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今天真是怪了,走了一個,又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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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觀門前,李井龍看著晉皇緩步登山的身影,這般開口。
見林善業不語,只是靜靜看著晉皇,李井龍忍不住問道,「怎麼?你見過他?」
林善業點頭,「當初剛來的時候,在路上碰到過,我還救了他一命呢。」
「哦?」
聞言,李井龍有些驚訝,「這位晉皇的身上,有著四道人皇氣運,你竟救過他,要是換了我,才不想染上這樣的因果,誰知道以後會不會因此帶來什麼麻煩。」
「到底也不過是人間帝王罷了,如今我身處先生道場,縱然真染上了什麼因果,又能如何?」林善業說得很是平靜。
換做以前,他或許也會和李井龍一樣,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紅塵凡世的因果,能不被牽扯進去,那自然最好。
兩人說話間,秦淵已然來到了山上,只見他目光好奇打量起了林善業和李井龍,開口問道,「天快黑了,二位還不下山,莫非是住在這山上的香客?」
「不是香客,我們就住這裡,給先生看門的。」李井龍說道。
「哦?」
聞言,秦淵微微一愣,「我上次來時,觀中除了先生之外,就只有一位真人與一位愛喝酒的小丫頭,哦,還有一條狗,而且挺有靈性的,沒想到如今竟多了你們兩個看門的。」
「只是,如此亂世中,先生竟然會找你們這倆細胳膊細腿的來看門,真要出了什麼事,你們只怕也做不了什麼吧?」
「這就不牢你操心了。」李井龍有些無語。
因為秦淵此刻說的話,幾乎是和剛才的林謙如出一轍。
「可是要拜香?」林善業開口詢問。
秦淵搖頭,「不拜香。」
「那求籤否?」
「也不求。」
「不拜香也不求籤,那你上山幹嘛?」李井龍問道。
「我數個月前曾在觀中留過宿,與你家先生也算熟識,明早便要走了,日後這邊境之地,怕是很少再來,所以想著臨走前,過來看看。」
「是嗎?」
李井龍看著他,忍不住笑道,「現在是邊境,但以後可就未必是了。」
聽得此話,秦淵眸光一眯,認真打量起了二人,「你們見過寡人?」
「我沒見過。」
李井龍搖頭,指了指林善業,「但他見過。」
「哦?」
秦淵看向林善業。
他將腦海中的記憶全部搜尋了一遍,確定自己不曾見過對方。
但不知為何,在這個模樣清秀,長相白皙的年輕人身上,自己竟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便仿佛真的是在什麼地方見到過一般。
「先進來坐吧,我去找先生,但他是否會見你,我不敢保證。」林善業開口,說罷,便是轉身,帶著秦淵往觀中走去。
前院樹下,大黃趴在地上打著盹,而銀杏則是抱著酒罈子坐在靠椅上,時不時的喝上一口,小臉滿是紅暈,一副醉醺醺的模樣。
「你是……」
見秦淵到來,她愣了一下,臉上先是疑惑,隨後才道,「我認得你,你上次來過。」
「小丫頭記性不錯,沒想到這麼久了還能記得寡人,不過,你這模樣,是喝了多少?」
秦淵笑了笑,而後又看向李井龍,「你家先生不管的嗎?她年紀如此小,卻已這般嗜酒,以後身體怎麼撐得住?」
「沒想到晉皇還挺有愛心的。」秦寧的笑聲從不遠處傳來。
秦淵目光望去,「青州乃是我晉國境土,此地百姓,便都是寡人子民,寡人如何不能關心?」
說到這裡時,他雙眸微眯,變得犀利了些許,「況且,寡人怎麼說也是當今天子,你既身處晉國,便是寡人的子民,該是尊稱寡人一聲陛下,而非晉皇。」
「你們這些人間帝王,怎的一個個都如此狂妄自大,剛才的林謙是如此,你也是如此。」李井龍冷哼了一聲。
「林謙?此言何意?」
秦淵皺眉,稍加思索過後,眉頭更皺了,像是想到了什麼,「剛才下山的那人……便是林謙?」
「不然呢?」
李井龍笑著開口,「你現在下山,或許還能追得上,擒賊先擒王,若能拿下林謙,便可為日後免掉不少的麻煩。」
晉皇眼中閃過精光,卻並沒有動身的意思,片刻後才道,「經此一戰,林謙大軍潰敗,唯有北上,方是退路,便讓他前去與魏軍廝殺,寡人到時再坐收漁翁之利。」
「你便不怕他入主魏國之後,登基成帝,藉機恢復元氣,屆時揮師南下?」秦寧笑問。
「寡人有何懼之?」
