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望向虛空帝柳的樹冠深處。
那裡，九界道王塔的本源核心正在跳動，一張一弛，如同一顆活躍的心臟在規律地搏動著。
「那枚道器胚胎，本座原本打算將它煉化為一件全新的先天道器。」王道陽的聲音平靜，「那樣的話，王家就能擁有兩件至寶。」
「但本座也清楚，一件新的先天道器，煉製需要漫長的歲月，而且即便煉製成功，其威能也未必能超越已經與王家血脈融為一體的九界道王塔。」
他頓了頓，目光忽然變得深邃：「所以，讓九界道王塔吞噬那枚胚胎，確實是一條合理的路徑，但本座有一個疑問！」
王九界抬起頭：「主上請說！」
「吞噬先天道器胚胎之後，塔身銘刻的先天法則道紋需要多久才能完全蛻變？蛻變的代價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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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九界沉吟了片刻，似乎在內視塔身的本源運轉，然後認真答道：「按照目前的推衍，如果吞噬那枚胚胎，塔身銘刻的五行法則道紋和風雷法則道紋將在三百年內完成從後天到先天的全部蛻變。」
「這是最快的速度，因為先天道器胚胎中蘊含的先天法則與塔身的後天法則道紋之間有著天然的親和，能夠加速融合的過程。」
「代價有三！」
「第一，吞噬期間九界道王塔的大部分本源之力將被用於融合先天法則，外部戰力會暫時下降，大約只有全盛時期的五成。」
「第二，塔身內蘊育的十二座世界，包括衍神界、虛空滄瀾界、九淵靈境界、玄武悟道界、玄武傳道界等，在蛻變期間都會出現不同程度的法則紊亂，需要主上以氣運神曦進行鎮壓和引導。」
「第三…」
王九界緩了緩，似乎在斟酌措辭：「第三，那尊先天道器胚胎被吞噬後，仙痕紫金聖靈殘留在其中的最後一絲真靈也會被一併煉化。」
「那道真靈雖然已經被主上的天道奪運術完全鎮壓，但將其徹底湮滅後，聖靈族那邊可能會有所感應。」
「畢竟那是聖靈族仙痕紫金一脈的血脈，它的徹底消亡，可能會在聖靈族內部引起更大的震動。」
王道陽聽完這些，面色依舊平靜。
隨後，他抬手，指尖凝聚出一道紫金色的光芒，那光芒在他的掌心中緩緩旋轉，好似一顆微縮的星辰。
「你說的這些代價，本座都能接受。」他開口，聲音沉穩如水，「戰力的暫時下降可以靠玄武仙城和玄武營的部署來彌補；十二座世界的法則紊亂可以用氣運神曦來鎮壓；至於聖靈族的反應…」
他的嘴角浮現一絲淡淡的笑意：「本座已經當著萬族的面重創了他們的道主元藏，再多一道仙痕紫金的徹底消亡，又算得了什麼？」
王九界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欣喜的光芒。
果然，王道陽的聲音再次響起：「塔身第三重、第四重、第五重、第六重目前還沒有蘊育出特殊作用的世界來；如果吞噬那枚先天道器胚胎，是否有機會借這次蛻變的契機，蘊育出新的世界？」
王九界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作更加濃郁的欣喜：「主上明鑑！」
「那枚胚胎中蘊含的七道先天法則，如果被塔身完全融合，有可能在塔身中觸發新的世界演化，或許可衍生出一座『五行風雷界』。」
「在我的推衍中，此界若能成功蘊育，其作用將極其特殊！」
「它能夠以先天五行法則和風雷法則為根基，逆煉一切蘊含五行或風雷屬性的仙材地寶、仙器道器。」
「無論是天然形成的仙礦仙金，還是後天煉製的法寶兵刃，只要其本源中蘊含五行或風雷之力，都會被此界強行淬鍊！」
「隨後，將其中蘊含的仙材本源、法則碎片、道韻烙印全部剝離出來，化為最純粹的本源之力，供塔身吸收或供王家修士煉化！」
王道陽的眉頭終於微微挑了起來。
逆煉仙材地寶，將其中蘊含的一切精華全部淬鍊出來，這確實是一種極其特殊且極其實用的能力。
萬族戰場上最不缺的就是各色各樣的仙材地寶碎片，但絕大多數仙材中蘊含的精華都與雜質混雜在一起，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提純。
如果九界道王塔能夠直接完成這個提純過程，那王家在資源積累上的速度將提升何止數倍。
「五行風雷界…王道陽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嘴角浮現暢快笑意，「倒是個不錯的名字！」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王九界身上：「本座同意了，那枚仙痕紫金胚胎，從今日起便歸你吞噬煉化！」
王九界深深一拜：「多謝主上成全！」
王道陽擺了擺手：「不必言謝！九界道王塔越強，王家就越強！不過…在開始吞噬之前，本座還有一件事要做.」
王九界抬起頭：「主上是指？」
「與元藏那場戰鬥，本座的法天象地燃燒了接近七成的內天地本源；雖然此刻已經填補了大半，但內天地的裂縫還需要時間才能完全彌合；本座需要先閉關療傷，將法天象地的反噬徹底壓下。」
法天象地那等禁忌之術，每施展一次都是對道基的劇烈衝擊，即便是王道陽這等底蘊深厚的大羅金仙，也不可能毫無代價地反覆動用。
「主上放心閉關！」王九界恭聲道，「九界會在吞噬胚胎之前，先以塔身的本源之力協助主上修復道基；等到主上傷勢盡復，九界再開始吞噬那枚胚胎。」
王道陽微微頷首：「善！」
之後，他不再多言，轉身走到虛空帝柳的主幹之下，盤膝坐下。
億萬條柳枝在他頭頂輕輕搖曳，灑下點點銀白光芒，那些光芒如同一場無聲的細雨，落在他的頭頂、肩頭、周身，然後融入他的體內，化作一縷縷溫潤的本源之力，開始修復那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王九界站在不遠處，看著那道盤坐在柳枝之下的身影，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隨後，他緩緩收回目光，身形如一縷青煙般消散在衍神界的虛空中，回到了塔身深處那道被溫養的先天道器胚胎之旁。
那枚紫金色的胚胎依舊安靜地懸浮在塔身最深處的本源空間中，如同一顆沉睡的星辰。
七道先天法則的光芒在它表面緩緩流轉，五行光芒與風雷光芒交織共鳴，散發出令人心醉的法則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