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銀杏和狗子停下了爭辯,「是先生回來了嗎?」
「不是。」
林善業搖了搖頭,眉頭微蹙,而後起身,走到了觀門外。
身後,銀杏和狗子也好奇地跟了上來。
他們站在道觀門前,目光朝著下方階梯望去。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給力,𝚝𝚝𝚔.𝚝𝚠書庫廣 】
只見一名身著青衣的年輕男子正在緩步往上走來。
這男子的年紀看著不大,和林善業差不多,而且也是一副十分清秀的樣子。
不同的是,他額頭兩側,生了一對奇怪的小角。
「龍角?」
林善業先是一驚,而後眉頭更皺,「不對,似乎又與龍角不同。」
真龍通常長有一對分叉的鹿角,而眼前之人的角卻是直而短,且沒有分岔。
「蛟?」他微微眯起了雙眸。
一旁的銀杏和大黃有些聽不明白,「什麼蛟?」
「所謂蛟,半仙半妖,只需再進一步,便是真龍,但他既是蛟,又豈能化人形?」林善業的眉頭更皺了,眸子中隱隱露出忌憚之色。
他乃妖王,實力相當於八品神。
且如今的觀中,除自己之外,還稱得上有戰力的,也就只有銀杏了,但木靈的道行也是八品。
現在突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且疑似七品妖仙,這若是真打起來,先生不在,自己與銀杏未必抵擋得住。
至於狗子。
到時候能凶吠兩聲,都算它幫忙了。
而就在林善業心中為此感到忌憚之時,只見對方已經是來到了道觀的門前,客氣作揖道,「在下李井龍,乃人間第九江中的一頭青蛟,諸位亦可喚我李九江。」
「李井龍?李九江?」
聽到這個名字,林善業幾人先是一愣,忍不住對視了一眼。
「你就是李井龍?」
林善業眯著雙眸,目光上下打量起了對方,心中不由得松出了一口氣。
之前秦寧出門之時,便說過是要去雲水江。
如今這李井龍突然來到了這裡,若是所料不錯,多半是和先生碰過面了,並得了先生點化,才來到了這裡。
這般說來,對方並非來者不善。
「你你……你是吃了一村子人的那隻蟒妖?」
銀杏躲在林善業的身後,探出一個小腦袋,臉上一副很是害怕的樣子。
大黃則是縮在她的腳邊,同樣瑟瑟發抖,「別吃!別吃我!」
「沒想到觀中除了一隻虎王之外,竟還有這麼一尊木靈,倒是這狗……看著像是剛剛接觸修煉的樣子,竟也如同通靈性,還能口吐人言,不愧是先生道場。」
李井龍的目光打量著銀杏與大黃,臉上不禁露出驚訝之色。
「在下林善業,這是銀杏和大黃。」
林善業朝著他抱了抱拳,而後問道,「是先生讓你來的吧?」
「是的。」
李井龍點頭,隨後便是將事情的經過詳細說了出來,也包括後來秦寧在望江城的城隍廟中,賜予了自己福澤氣運,幫助他成功化了人形。
「原來如此,能得先生點化,實乃你之機緣,往後便在這山上,一同與我給先生看門吧。」林善業笑道,心中的警惕總算是在此刻都放鬆了下來,將李井龍往院中請去。
「銀杏,去打些酒來,歡迎一下新人。」
院內樹下,剛一入座,林善業便是這般開口。
「酒已經不多了,要全打過來嗎?」銀杏眨了眨眼,說到酒,她可就來精神了。
「那就全打來吧,明日你與大黃再下山買些便是。」
「好。」
應了一聲之後,銀杏便是樂呵呵的朝著屋裡跑去。
不多時,只見她小小的身體,一左一右,抱著兩罈子酒就跑了出來。
「都打來了。」
把酒放在石桌上,銀杏笑著說道。
「你不說不多了?怎麼還能打兩壇?」林善業一愣。
銀杏反問,「兩壇很多嗎?」
「……」
林善業無言以對,他有些理解不了『酒鬼』的腦迴路,索性也懶得繼續爭辯,將其中一壇打開,倒了三碗,自己和李井龍各一碗,剩下一碗則是放在了地上給大黃。
「我的呢?」銀杏微微蹙起眉頭,似乎有些不高興了。
林善業笑道,「剩下這壇都是你的。」
「真的嗎?」聞言,銀杏狂喜,抱著酒罈直接就喝了起來。
這一幕直接是讓得李井龍有些傻眼,忍不住道,「你這丫頭年紀不大,怎的就如此嗜酒了,以後還能得了?」
「李兄無需管她,她本是這院中木靈,被先生餵了一口酒,才提前化了人形,也因此染上了酒癮,我們喝我們的就行。」
林善業舉起碗,與李井龍碰了碰。
兩人同為妖類,幾碗酒下去,很快就變得熟絡了起來,無所不談。
而一旁的銀杏則是自顧自地喝著,大黃打著哈欠,時不時舔舐一口自己碗裡的酒,這段時間,它也被銀杏給帶偏了,原本滴酒不沾的它,如今也慢慢開始喝了起來,倒是很喜歡那種喝多之後醉醺醺的感覺。
「虎兄,你這酒力也不行啊,才三碗下去,怎麼就看著要醉了?」
李井龍舉碗,打算和他再干,見林善業的臉已有些醉紅起來,不由得鄙夷道,「汝若不勝酒力,可移步一旁,與犬對飲,莫要擾了我與銀杉的興致不是?」
「就是。」
銀杏也說道,「才三碗就要倒了,虎哥這酒量,以後還得多練練。」
說著,她抱著酒罈子和李井龍的碗碰了一下,「我們喝,還有,我叫銀杏,不叫銀杉。」
「好的銀杉。」
「……」
時間流逝。
轉眼,就過去了三個月。
在這三個月的時間裡,道觀里因為多了李井龍之後,也變得更加熱鬧了些。
現在他是銀杏最聊得來的酒友,兩人時常比拼酒力,誰也不願服誰,有時是銀杏先醉,有時則是他自己先醉,勝負各半。
這日,下午時分,只聽得李井龍的聲音在院子中響起,「銀杉,快些起來了,今日我們得下山打酒,上次讓二狗多給我準備了幾罈子,待會去帶回來,夠我們喝上半年的了。」
這段時間,山下並不太平。
兩個月前,林謙的義軍一路打到了雲瀾城外,卻因有晉皇秦淵親自坐守,並以妙計退敵。
林謙無計可施之下,因糧盡,最終只能退兵,並被晉皇乘勝追擊,一路驅趕,如今,義軍占據三州之地,與晉軍形成了某種對峙。
而青州的情況最是複雜,正好是處於兩軍對峙的緩衝點。
也因此,青州各地,人心惶惶。
山下的陽城,許多百姓足不出戶,二狗家的酒館也暫時關了門,但酒卻未完全滯銷,因為還有著銀杏和李井龍這兩個消耗大戶。
「都說了我叫銀杏,不叫銀杉,你都來三個月了,怎麼還天天叫錯。」
樹下,銀杏從躺椅上醒了過來,打著哈欠,又揉了揉眼睛,嘴裡雖然抱怨,但腳下卻也沒閒著,很快她便是與李井龍往山下走去。
對她來說,打酒的事馬虎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