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陪你

  肖越一噎。

  巴特爾又往前湊了湊,嘴唇幾乎貼上他的耳廓,溫熱的呼吸拂過皮膚:

  「你在怕我?」

  那聲音像帶著鉤子,勾得肖越後頸發麻。

  「怕你?」肖越嗤笑一聲,下巴揚起,桃花眼眯起來,右眼角那顆紅痣在燈光下鮮紅欲滴,

  「小弟弟,你別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巴特爾看著他,那笑意更深了。

  「那就讓我來。」他說,聲音低啞,「你自己夠不著。」

  肖越死死護著褲子,寧死不從:「夠得著!我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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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擔心。」巴特爾看著他,目光從肖越的眼睛滑到微微紅腫的嘴唇,

  「又不是沒看過。」

  他頓了頓,往前又湊了半寸,聲音壓得更低:

  「不止看過。我還——」

  「閉嘴!!!」肖越一把捂住他的嘴。

  掌心貼上那溫熱的嘴唇,能感覺到那弧度彎得更深了——這人在笑!

  肖越又羞又窘,耳朵尖紅得能滴血:「這裡不需要上藥了!你、你——」

  他瞪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腦子裡飛快轉著。這小流氓費心費力救了他,他不能罵太狠;可這小流氓昨晚把他折騰得夠嗆,也不能就這麼算了。

  氣勢弱了半截。

  肖越深吸一口氣,扯出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起駕回宮吧老弟。辛苦一天了,趕緊回去歇著。我明天還要早起,就不留你了。」

  他說著,往後退了退,試圖拉開距離。

  話音剛落,巴特爾的眼神變了。

  那雙眼睛裡的戲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東西。像草原上的天空,剛才還晴朗,忽然就陰了。

  「你要走?」巴特爾問,聲音低下去。

  肖越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剛剛說的「離隊回家」。

  「當然,」他點頭,扯出個笑,「這地方太危險了,你們草原黑社會我可惹不起。一個赤那就夠我受的,誰知道還有沒有青那藍那紫那?明天去派出所做完筆錄,就回北京。心理治療,懂嗎?PTSD,很嚴重的。」

  巴特爾就那麼看著肖越,那目光太重了,重得像要把人釘穿。

  「都是我的錯。」巴特爾說,聲音沙啞。

  肖越愣了一下:「和你有什麼關係?又不是你綁的我!」

  巴特爾不說話。

  他只是看著肖越,那雙眼睛裡翻湧著肖越看不懂的情緒——自責,後怕,還有某種更深沉的、近乎愧疚的東西。

  肖越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行了行了,」他抬手在巴特爾眼前晃了晃,「我這不是沒事嗎?你哥哥我福大命大,區區一個赤那,能把我怎麼著?」

  他頓了頓,想起什麼,桃花眼眯起來:

  「不過昨天哥哥我可遭老罪了!你和那個赤那,到底什麼仇什麼怨啊?他好像有點精神變態?」

  巴特爾沉默了幾秒。

  昏黃的燈光在帳篷里搖曳,在他臉上投下深邃的陰影。他開口,聲音低得像從胸腔深處碾出來:

  「他阿爸,也是黑薩滿。」

  肖越挑眉。

  「本來也是族長競選者。」巴特爾說,目光投向帳篷角落,那裡堆著肖越的背包和器材,

  「十幾年前,和外來的偷獵者合作。」

  「偷獵者?」

  「獵狼。」巴特爾轉回頭,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暗下去,「抓活的,賣給境外的人。一隻狼崽,能換幾十隻羊。」

  「他阿爸還用狼髀石做咒,幫那些人進草原深處打獵。」

  肖越後頸一麻。狼髀石他聽說過——用狼的肩胛骨做的法器,在黑薩滿手裡能用來施咒、驅獸、害人。這等於是在幫著外人屠殺草原上的生靈。

  「契連族祖訓,狼是長生天的使者。」巴特爾繼續說,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獵狼,尤其是狼崽,會觸怒長生天。我阿爸發現後,在族老會上揭發了他。他被逐出長老會,永遠不能碰族裡的事。」

  「然後他就沒當上族長?」

  「嗯。」巴特爾頓了頓,「赤那從小,被他阿爸打到大。」

  肖越心裡那根弦顫了一下。

  「他阿爸怪他沒用。怪他比不過我。」巴特爾看著肖越,那雙眼睛裡沒有得意,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平靜,「我十歲那年,在祭典上贏了他。他阿爸當眾扇了他一巴掌,說他不配當他兒子。」

  原來是這麼來的。

  從小被拿來跟另一個人比較,被罵「不如他」,被嫌棄,被苛責。那種扭曲的環境裡長大的孩子,長成那樣陰鷙偏執的性子,似乎也不奇怪。

  「說到底,」肖越嘆了口氣,「還是原生家庭的痛啊。」

  巴特爾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困惑。

  肖越擺擺手,桃花眼彎起來,語氣裡帶著點過來人的唏噓:

  「做父母前還是得先考個證,不然生出來的孩子一個個都有心理問題。你知道我小表弟不?小時候又乖又萌的,比我小兩歲,他爹出軌,我小姨受不了就——」

  他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卻沒注意到,巴特爾的目光已經從那雙眼睛,滑到了那不斷開合的嘴唇上。

  那唇形漂亮,下唇微微豐滿,此刻因為說話而輕輕翕動,在昏黃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還有點紅腫,更顯得......誘人。

  巴特爾的喉結滾了滾。

  肖越還在自顧自說:「——所以你看,家庭環境多重要,赤那這種就是典型的——」

  話沒說完,巴特爾俯身吻了上去。

  肖越瞪大眼。

  草原人不講武德啊!!!他還在說話呢!正說著話呢!

  那吻來得突然,又猛又烈,像草原上突如其來的風暴。嘴唇壓下來,舌尖抵開齒關,長驅直入,掃過他的上顎,纏住他的舌。像是要把他所有的話都吞下去,又像是在確認什麼失而復得的東西。

  肖越伸手想推開,卻被巴特爾握住手腕,按在羊皮上。

  那吻越來越深,越來越狠,帶著某種壓抑了太久終於破閘而出的瘋狂。巴特爾的另一隻手箍在他腰間,掌心貼著腰側那塊敏感的軟肉,輕輕摩挲。

  一吻作罷,肖越整個人都軟了,靠在巴特爾懷裡大口喘氣,桃花眼蒙著水霧,嘴唇紅得過分。

  巴特爾退開半分,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呼吸交纏。

  那雙眼睛近在咫尺,深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夜空,裡面有閃電在醞釀,有狂風在聚集。

  「不要走。」

  巴特爾的聲音貼著他耳朵響起,低啞,帶著壓抑的喘息,還有某種肖越從未聽過的脆弱。

  「我會保護好你。」

  他頓了頓,手臂收緊,把肖越箍得更緊,那雙眼睛在昏黃燈光里暗沉沉的,卻有星火在燒:

  「以後每個晚上——我都陪著你。」

  肖越腦子「嗡」的一聲。

  「不需要!」他脫口而出,聲音還有點飄,「這像話嗎!啊?我一個大男人,要你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