他傲然道,「林謙也好,其他人也罷,魏地就在那裡,無論是誰人稱帝,日後,它都免不了要被寡人收復。」
「不愧是擁有四道人皇氣運的人間帝王,口氣就是不小,不過這一統天下的夙願,只怕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容易,任重而道遠。」李井龍開口。
「何為人皇氣運?」
秦淵轉眸朝他望去,繼續說道,「而且,從剛才起,你便一直說什麼人間帝王,怎麼,你們莫非是想告訴寡人,這天地之中,除人間之外,還真有其它世界不成?」
「為何沒有?」李井龍反問。
「既有人間、自然也有妖界、仙界,此方世界之廣闊,非是你所能想像,你不知道,卻不代表它不存在。」
「呵呵,以前寡人還是質子之時,倒也常會看些話本來解悶,的確有趣,只不過,話本終究只是話本罷了,其內所述之鬼神,無稽之談爾。」秦淵不屑。
李井龍懶得繼續解釋,乾脆道,「算了,對牛彈琴,隨便你怎麼認為吧。」
秦淵打算在山上住一晚,等明早再走。
待得天完全黑下來之時,山下有幾名甲士送了些菜上來,還有一塊塊切好的烤肉。
秦寧並未入座,而是回到了後院的涼亭中。
李井龍、銀杏等人則是跟著晉皇秦淵圍坐在前院,大快朵頤,大口喝酒。
「寡人雖從來不信鬼神之說,但自歸晉之後,卻是接連遇到過不少怪事,莫非這世上,真有常人所不知的存在?」
他說著,正好啃完了一塊烤肉,將骨頭扔給了大黃,而後又繼續道,「當初寡人離開道觀之後不久,曾在山中遇到了狼群的圍攻,後來有一隻巨大白虎出現……」
「寡人登基之前,雲瀾城已有一年時間不見下過一滴雨,可在登基之時,卻是巧合的下了一場甘霖,並在那之後,晉國各地,也都開始變得風調雨順了起來。」
「你不是說了不信這些嗎?」
李井龍呵呵一笑,「不過,你說的這事兒,我倒也聽先生提起過,你登基時,先生恰巧路過,且碰上了龍皇,那場雨,就是龍皇給下的。」
「龍皇?」
「世間九大真龍之一,潛於東海,亦是龍族的至尊。」李井龍開口。
秦淵搖頭,不屑一笑,「你說的這些,比寡人說的還要離譜,這世間,何來真龍?若是真有,那也只能是寡人,唯有天子,方可稱得上是真龍。」
「哦?」
聞言,李井龍放下了手中的碗,朝他望去。
秦淵昂首,與之對視,臉上滿是一種屬於帝王的驕傲。
「吼!」
忽然,龍嘯聲響起。
只見在李井龍身後,青蛟法身浮現了出來,猩紅的雙眸逼視在秦淵的身上。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對秦淵而言,可謂是造成了極大的心理衝擊,身體都是止不住的顫抖了起來。
「連我這半仙半妖的青蛟法身,都能嚇破你的膽,就你,還敢自詡真龍?呵呵……」
李井龍不屑,話落,便是將法身收起,如同一切都不曾有過發生。
「你你你……」
秦淵坐不住了,唰的一下站了起來,臉上滿是驚恐之色,你了個半天,也沒能說得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怎麼樣?你可有在話本之中,見到過這樣的事情?」
說著,李井龍又指了指林善業,「知道他是誰嗎?」
秦淵轉眸望去,木訥的搖了搖頭,在林善業身上,總是有著那麼一股讓他感到十分熟悉的氣息。
「吼!」
虎嘯迴蕩,震耳欲聾。
下一刻,秦淵便是再次膽寒了起來。
因為他看到了林善業身後的那具白虎法身,也終於明白了,為何在對方的身上,自己會有那種熟悉的感覺。
「你你……你是那晚的白虎,你你……」
他是真的被驚到了,身體與聲音都在止不住的顫抖著。
「之前你第一次來的時候,我就覺得你這人太囂張了,現在知道怕了?」不遠處,傳來這樣一道聲音。
秦淵轉眸望去,發現那裡除了一隻大黃狗之外,並不見任何人的身影。
「看什麼看?」大黃再次開口。
「你你你……你竟然真的會說話!這這這……」
「這世上,莫非真有仙人不成?」
他只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徹底地崩塌了。
驚愕與恐懼過後,秦淵的眸子中,精光閃爍不斷,他深吸了一口氣,忍不住問道,「朕……寡人……我……我是否也能……」
「不能。」
未等他說完,銀杏笑嘻嘻的打斷道,「之前能的,但現在不能了,你第一次來時,先生和玄霄真人,都給過你機會,但都被你給拒絕了。」
「先生說了,再一再二不再三。」
「是你,斷了自己的仙緣,而且還是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