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神界中，紫金色的氣運雲海依舊在虛空中緩緩翻湧。
那雲海比十年前更加浩瀚，化作一片懸浮在虛空中的金色海洋，雲海中無數細小的光芒在閃爍，每一縷光芒都代表著王家一位族人的氣運之力。
虛空帝柳的億萬條柳枝在雲海邊緣輕輕搖曳，灑下點點銀白光芒。
那些光芒就像一場無聲的細雨，落在雲海之上，融入雲海之中，讓那片紫金色的海洋變得更加深邃、更加浩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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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道陽的身影從虛空中浮現，落在虛空帝柳的主幹之下。
他的身形在落地的瞬間微微晃動了一下，面色再次蒼白了幾分。
法天象地的反噬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湧來，每一次涌動都讓他體內的法則根基微微震顫。
他沒有立刻盤坐調息，而是抬頭看向虛空帝柳的樹冠深處，緩緩開口：「九界，出來吧！」
話音落下，虛空帝柳的億萬條柳枝微微分開，一道銀白色的身影從柳枝深處緩緩走出。
那是王九界！
九界道王塔的塔靈，陪伴王道陽從玄武界一路走到天庭、走到萬族戰場的老夥計。
他的身形凝實，一襲銀白長袍在氣運雲海的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面容清俊依舊，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多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東西。
王道陽看著他的眼睛，眉頭微微一挑：「你有話要說？」
王九界沉默了片刻，然後走到王道陽面前，單膝跪地，聲音中帶著一種罕見的鄭重：「主上，九界有一事相求！」
王道陽沒有立刻回應，他低頭看著跪在面前的塔靈，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紫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仿佛想到了什麼，片刻後，他開口：「說吧。」
王九界抬起頭，目光直視王道陽的眼睛：「主上，您以仙痕紫金熔煉的那尊先天道器胚胎，可否讓九界將其吞噬？」
衍神界中的氣運雲海在這一刻仿佛停頓了一瞬。
虛空帝柳的億萬條柳枝也停止了搖曳，那些銀白色的光芒在虛空中凝滯了片刻，然後才繼續緩緩飄落。
王道陽的面色沒有變化，但他的目光變得深邃了幾分：「你要吞噬那尊先天道器胚胎？理由呢？」
王九界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做最後的權衡。
然後他開口，聲音不急不緩，每一個字都經過深思熟慮：「主上，您將仙痕紫金送入九界道王塔深處孕育的這些時日，塔身時刻都在感受著那枚先天道器胚胎的氣息。」
「那塊仙痕紫金中蘊含的先天法則本源，與九界道王塔的本源有著難以言喻的親和。」
他頓了頓，繼續道：「那種親和不是偶然！」
「主上應該記得，九界道王塔的根基是您在玄武界時以多種後天靈物熔煉而成，後來又在界海中吞噬了無數珍稀材料，才一步步蛻變為如今的上品大羅洞天仙寶。」
「但無論後天材料多麼珍貴，終究只是後天之物！塔身中銘刻的法則道紋，也都只是後天法則的具現。」
「但仙痕紫金不同！那枚胚胎中蘊含的先天法則本源，就像一把鑰匙，能夠打開九界道王塔蛻變為先天道器的大門！」
王道陽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王九界繼續道：「這些時日，塔身在溫養那枚胚胎的過程中，已經與它建立了一種微妙的共鳴。」
「那種共鳴讓塔身銘刻的五行法則道紋正在緩慢地向著先天法則道紋的方向蛻變；雖然蛻變的速度極慢，但方向已經確定了。」
「如果能讓九界道王塔直接吞噬那枚胚胎，將其中蘊含的七道先天法則完全融入塔身，那麼塔身銘刻的所有道紋都將在短時間內完成從後天到先天的蛻變。」
「屆時，九界道王塔將一舉跨越後天至先天的阻礙，成為一尊真正的先天道器！」
王道陽的眉頭微微一動：「先天道器…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知道！」王九界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先天道器不同於後天仙寶。後天仙寶無論品階多高，終究是在天地法則之內煉製而成，其威能受限於煉製者的修為和材料品階。」
「而先天道器本身蘊含一道、甚至多道完整的先天法則，其威能遠超同階後天仙寶，更有一絲可能，在漫長歲月後蛻變為承載大帝道與法的帝兵雛形。」
「那不僅僅是威能的提升！」王九界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邃，「更是生命層次的躍遷！九界道王塔若蛻變為先天道器，九界作為塔靈也將隨之蛻變；到那時，九界的實力至少能媲美道主，甚至有可能觸及道祖的門檻。」
聞言，王道陽沉默了很久。
衍神界中只剩下氣運雲海翻湧的微弱聲響和虛空帝柳的柳枝輕輕搖曳的聲音，那些銀白色的光點如同無聲的飛雪，在兩人之間緩緩飄落。
「九界！」良久，王道陽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如初，「你說的這些，本座都明白；但本座想知道的是，你為什麼想要吞噬那枚胚胎？」
王九界的身形微微一震。
他抬起頭，看著王道陽那雙深邃的眼眸，然後緩緩道：「主上，九界追隨您從玄武界一路走到今天。」
「九界見證了您從一介凡人成長為一方大羅金仙，見證了王家從一個小家族發展為人族天庭中不可忽視的力量；九界比任何人都清楚，主上未來的路還很長，道主、道祖，甚至更高！」
「而九界道王塔，是主上的本命仙器！」
「如果九界道王塔始終只是一件後天仙寶，遲早有一天它將成為主上前行的桎梏；到那時，主上要麼捨棄九界道王塔，要麼耗費無盡心血將它強行提升，無論哪一種，都不是九界願意看到的！」
「九界不想成為主上的累贅！九界想成為主上的助力，成為王家最堅實的根基；而成為先天道器，是九界目前能夠看到的最快、最穩妥的路徑！」
王道陽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旁人看不懂的波瀾。
良久，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溫和：「九界，你跟了本座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說這麼多話。」
王九界微微一愣，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主上恕罪，九界方才…失態了。」
「這不是失態！」王道陽擺了擺手，「這是真心話，本座能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