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你就是我的籌碼

  「巴特爾,你他媽——」肖越壓低聲音,伸手一把攥住巴特爾的毛衣前襟,把那人的臉拽到與自己平視的位置,「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分魂術會損害你的根基,你他媽是不是覺得自己是無限續杯的魂?劈一次不夠還要劈第二次?」

  「我不在乎,」巴特爾打斷他,聲音依然低沉,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屬於草原人的直白和固執,「分魂術可以分出一部分靈魂附在你身上,以後任何人想傷害你,我的靈魂會先擋住。」

  「我說了不行,」肖越打斷他,桃花眼裡的光變得極其犀利而堅定,「巴特爾,你聽好——我不需要你分出靈魂來保護我。你的靈魂是你自己的,不是我的護身符。如果你因為分魂術出了什麼事——你讓我怎麼辦?你讓朝魯怎麼辦?你讓契連族怎麼辦?你是契連族的少主,是薩滿的繼承人,是朝魯的父親——你不能因為一個路成俞就把自己的靈魂切一塊下來貼在我身上。這不叫保護,這叫——這叫用你的命換我的安全,而我不接受這種交換。我不是一個需要你二十四小時用靈魂來守護的易碎品。你把自己保護好,就是對我最大的保護。明白嗎?」

  巴特爾沉默了很久。寒風從醫院門口的台階上灌上來,吹得他的黑髮在臉側翻飛,眼裡面封存著某種極其古老而幽深的、幾乎要破殼而出的東西。

  「肖越阿哥,」他開口,聲音低而緩,「我學了十四年薩滿術,等的就是一個需要我守護的人。現在我等到了。如果你不讓我用我的能力保護你——那我學這十四年,是為了什麼?」

  肖越的心臟在胸腔里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你學薩滿這十四年,不是為了把靈魂切下來貼在我身上。巴特爾,你的薩滿術已經很厲害了——厲害到歸墟在契連族這兒從來沒討到過好,厲害到路正霆一個搞了三十年法律的人願意接受你的黑薩滿咒。你不需要用分魂術來證明你能保護我。你已經證明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𝑡𝑡𝑘.𝑡𝑤隨時讀 】

  巴特爾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低而緩:「你真的覺得我厲害?」

  「廢話,」肖越說,桃花眼彎成兩道月牙,「你要是不厲害,路正霆那種老狐狸會主動提出讓你給他下咒?他怕的不是我,是你。他怕的是你背後那個讓歸墟碰了一鼻子灰的契連族薩滿傳承。所以等會兒到了派出所,你什麼都不用做,就站在我旁邊當鎮場子的——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籌碼。」

  派出所的接待大廳里暖氣開得很足,跟外面的零下五度形成了鮮明對比,玻璃門上結了一層薄薄的水霧。路正霆果然已經候在那裡了——

  他坐在接待大廳的塑料椅上,身邊還是那兩個穿黑色西裝的一男一女,手裡還是拎著那兩個保溫袋,但臉上的表情比早上在酒店大堂時多了一層被等待磨出來的焦灼。

  他看到肖越和巴特爾推門進來的時候,立刻站起來,快步迎上去,姿態依然放得很低,但語速比早上快了一拍:「肖越同學,巴特爾先生,你們來了。傷情鑑定做完了嗎?結果怎麼樣?有沒有大礙?」

  「路先生,您這問得也太急了,」肖越把傷情鑑定報告從包里拿出來,在路正霆面前晃了一下,沒有遞給他,「鑑定做完了,沒有器質性損傷,但後遺症會持續三到五天——頭暈、嗜睡、注意力不集中、情緒波動。您兒子下的那個藥,後勁挺大。不過您放心,不影響我做筆錄。」

  路正霆的目光在肖越手裡那份報告上停了一瞬,然後他收回目光,聲音里的焦灼被壓下去了一層,換上了一種更加鄭重的調子:「肖越同學,我知道這份報告的分量。我也知道,如果這份報告作為證據提交給檢察院,成俞面臨的將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刑期。所以——我今天在這裡,不是以路家家主的身份,而是以一個犯了錯的父親的身份,懇請您給他一個機會。」

  肖越沒有接話。他把報告收回包里,然後轉向接待窗口,對裡面那個正在打哈欠的值班民警說:「您好,我是昨晚XX酒店非法拘禁案的受害人肖越,來補筆錄。」

  值班民警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臉上還帶著剛從警校畢業的青澀,他翻了翻值班記錄,然後站起來:「哦,肖越先生,您稍等,我去叫負責這個案子的張警官。」

  張警官是一個四十多歲的老刑警,臉上的皺紋像被刀刻過一樣深刻,說話帶著老北京特有的那種不緊不慢的腔調。他把肖越和巴特爾帶進一間問詢室,房間裡只有一張桌子、四把椅子、一台電腦和一台印表機,牆上貼著」嚴格執法、熱情服務」八個大字,日光燈管在頭頂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坐,」張警官指了指桌子對面的兩把椅子,然後自己在電腦前坐下來,打開一個筆錄模板,「肖越,你先說——昨晚的事,從頭到尾,越詳細越好。時間、地點、人物、過程——每一個細節都不要漏。巴特爾先生,你是目擊證人和報警人,等肖越說完你補充。」

  肖越在椅子上坐下來,語氣中慣有的隨意褪去了,換上了一種極其冷靜而清晰的專注。

  張警官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偶爾停下來確認某個時間節點或某個具體細節,表情始終專業而平靜,但在肖越描述迷藥發作後的身體反應時,他的眉頭以極其微妙的幅度皺了一下。

  巴特爾坐在肖越旁邊,沉默地聽著,那雙深琥珀色的眼睛一直盯著肖越的側臉,目光里翻湧著某種極其複雜的、被壓到極深處的情緒。當肖越說到路成俞坐在他對面看著他一點一點失去對身體的控制時,巴特爾的手指在桌下猛地收緊了,手背上青筋暴起,但他沒有出聲,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像一座被冰雪覆蓋的火山。

  「然後張承、張啟遙還有巴特爾就進來了,」肖越說,聲音依然冷靜,但尾音裡帶上了一種極其微妙的、被壓得很深的柔軟,「他們踹開了門,制服了路成俞,解開了我手上的皮繩,然後報了警。之後的事——張警官,您那邊應該有出警記錄。」

  張警官點點頭,轉向巴特爾:「巴特爾先生,你補充一下——你是怎麼找到受害人的?你到酒店之前發生了什麼?」

  巴特爾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肖越阿哥的手機有定位共享。我發現他離開學校後定位停在一個酒店超過半小時,打電話沒人接,就趕過去了......」

  張警官在鍵盤上敲完最後幾行字,然後列印出兩份筆錄,推到肖越和巴特爾面前:「你們看看,有沒有遺漏或者需要修改的地方,確認無誤後在最後一頁簽字按手印。」

  肖越拿起筆錄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桃花眼在日光燈下快速掃過每一行文字,然後他在最後一頁簽了名,按了手印。巴特爾也簽了名,按了手印。

  「行,」張警官收起筆錄,站起來,「筆錄補完了。傷情鑑定報告你們留一份,給我一份複印件。接下來——路成俞的家屬在外面等著,想跟你們談和解。按照程序,和解是雙方自願的,我們不干涉也不強制。你們願不願意談,自己決定。」

  「談,」肖越說,桃花眼彎起來,聲音里重新亮起那種混不吝的光,「當然談。路老爺子在外面等了那麼久,不跟他談談,多不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