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越是男人,他太懂男人那點破事了。
男人對於打江山奪美人這種事感受有多爽,他可是深有體會——宿舍夜談時那幫孫子聊起古代帝王,一個個眼冒綠光,說什麼「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當時他還拍著床板附和:「這才是男人該有的夢想!」。連他爸喝多了都拍著他肩膀說「兒子,男人這輩子,要麼建功立業,要麼為個值得的人拼一把」。
好像征服世界和征服什麼人,是刻在雄性基因里的出廠設置。
可問題是——現在這個「美人」成了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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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越想罵娘。
他被綁在木柱上,手腕上的麻繩勒得生疼,心裡那點荒誕感簡直要衝破天靈蓋。他一個186的大老爺們,從小在北京胡同打到大的主兒,有朝一日竟然淪落到當「戰利品」的地步......
蒙古包里光線昏暗,只有祭壇上那幾盞酥油燈跳著鬼火似的光。四壁那些獸骨法器在光影里扭曲變形,像無數張牙舞爪的鬼影。空氣里那股血腥味越來越重,混著焚燒草藥的氣息,熏得肖越反胃。
肖越試著活動了一下手指,還行,能屈能伸,說明血液循環沒斷。
蒙古包外面一直有人窸窸窣窣地走動,腳步聲雜亂,偶爾傳來蒙語的交談聲,像是在準備什麼。
肖越豎起耳朵聽,只隱約捕捉到幾個詞——「博」「亦都干」「斡格得」——都是薩滿相關的詞彙。
他心裡咯噔一下。這幫人該不會要搞什麼儀式吧?
他環顧四周,目光再次掃過那些詭異的法器。牆上掛著的皮鞭、鐵鏈、獸骨,還有那幾張猙獰的面具。祭壇上的羊頭骨黑洞洞的眼眶正對著他,像是在嘲笑他的處境。
肖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現在慌沒用,得想轍。
他試著掙了掙繩子——媽的,綁得真緊。那幾個鐵環是焊在柱子上的,結實得很。柱子是碗口粗的松木,撞都撞不斷。
「肖越啊肖越,」他自言自語,「你這趟田野,可真是……值回票價了。」
真是刺激他奶奶給刺激開門,刺激到老家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外面太陽應該已經升起來了,但蒙古包里只有昏暗的光線從氈簾縫隙漏進來,根本分不清時辰。
肖越有點脫水。昨晚就沒喝水,又被灌了那種刺鼻的迷藥,現在嗓子幹得像要冒煙。嘴唇起皮,舌頭髮黏,咽口唾沫都費勁。
就在他昏昏欲睡的時候,氈簾「唰」地被掀開了。
赤那走進來。
肖越眼皮一跳——這人換了身衣服。
不再是之前那件深色蒙古袍,而是一件樣式奇特的黑色長袍——領口袖口鑲著暗紅色的邊,前胸繡著肖越看不懂的圖騰,像某種扭曲的野獸,又像燃燒的火焰。腰間繫著寬寬的皮帶,皮帶上掛著幾個小袋和一柄短刀。
最瘮人的是他臉上戴著的半截面具——只遮住上半張臉,露出那道從眉骨劃到顴骨的舊疤。面具用骨頭磨成的,泛著慘白的光,眼眶的位置鑲著兩顆暗紅色的石頭,在昏暗的光線下像兩團凝固的血。
肖越後頸汗毛一炸。
好傢夥,這是要cosplay還是真的要搞什麼儀式?
肖越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但面上扯出個笑:「喲,換新衣服了?挺精神的啊,這袍子哪兒買的?這衣服挺適合您,特別有……呃,原始部落酋長的范兒。」
話沒說完,赤那已經走到他面前,手裡端著一隻銀碗。
碗裡是乳白色的液體——馬奶酒,但味道比普通馬奶酒沖得多,混著一股辛辣的草藥味,直衝鼻腔。
「喝了。」赤那說,聲音沙啞。
肖越扯出個笑:「大哥,我不渴,真不渴。您留著自己喝,這玩意兒看起來挺補的——」
話沒說完,赤那已經捏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他下頜骨咯吱響。
碗沿貼上嘴唇,溫熱的液體被強行灌進來。
肖越被嗆得直咳嗽,乳白色的酒液順著嘴角流下來,流過下巴,流過脖頸,最後洇濕了衣領。
赤那盯著那一道流過嘴唇的乳白,眼神驟然暗了下去。
他把碗扔到一邊,抬手——拇指狠狠地擦過肖越的嘴唇,把那些殘留的酒液蹭掉。那動作粗魯得很,指腹的厚繭磨得肖越嘴唇生疼。
「安分點。」赤那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等我當上族長,會對你好的。」
肖越:「???」
他腦子轉了三圈才消化完這句話,然後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謝謝您嘞!這種好我真不需要!您要是真想對我好,給我松個綁成嗎?我這手腕都麻了,再綁下去怕是要截肢——」
赤那往前湊了湊,那道疤在昏黃的光線下格外猙獰。他盯著肖越的眼睛,那雙陰鷙的眼睛裡燒著某種肖越看不懂的東西——狂熱?貪婪?還是別的什麼?
「晚上,」赤那說,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會給你松的。」
他頓了頓,嘴角慢慢咧開,那笑容在慘白的面具下格外詭異:
「我還不知道,」赤那的聲音壓得更低,「男人的滋味。」
我靠。
這人什麼意思?
他這是想——
肖越汗毛倒豎,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僵在那裡。
肖越心裡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他這是捅了草原上的gay窩了嗎?他一個24k鋼鐵直男,招誰惹誰了?!
赤那看著他這副震驚到失語的樣子,獰笑一聲,轉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