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銀杏所言,秦淵久久沒有話語。
曾經有兩次求仙的機會就擺在自己的面前,但可惜的是,都被自己給親手斷送掉了。
回想起自己那時的傲慢,秦淵就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在秦寧此等真正的高人面前,自己這個所謂的人間帝王,實在太過於微不足道了。
許久,他長嘆了口氣,似乎是放下了一切,或者完全釋然了。
沒有了帝王所謂的驕傲,也不再如此前那般,仿佛身上有著很多的包袱,此刻都被放了下來。
這一夜,他真正做到了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與李井龍、銀杏等人,徹夜暢飲,像是多年不見的知交,無所不談。
秦淵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自幼便是質子的他,沒有朋友,回到晉國,登基之後,更是如此。
因為身份的束縛,與那所謂的帝王威儀,他有著太多太多的事情,身不由己。
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
但現在,這一個晚上,秦淵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
帝王又如何?
總歸也不過是個凡人罷了。
無法逃脫得了生老病死。
人皇又怎樣?
這世間,還有著太多太多未知的存在了。
而在這些存在的眼中,世人所最強的那至高皇位,根本就算不得什麼。
長生仙逍遙。
譬如此處道觀中的這些人。
又有哪一個,不如他這個所謂的人間帝王?
人家可曾有過仙人威儀?
可曾覺得自己高高在上?
原本,自己或許也可成為他們中的一員。
做那真正逍遙自在的長生仙。
但現在,晚了。
……
翌日。
清晨時分。
秦淵酒醒,從客房中走出。
剛來到前院,便見李井龍端著一鍋粥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銀杏、林善業等人,則是與秦寧坐在那裡。
「先生。」秦淵走了過來,作揖打了一聲招呼。
秦寧輕輕點頭,「一起坐下吃點吧。」
「好的先生。」
秦淵應了一聲,現在的他,早已不敢在秦寧的面前,再有絲毫的造次。
「怎麼了?」
見得秦淵如坐針氈,秦寧忍不住問了一聲。
「沒……」
秦淵嘴裡是這麼應著,又忍不住道,「我本以為,仙人都是餐風飲露的。」
「身處於紅塵,自當順於紅塵。」
秦寧淡笑,「所謂仙人,並非就真的能夠摒棄掉所有的欲望,尤是這口欲。」
「若沒了欲望,那與地上的一塊石頭,又有何區別?」
聽著這些話語,秦淵認真點頭,也不知道是真的懂了,還是單純的在附和著。
很快,一碗粥喝完。
秦寧將碗放下,看向了秦淵,「天下大勢,本不該如此提前,如今這般亂世,是以秦某為始,你也算是被動受了這因果的牽連,除仙緣之外,你可有其它訴求,秦某或可為你滿足一二。」
「只此一次,你先想好了,再開口。」
聞言,秦淵心中震驚。
亂世以他為始?
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中,所蘊含的信息,對於秦淵來說,可就太驚人了。
這位先生竟然干預了天下大勢的走向?
亦或者說,整個天下,整個人間,於對方而言,都似是一局棋?
而自己這個所謂的人間帝王,不過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罷了。
雖不知仙,但在秦淵看來,這世間,能夠如秦寧這般以身入局的仙人,也絕對不多。
又或者,只有眼前這一人,才能做到?
想到這裡時,他心中不由得一聲長嘆,越發能夠明白,當初自己究竟錯過了什麼。
沉默片刻,又深吸了一口氣之後,秦淵才站了起來,朝著秦寧一拜,開口道,「以先生之道行,當悉天下事,我之生平,先生應該也早已看透了。」
「不錯。」秦寧點頭。
秦淵繼續說道,「那先生也該知曉,我之生母,本為宮中奴婢。」
其實這並不是什麼秘密了。
晉國乃至天下各國,許多身處上流的人士,或多或少都知道著一些。
這也是為何,當年的秦淵,會被選做質子的主要原因。
便是因為他乃宮女所生。
為質十餘載,不見至親,再歸來時,已是陰陽兩隔。
「歸晉後,我得悉自己尚有一位同胞幼妹,據我調查,當年,阿母帶著她離開了皇宮,卻並未離開上京,後來阿母病重……」
「如今,寡人只想知道,寡人的幼妹,可還在人世?」
對於這位素未謀面的親妹妹,秦淵卻有著一種很深的感情。
這是他在這世上,所擁有的唯一親人了。
「在的。」
秦寧喝了一口酒。
聞言,秦淵臉上像是露出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喜悅。
「而且,你也見過。」秦寧再次道。
他此話一出,秦淵頓時愣了,隨後皺起眉頭,腦海中卻怎麼也找不到任何相關的信息。
「舍妹可還在雲瀾城中?」他急切問道。
「不在。」
「在晉國?」
秦寧微微沉吟,「現在……應該已經不在了。」
聽得此話,秦淵眉頭更皺,似乎有著那麼一瞬間,好似想到了什麼。
他沉默在了原地,苦苦回想。
緊接著,臉上的表情,就變得無比凝重了起來,眉頭皺得更緊了。
「是她!」秦淵唰的一下站了起來。
「是。」
秦寧淡笑,起身喝了口酒,「言盡於此,往後,該如何抉擇,你好自為之吧。」
話落,他轉身朝著後院走去。
秦淵深吸了一口氣,朝著秦寧的背影,敬重彎腰,拜了下去。
……
夜幕降臨。
秦淵早已離去,道觀中的日子又恢復到了以往,卻並不那麼的枯燥與乏味。
李井龍常與銀杏斗酒,大黃則是多與林善業討教修煉之事。
山上很熱鬧。
至少不似當初那般,只有著秦寧與雲凌二人。
「轟隆!」
深夜時分,晴空之上,忽有驚雷炸響。
剎那間,烏雲密布。
一股恐怖的氣息,瞬間籠罩於道觀的上方。
李井龍等人無不是面色驚變,抬頭望去,只見天穹仿佛是被什麼東西給撕裂了開來。
「龍……龍哥,是不是你要化真龍了,怎麼引來了如此恐怖的天劫!」狗子縮在銀杏的腳邊,瑟瑟發抖。
「不是化龍劫。」
林善業眉頭緊皺,臉上滿是凝重之色。
「天道之力!」
李井龍也是驚呼了一聲,隨後他們所有人的目光,便是朝著後院秦寧所在的方向望了過去。
「這麼快,便第二次了麼?」
涼亭中,秦寧睜開了雙眸,目光緊盯著上空。
話落,他站了起來,「也好,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