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越摸出手機——信號格居然滿了三格!
微信消息提示音叮叮噹噹響成一片。肖越劃開一看,林薇的頭像上標著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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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我們這沒什麼事啊肖學長,放心吧。錢教授說那幾處異常還要進一步探測,目前只是初步勘探。山里信號不好,剛找到高點。你那邊怎麼樣?」
林薇:「這邊風景絕了!回頭給你發照片!」
林薇:「巴特爾那邊你多擔待啊,我看他對你挺特別的,你們最近玩得開心嗎?哈哈哈」
最後那個「哈哈哈」,笑得肖越頭皮發麻。
肖越懸了兩天的心終於放下來。
他飛快打字:「沒事就好。我這邊也還行,繼續做田野呢。注意安全,隨時聯繫。」
發完,他長出一口氣,整個人往後一仰,倒在羊皮毯上。
還好。沒事。虛驚一場。
可那口氣剛松到一半,帳篷帘子「唰」地被掀開了。
張承那顆腦袋探進來,臉上的表情精彩得沒法形容——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成O型,一臉「我聽到了驚天大瓜」的八卦樣。
「肖越!肖越肖越肖越——」
肖越被他那副打了雞血的樣子嚇了一跳,一骨碌坐起來:「幹嘛?帳篷著火了還是你被馬踢了?」
張承竄進來,一屁股坐在他旁邊,壓低聲音,但那興奮勁兒壓都壓不住:
「剛剛信號好了點,我刷了會兒八卦牆,你猜我看到了什麼?」
肖越挑眉:「什麼?食堂又出黑暗料理了?」
「不是!」張承湊近,神秘兮兮地說,「是關於你的驚天大瓜!你要不要聽?」
肖越坐起來,皺眉:「啥玩意兒?我能有什麼瓜?」
張承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宣布重大新聞的語氣說:
「他們在傳——你是深櫃!」
肖越:「???」
「他們說你暗戀歷史系那個系草,路成俞!」
肖越腦子裡「嗡」的一聲。
路成俞?那小子?!
他「噌」地站起來,差點撞到帳篷頂:「什麼鬼?!老子暗戀他?!我不揍他都算客氣了!」
張承被他那副炸毛的樣子嚇了一跳,趕緊往後縮了縮:「你別沖我吼啊!又不是我編的!他們就這麼傳的!」
肖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怎麼傳的?從頭說!」
張承清了清嗓子,開始複述:
「就是因為你們倆總是盯著同一個女孩子追,而且每次路成俞都先追到——所以他們傳,你喜歡的其實是路成俞!」
他頓了頓,眼神複雜地看著肖越:
「說你是故意的。說你看上的根本不是那些姑娘,是路成俞本人!」
肖越聽得目瞪口呆。
這什麼離譜劇情?!編劇都不敢這麼寫!
「然後呢?!」他咬牙問。
張承繼續說:「然後你們不是鬧掰了嗎?就那次,全系都知道你和路成俞在操場邊吵了一架,你臉紅脖子粗的,後來你倆就不說話了。就有人說,那是你表白被拒了——」
「放屁!」肖越打斷他,桃花眼裡燒著火,「那是老子質問他為什麼每次都要截胡!老子好不容易看上個姑娘,他轉頭就去追!一次兩次就算了,三番四次五次六次,換了誰不火?!」
張承攤手:「但別人不知道啊。他們就說你是因為被拒,傷心欲絕,才跑到大草原療傷的——」
肖越一屁股坐回床上,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療傷?他療個鬼的傷!
他來草原是為了田野調查!是為了追林薇!跟路成俞那小子有半毛錢關係?!
「這鬼謠言哪傳出來的?」他咬著後槽牙問,「真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張承搖頭:「我也不知道。現在傳得可凶了,說你被路成俞拒絕,深入草原療傷,整個人都頹了——」
肖越氣得肝疼。
頹?他頹個屁!他在這兒又是摔跤又是射箭又是馴鷹,還被草原少主天天騷擾,這叫頹?!
「神經病吧!」他操著一口京罵,「這什麼腦迴路啊?沒個十年腦血栓能想出這事來!我跟路成俞那小子,別說暗戀了,我看見他就煩!」
張承小心翼翼地看著他:「所以……真沒有?」
「沒有!」肖越瞪他,「老子是直男!純的!24k!比你家門口那根電線桿子還直!」
「算了,」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愛怎麼傳怎麼傳吧,老子身正不怕影子斜。」
張承看他那副炸毛的樣兒,憋著笑問:「所以你跟路成俞到底什麼仇什麼怨?我怎麼聽你這語氣,跟有深仇大恨似的?」
肖越冷笑一聲。
什麼仇什麼怨?
