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觀門邊,陰影處。
大黃慵懶地打著盹,被路過的銀杏和李井龍的腳步給擾醒。
它打了個哈欠,看著兩人下山而去的背影,忍不住道,「這都三個月了,也不知先生何時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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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便往另一處的林善業望去,「虎哥,你知道先生何時會回來嗎?」
「先生行事,又豈是我等所能揣測,莫說三個月了,便是三年,先生不在,我們也得把門給看好了。」
林善業靠在牆上,嘴裡叼著一棵草,雙手枕於腦後,看著天空。
「咦?」
話音剛落,他似有感應,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
「怎麼了?」狗子一怔,好奇詢問。
下一刻只見,一道身影降臨在了門前。
「先生!」
林善業和大黃連忙迎了上去。
來的不是別人,赫然便是離開了三月之久的秦寧。
他笑著點了點頭,而後又喝了口酒,「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觀中可有發生什麼事?」
「日子平常,偶有香客上山,除此之外,便也沒什麼特殊的了。」林善業作揖道。
秦寧再次點頭,邁步往觀中走去,左右看了看,「觀里就你們二人在?」
「不是的先生,並非二人,而是一人一狗。」身後的林善業開口。
「……」
狗子聞言,頓時有些無語,卻也懶得反駁,而後說道,「先生,銀杉和龍哥下山打酒去了。」
「銀杉?」秦寧一怔。
「哦,是銀杏,這三個月龍哥總喊她銀杉,差點把我也給帶偏了。」狗子改口道。
約莫兩刻鐘之後,只聽得山下傳來了說話的聲音,聽著應是銀杏和李井龍回來了。
「龍哥,你說咱倆這段時間喝了這麼多酒,先生要是知道了,會不會懲罰我們?」
登往道觀的階梯之上,銀杏這般開口。
「為何要罰?」李井龍聞言卻是一愣,好奇看向對方。
他身後漂浮著五個大缸,被靈力托舉著,每個至少重達百餘斤,不算缸本身的重量,這些酒,加起來恐怕就得有五百斤之多。
「先生不許我多喝酒,每日便只給一碗,但這三個月以來,你卻整日找我斗酒,比拼酒量,以致我喝的有點多了,先生知道,豈能不罰?」
「先生只許你每日喝一碗酒?」
聽得此話,李井龍有些愣怔,呆呆看著對方,「有這樣的事?你為何不早說?」
「等等,我聽你這意思,是想讓我給你背鍋?酒是你自己喝的,卻想賴我,說是我執意找你斗酒?這鍋我不背。」
「要不這樣,咱們待會把酒缸子放好,偷天換日,就當沒喝過,反正先生不在,等他回來,也不知道我多喝了,是也不是?」銀杏開口。
說話間,兩人已是進入了觀中。
前腳剛進門,銀杏便察覺到了哪裡不對。
果不其然,定睛往樹下望去,她直接就傻眼了。
先生竟然回來了,就坐在院子裡。
那自己剛才和龍哥說的那些話……
「你過來。」秦寧看著她,招了招手。
銀杏心頭咯噔了一下,卻還是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但卻是笑得比哭得還難看。
「先生,您回來啦,銀杏歡迎先生。」
她說著,伸出兩隻小手,握著拳頭,在秦寧的腿上輕輕捶打了起來,一副討好模樣的說道,「先生,銀杏給你捶捶腿。」
秦寧抬手輕輕敲了敲她的腦袋,「你就這麼愛喝酒?」
看著她淚眼汪汪的模樣,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秦寧不由得心頭一軟,嘆息道,「罷了,往後隨你喝多少吧,不過,我有個條件。」
聞言,銀杏心中頓時竊喜,「什麼條件?」
只要能喝酒,在她看來,無論付出什麼都是值得的。
「往後十年,你的修煉切不可怠慢,至少需晉為七品神的道行,若是做不到,那十年之後,不許你再沾一滴酒。」
「這……」
銀杏張了張嘴。
如今自己乃是八品神的道行,十年晉升七品神?
這怎麼可能?
「先生道場這般玄妙,可比肩天下任何修煉秘地,木靈得天獨厚,十年晉升七品,對你而言又有何難,銀杉丫頭,這還有什麼好猶豫的?」李井龍給她打氣道。
「是這麼個理兒,但萬一失敗了,我十年之後滴酒不能沾……」
銀杏都快哭了。
木靈可壽千載,自己如今才一百多歲,十年後也才一百一十幾啊。
如果到時候沒能晉升七品神道行,豈不是說,往後八百多年,自己一滴酒都不能喝了?
「還有,我叫銀杏!」
「好的銀杉。」
「你故意的?」
……
日落時分。
秦寧與眾人圍坐在院子中,一邊喝酒,一邊聊起了狐族之事。
「賜福大陣?」
得知這個消息之後,眾人都驚呆了,李井龍羨慕道,「那豈不是說,往後那狐族,有著先生賜福大陣的幫助,它們只需達到一定境界,便可隨意化人形了?」
「是這個理。」
秦寧笑著點頭,喝了口酒,轉移話題道,「山下如今是什麼情況?」
「晉軍與義軍形成了對峙,青州一帶,乃雙方緩衝之地,初時很不太平,但近來的這一個月,倒是變得安靜多了。」
李井龍說著,幹了一大碗,而後才繼續說道,「今日我與銀杉下山打酒時,隨便和二狗閒聊了幾句,據說是那晉皇御駕親征,且用兵如神,怕是再過不久,義軍就得退守北上。」
北上,乃是魏地。
「而今的魏國已無人皇氣運,內亂不斷,林謙大軍定有覬覦,坊間傳聞,義軍若是北上,定然可輕易入主,人皇之位,他垂手可得。」
聽到這裡時,秦寧微微皺起了眉頭,好半晌,才嘆了口氣,說道,「那一縷人皇氣運,終是逃不過讓他登上帝位的結局,但人間六國一統,乃天下大勢,僅憑一縷氣運,他又能支撐多久呢?」
「而且,所謂義軍,時下橫徵暴斂,有禁不止,還談何『義』之一字?他若再不整頓,屆時惡業加身,那一縷人皇氣運,可保不住他的命。」
……
轉眼,又過七日。
兩軍大戰,林謙的義軍終是不敵,該是退守北上的時候了。
這一日,傍晚時分,日落西斜。
道觀門前,李井龍與林善業正在閒聊之時,只見山下,兩道身影出現。
這是一名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他著布衣,卻沒有了往日的清秀,已不再是數個月前上山求籤的那個文弱書生。
年輕男子不是別人,赫然便是如今的義軍之首,那個落榜的書生,林謙!
他手中牽著一個小女孩,是當初在雲瀾城中的那個小乞丐丫丫,隨其姓,曰,林鳶曌。
兩人背著夕陽,正往山上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