看了眼腰側。

  「有一點。」

  「你這個『一點』我現在不太信。」

  「那就別問。」

  杜子秋被堵得沒話說,只能把她那隻胳膊重新架穩一點。

  顏雨晴這次沒逞強。

  兩個人繼續往前。

  杜子秋回頭看了一眼廠區。

  燈都沒有。

  黑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走出十幾米。

  他又回頭。

  還是沒人。

  「應該真完了。」

  這句話說完,肩膀一下松下來。

  顏雨晴也沒反駁。

  前面已經能看到路燈。

  兩個人繼續往前。

  身後很遠的地方。

  廢棄針織廠門口。

  一道人影扶著牆,慢慢站了起來。

  杜子秋沒有看見。

  顏雨晴也沒有。

  那隻原本垂著的右手,一點點抬起。

  掌心重新亮起暗光。

  很弱。

  卻沒有散。

  男人盯著前面那兩道背影。

  手臂剛抬到一半。

  杜子秋忽然聽見身後有一點動靜。

  很輕。

  像鞋底蹭過碎石。

  他下意識回頭。

  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那隻重新亮起來的手。

  杜子秋腦子裡空了一下。

  「顏雨晴!」

  他伸手就想把旁邊的人往自己這邊拽。

  晚了。

  男人掌心的暗光已經亮到最盛。

  就在這一瞬。

  杜子秋右臉忽然一涼。

  不是疼。

  甚至沒有風。

  像冬天有人拿一塊很薄的冰,貼著皮膚飛快擦了過去。

  他的動作一下僵住。

  耳邊遲了半拍,才聽見一聲極細的裂響。

  嗤。

  太輕了。

  輕得跟剛才倉庫里那些撞擊聲根本沒法比。

  杜子秋還保持著拉顏雨晴的動作。

  幾根頭髮慢慢從眼前飄下來。

  其中一根落在他肩膀上。

  杜子秋盯著那根頭髮。

  手指有點發僵。

  他抬手摸了一下右臉。

  沒血。

  又摸了一遍。

  還是沒有。

  這時候他才敢往後看。

  廠門口,那男人的動作停住了。

  掌心的暗光已經熄掉。

  人還站著。

  可他身後的鐵門上,多了一條很細的白痕。

  從上到下。

  筆直。

  一開始幾乎看不清。

  過了兩秒。

  男人身體輕輕晃了一下。

  倒了。

  身後的半扇鐵門也跟著往旁邊錯開。

  切口一點毛刺都沒有。

  像那塊厚鐵從一開始就是兩片。

  咣當。

  鐵門落地。

  直到這聲響起來,杜子秋才真正回過神。

  他又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確定還在。

  然後低頭看那幾根掉下來的頭髮。

  後背一下涼透了。

  不是因為那個重新站起來的人。

  是因為剛才那道東西。

  它離自己的臉到底有多近?

  一指?

  半指?

  杜子秋忽然不想算了。

  顏雨晴已經轉過頭。

  她沒看倒下的人。

  先看杜子秋的臉。

  視線在他鬢角停了一下。

  然後才望向另一邊。

  路燈照不到的陰影里,傳來腳步。

  很慢。

  莫道聰走了出來。

  兩手空空。

  杜子秋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第一句話都不是問他什麼時候來的。

  「你故意的?」

  莫道聰腳步沒停。

  「什麼?」

  杜子秋指著自己右臉。

  「剛才!」

  莫道聰這才看了一眼。

  「不是沒事?」

  「差一點我臉都沒了!」

  莫道聰停住。

  認真看了看他臉側。

  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頭髮。

  「差一點?」

  杜子秋火都快上來了。

  「你還想差多少?」

  莫道聰笑了一下。

  「差很多。」

  杜子秋愣住。

  莫道聰已經從他旁邊走過去。

  「真貼著你過去,你頭髮都掉不了。」

  「……」

  杜子秋站在那裡,半天沒接上話。

  不是這句話多有道理。

  是莫道聰說得太隨意。

  在他眼裡,剛才那點距離根本不叫危險。

  杜子秋卻到現在臉側都像還留著那股涼意。

  顏雨晴輕聲叫了一句。

  「師哥。」

  莫道聰回頭。

  顏雨晴看了眼杜子秋的鬢角。

  「你嚇他幹什麼?」

  「長記性。」

  杜子秋立刻接上。

  「這是長記性?」

  莫道聰往廠門那邊偏了偏頭。

  「你不是覺得人已經死了?」

  杜子秋的話一下卡住。

  莫道聰臉上的笑淡了。

  「他沒死。」

  三個字。

  杜子秋再次看向倒下的人。

  這回是真的不動了。

  「我剛才明明看他已經——」

  「你看什麼了?」

  杜子秋張了張嘴。

  沒說出來。

  他沒摸脈。

  沒確認呼吸。

  甚至沒有走近。

  只是隔著幾米看那個人十幾秒沒動。

  然後自己給了個結論。

  死了。

  莫道聰抬起三根手指。

  「覺得。」

  「以為。」

  「差不多。」

  三根手指收回去。

  「修行者最不值錢的就是這幾個詞。」

  杜子秋沒吭聲。

  右邊臉還是涼的。

  他伸手摸了摸鬢角,指尖碰到參差了一點的頭髮。

  剛才要是莫道聰沒來——

  念頭剛冒出來,他自己先掐了。

  沒什麼好算的。

  人已經在地上了。

  差的就是那一下。

  莫道聰往前走了幾步。

  杜子秋沒跟。

  他又回頭看了一眼廠區。

  這次看得比前兩次都久。

  鐵門倒著。

  裡面黑得什麼都看不清。

  也沒有人再出來。

  顏雨晴在旁邊站了一會兒。

  「走不走?」

  杜子秋這才轉回來。

  「走。」

  走到路燈下面,他還是忍不住看莫道聰的手。

  空的。

  別說劍。

  連根樹枝都沒有。

  莫道聰察覺到了。

  「看什麼?」

  杜子秋指了下身後。

  「剛才那個。」

  「哪個?」

  杜子秋沒好氣。

  「你就非得讓我說出來?」

  莫道聰笑了一下。

  杜子秋又摸了摸自己少掉一點的鬢角。

  「剛才是怎麼做到的?」

  「嗯....」

  「你嗯什麼?」

  「不告訴你」

  杜子秋被氣有些發抖,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傷口的疼痛。

  顏雨晴忽然在旁邊咳了一聲。

  很輕。

  杜子秋立刻轉頭。

  她臉色比剛才更白。

  「傷口?」

  「沒事。」

  「你這個沒事現在不值錢。」

  顏雨晴看他一眼。

  杜子秋直接把她胳膊重新搭到自己肩上。

  「先回去。」

  這一次她沒拒絕。

  莫道聰走在前面,也沒催。

  紅燈亮著。

  三個人停在人行道邊。

  車從面前一輛輛過去。

  杜子秋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左臂。

  還是抬不高。

  右手也在抖。

  腳下鞋底全是灰。

  剛才在倉庫里,他有好幾次真覺得自己能撐住。

  現在站在正常的馬路邊,才發現全身哪兒都疼。

  綠燈亮了。

  他先往前走。

  杜子秋跟了兩步,忽然回頭。

  廠區早就被樓和夜色擋住。

  什麼都看不見。

  他還是看了兩秒。

  前面莫道聰的聲音傳過來。

  「這次知道看了?」

  杜子秋收回視線。

  「少廢話。」

  莫道聰笑了一聲。

  「記住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