說起來,這事兒還真得從頭捋捋。
路成俞,歷史系系草,長得人模狗樣,會彈鋼琴會寫詩,是那種姑娘們一看就「哇塞」的類型。
他跟路成俞一開始其實挺好的。兩人都是院籃球隊的,都打得一手好球,都又高又帥,自然惺惺相惜。一起訓練一起比賽一起擼串,哥倆好得能穿一條褲子。
然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肖越只要看上一個姑娘,想去追,那姑娘不到一周,准成為路成俞的女朋友。
第一次,他以為是巧合。第二次,他安慰自己沒事。第三次,第四次……
等數到第五次的時候,肖越終於覺出不對勁了。
這他媽是巧合?這他媽是截胡!
最絕的是大二那年的事兒。
他跟外語學院一個姑娘聊了三個月,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學,只差臨門一腳捅破那層窗戶紙。他連表白的地兒都踩好了點——學校後湖那棵大柳樹下,晚上燈光一照,氛圍絕了。
結果第二天傍晚,他親眼看見那姑娘和路成俞在湖邊散步。
手牽著手。笑得那叫一個甜蜜。
肖越當時腦子「嗡」的一聲,熱血全衝上頭頂。他衝上去,一把揪住路成俞的領子,臉紅脖子粗地質問:
「你他媽什麼意思?!」
路成俞沒還手。
他就那麼看著肖越,眼神里有一種肖越看不懂的東西。像是愧疚,又像是……無奈?
後來那姑娘成了路成俞的女朋友。再後來,分了。
但肖越跟路成俞的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不是他小心眼,是一而再再而三,泥人也有三分土性!
最可氣的是,路成俞後來還來找過他,低頭認錯,說什麼「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肖越當時就笑了。
「做朋友?」他盯著路成俞那張臉,一字一頓,「你覺得咱倆還能做朋友?」
從那以後,他就再沒跟路成俞說過話。
每次在校園裡碰上,他都目不斜視地走過去,當對方是空氣。
這事兒在系裡小範圍傳過一陣,但沒掀起太大波瀾。畢竟路成俞後來出國交換了一年,肖越也忙著跑田野,兩人交集越來越少。
誰能想到——
現在居然傳成他暗戀路成俞?!
肖越越想越氣,抓起桌上的薯片袋子狠狠咬了一口,咔嚓咔嚓嚼得震天響。
「我暗戀他?」他邊嚼邊罵,「我暗戀他姥姥!」
張承憋笑憋得肩膀直抖:「那你說,他為什麼老截胡你?總得有個理由吧?」
肖越嚼薯片的動作頓住。
這個問題,他還真想過。
路成俞那傢伙,要才有才要貌有貌,根本不缺姑娘追。幹嘛非盯著他看上的?
有病吧?
「我哪知道!」肖越沒好氣,「可能……他就是享受這種『贏』的快感?專門盯著我看上的下手,顯得他牛逼?」
張承點點頭:「有道理。你們這種頂級帥哥的競爭,我們普通人不理解。」
「滾蛋!」肖越踹他一腳,「誰是頂級帥哥?別瞎說!」
張承嘿嘿笑著躲開,站起來往外走。掀帘子前,他回頭看了肖越一眼,表情忽然變得有點微妙:
「不過肖越,你說……巴特爾少主他會不會是真的……」
他沒說完,就被肖越扔過去的枕頭砸中了臉。
「滾!!!」
張承笑著跑了。
帳篷里重新安靜下來。
肖越坐在床上,盯著那袋薯片看了三秒,忽然覺得沒胃口了。
截胡,截胡,截胡。
一次又一次。
每次他剛有點心動,那女孩就會在幾天後成為路成俞的女朋友。
久而久之,他好像......不敢心動了。每次追到就差臨門一腳的時候,他就開始退縮。開始想「要不算了吧」,開始想「反正最後也不會成」。
張啟遙說他有「情感迴避型依戀障礙」,他覺得純粹是被路成俞那孫子坑的。
現在好了,坑完他還不算,還讓人傳這種離譜謠言。
肖越把手機往床上一扔,仰天長嘆。
他一個好好的鋼鐵直男,來草原做田野調查,追個姑娘追不到就算了,還被一個十九歲的草原少主盯上了,現在連遠在北京的八卦都追過來了——這都什麼事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