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老狐狸

  巴特爾從桌上拿起一個紙袋遞給他。

  「什麼?」肖越接過來打開,裡面是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和一雙運動鞋——一件米白色高領毛衣,一條深藍色牛仔褲,還有一雙新的襪子。衣服的尺碼分毫不差,毛衣的質地柔軟厚實,標籤上印著一個他認識的北歐品牌。

  「你昨晚的衣服沾了藥,不能穿了,」巴特爾說,聲音平穩,「昨晚就讓前台幫忙買的。先穿這個。」

  肖越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伸手捏住巴特爾的下巴,把那張臉拉近,在巴特爾的嘴唇上印了一個極快的吻,然後鬆開手,桃花眼彎起來:」你這個學得也太快了吧,小巴同學,你剛才那幾句話特別像我媽愛看的霸總劇里的劇情橋段,你知道不?」

  」沒有。」巴特爾說,嘴角的弧度加深了,」這都是我想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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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更可怕,」肖越調侃道,」你已經開始無師自通了。再過兩個月你是不是要跟我說'肖越阿哥,我要讓整個銀河系知道你被我承包了'?」

  」銀河系太大,」巴特爾說,聲音平穩,」先承包呼倫貝爾。」

  「走。」肖越換好衣服,把手機揣進兜里,「不過等會兒跟那個老頭談的時候你少說話,讓我來就行。你主要負責站在我旁邊當鎮場子的。」

  巴特爾低頭看他,那雙眼睛在晨光里像兩顆被日光浸透的琥珀:「好。都聽你的。」

  肖越硬撐著站起來,腿軟了一下,被巴特爾伸手扶住腰。

  兩個人對視了一瞬,巴特爾的嘴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低聲道:」肖越阿哥,你這樣下樓,別人會以為你被人打了三天三夜。」

  肖越想起了自己身上那些從鎖骨延伸到腰際的痕跡——深紅色的吻痕、淺紫色的牙印、腰側明顯的指痕——整個人從耳根紅到脖子根:

  」你他媽昨晚到底咬了多少口?」

  」很多。」巴特爾厚著臉皮道,語氣理直氣壯,」記不清了。」

  肖越走出房間的時候,後腰的酸脹感還在,但已經不那麼明顯了。他走在酒店走廊里,腳下是厚實的地毯,頭頂是暖黃色的筒燈,電梯門正在緩緩打開,像一扇通往下一場博弈的門。

  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肖越靠在電梯壁上,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忽然開口:「巴特爾,你說路正霆現在會不會帶一幫人?西裝革履的那種,站成一排,搞得跟黑社會談判似的?」

  「不管他帶什麼,你是受害方,有主動權。」巴特爾說,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他給的條件再好,你都可以拒絕。不用急,慢慢談。」

  「有道理,」肖越點點頭,桃花眼彎起來,「那如果路正霆是認真的——如果他真的願意用黑薩滿的咒來擔保歸墟不再找契連族的麻煩——這對我們來說是一個機會。歸墟這個組織我們接觸了這麼久,一直摸不到核心,路正霆是第一個願意跟我坐下來談的歸墟內部人員。不管他是出於救兒子也好、跟歸墟切割也好——他手裡掌握的信息對我們來說都是無價的。」

  「但風險也很大,」巴特爾說,聲音平穩,但眼底的暗涌比剛才更濃了,「他很擅長談判。跟他談,每一步都要小心。」

  電梯門開了。酒店大堂里已經有了早班的客人,穿著商務裝的男人和拖著行李箱的女人在米黃色大理石地面上來來往往,水晶吊燈的光線在白天顯得柔和了許多,而前台那個昨晚給巴特爾開房的小姑娘正好在交班,她看到肖越和巴特爾從電梯裡走出來的時候,迅速低下頭假裝在整理文件,耳朵尖紅得像兩顆剛從熱水裡撈出來的棗子。

  肖越路過前台的時候停下來,敲了敲台面,桃花眼彎起來:「昨晚謝謝你啊,服務態度真的很好。」

  小姑娘的頭低得更深了,聲音小得像蚊子叫:「不客氣先生,歡迎下次光臨——」

  路正霆果然在大堂等著。他坐在大堂咖啡廳最顯眼的位置,身邊站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人,手裡拎著兩個保溫袋,桌上擺著三杯還冒著熱氣的豆漿和一袋包子一袋油條,整個陣仗看起來不倒像是在等某個來視察工作的領導。

  他本人看起來五十歲左右,頭髮花白但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臉上帶著一種滴水不漏的和藹笑容。

  肖越在旋轉門門口停了一下,桃花眼從路正霆掃到那兩個隨行人員,然後轉頭對巴特爾說了一句話,聲音低到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你看,我說什麼來著——西裝革履,站成一排。雖然不是黑社會,但比黑社會還嚇人。」

  巴特爾的嘴角彎了一下,然後他鬆開搭在肖越後腰上的手,他朝路正霆的方向看了一眼,像一頭猛獸在看到另一頭猛獸進入自己領地時的第一反應。

  「走吧,」肖越說,拍了拍巴特爾的手臂,桃花眼裡重新亮起那種混不吝的光,「去會會這位路老爺子。記住,別一上來就放殺氣,法治社會,我們要以德服人。」

  「肖越同學!路某不請自來,叨擾了。」路正霆站起來,快步迎上來,伸出手,姿態放得極低,「這麼早打擾你們,實在不好意思。先吃點東西吧,我讓司機買了早餐,不知道你們喜歡吃什麼,就都買了點。」

  」路先生,您這不叫不請自來,叫有備而來。」肖越在休息區的沙發上坐下,身體微微前傾,」您太客氣了,讓您親自跑一趟還帶早餐,這待遇我都不好意思了——不過我還真餓了,那我就不客氣了。」

  路正霆的目光越過肖越的肩膀落在巴特爾身上,停了一瞬。

  他轉向巴特爾,伸出手:「巴特爾先生,久仰。契連族的少主,成吉思汗黃金家族的後裔——我在歸墟的資料里看到過你的檔案。昨晚的事,我替我兒子向你道歉。」

  巴特爾沒有握他的手。他只是低頭看著路正霆伸出來的那隻手,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聲音低沉平穩:「你的道歉不值錢。你兒子的命也不值錢。但肖越阿哥受到了傷害——這個,你們得還。」

  路正霆的手懸在半空中,收回去也不是,繼續伸著也不是,但他臉上的笑容依然維持著,只是眼角微微抽了一下,然後他收回手,轉向肖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