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用了藥?

  巴特爾低頭,鼻尖幾乎貼著肖越的頭髮,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抬起頭看向路成俞。

  那個眼神極其可怕,凝成一種近乎實質的壓迫感,那目光落在路成俞身上時,像一頭猛獸在丈量獵物的咽喉與自己的獠牙之間的距離。

  「地下的那四個人,已經躺在地上了。他們沒死——我不在別人的地盤上殺人。但三個月內下不了床。」

  路成俞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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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他的聲音在發抖,但還在努力維持鎮定,「我換了酒店,換了車牌——」

  「你蒙了他的眼睛,」巴特爾說,聲音依然平穩,「但你蒙不了我。」

  他沒有解釋這句話,但肖越懂了。巴特爾找他,通過「契」,通過長生天賜給薩滿的那種無法用科學解釋的感應,接近於道教的「心通」狀態。

  「路大少,我手機和背包你放哪兒了?別告訴我你扔了,那裡面存著我三個月的田野調查筆記。」肖越在巴特爾懷裡偏過頭,下巴朝路成俞的方向抬了抬,桃花眼裡還殘留著剛才咬人時那股狠勁。

  路成俞被張承按在沙發上,臉貼著沙發扶手,但他還是努力扭過頭來看肖越,那個角度讓他的脖子擰成一個不自然的弧度,喉結突出,青筋在皮膚下隱約可見,而他看向肖越的眼神里竟然還帶著那種讓肖越渾身起雞皮疙瘩的執念:

  「大衣左邊口袋、背包在車裡——肖越,我不會扔你的東西,你的東西對我來說都是——」

  「行了行了,」肖越打斷他,用一種懶得再計較的語氣說,「張承你幫我拿一下。」

  「怎麼喘得這麼厲害?」巴特爾低下頭,鼻尖幾乎碰到肖越的太陽穴,:「別說話。呼吸。」

  肖越愣了一下才意識到自己確實在喘,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血管里點了一把火,火勢正在從胸腔往四肢蔓延,燒得他指尖發麻、耳根發燙,而他自己剛才因為太專注於跟路成俞鬥智鬥勇,竟然完全沒有注意到身體正在發生什麼。

  「我——」肖越開口,然後忽然停住了,因為他發現自己的聲音變了,變得比平時低,尾音帶著一種他自己都陌生的、黏膩的沙啞,像是聲帶上被裹了一層融化的糖漿。

  巴特爾的眼睛在走廊的冷光里微微眯了一下,他抱著肖越轉了個方向,重新走回房間,在路成俞面前停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被按在沙發上的男人。

  「你給他用了什麼。」

  路成俞沒有回答。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避開了巴特爾的目光。

  「最後一遍。」巴特爾說,聲音里沒有任何情緒起伏,但正是這種絕對的平靜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種從脊椎底部往上竄的寒意。

  「肖越阿哥,在這兒等著。」巴特爾把肖越抱出了房間,重新裹緊,讓他靠著牆坐好,然後轉身推開防火門,大步走回了房間。

  肖越想叫住他,但喉嚨里發出的聲音變成了一聲他自己都沒預料到的、帶著顫音的喘息。

  他咬住下唇,把後腦勺抵在冰冷的牆壁上,試圖用牆面的涼意壓制體內那股正在迅速蔓延的熱潮,但沒用,牆壁的涼意只停留在他後腦勺那一小塊皮膚上,而身體其他部位的熱度像草原上的野火一樣,風一吹就燎原。

  樓梯間裡很安靜,只有聲控燈在他頭頂嗡嗡作響。肖越閉上眼睛,這種迷藥的藥理機制大概是作用於下丘腦和邊緣系統,強行激活交感神經和副交感神經的某些通路——

  去他媽的學術分析。他現在只想把路成俞的腦袋按進馬桶里。

  房間裡傳來幾聲沉悶的響動,然後是路成俞變了調的聲音:「你幹什麼——你想殺人嗎——我說!我說!是幻香!一種合成信息素……歸墟實驗室的東西,吸入後三到四小時起效,作用是放大……放大感官敏感度,沒有解藥,只能等代謝,周期六到八小時,強行抑制會發燒,沒有後遺症,但過程中會……會比較難受——」

  聲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悶哼和什麼東西撞在牆上的響動。

  張啟遙的聲音從房間裡飄出來,帶著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臥槽巴特爾你輕點——警察馬上到了你別把人打死了——雖然我也很想打——但你別打臉,打臉太明顯了——」

  「你應該慶幸,」巴特爾冷聲道,「警察馬上到。否則你今天走不出這棟樓。」

  他說完這句話後轉身走了出去,重新把肖越抱起來。

  肖越此刻已經不太能控制自己的身體了,幻香的藥效正在以幾何級數增長,他的呼吸又短又急,每一次呼氣都帶著一聲壓抑不住的輕哼,襯衫領口敞開的皮膚上那層潮紅已經從鎖骨蔓延到了胸口,冷白色的皮膚底下像是有岩漿在流動,桃花眼裡的清明正在被一層水霧迅速吞沒,但他還是在巴特爾抱起他的時候掙扎著抬起手,抓住了巴特爾黑色高領毛衣的領口,手指攥得死緊。

  「別……別再動手了,」肖越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但他還是堅持把話說完了,桃花眼努力聚焦在巴特爾臉上,嘴角甚至擠出了一個極其勉強的笑,「警察馬上到了,讓法律處理他。你……你別為了這種人髒了手。」

  巴特爾低頭看著他,騰出一隻手把肖越攥在他領口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然後反手握住,五指穿過肖越的指縫扣緊,掌心貼著掌心,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兩個人的手骨捏在一起。

  「好。」巴特爾道。

  走廊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酒店保安終於帶著派出所的人趕到了。巴特爾抱著肖越走出房間的時候跟領頭的警官擦肩而過,他停下來,用下巴指了指被張承按在牆上的路成俞,說了一句話:

  「非法拘禁,下藥,綁架。我懷裡的就是受害人。他需要立刻就醫,我送他去醫院,筆錄明天補。」

  警官看了一眼巴特爾懷裡呼吸急促、面色潮紅的肖越,又看了一眼房間裡被黑皮繩綁過的扶手椅和散落在地上的皮繩,迅速做出了判斷:「行,你先送人去醫院,留個聯繫方式,明天來所里補材料。你們兩個——」他指了指張承和張啟遙,「先跟我們回所里做個初步筆錄。」

  張承鬆開路成俞,把他交給上前的警察,然後拍了拍巴特爾的肩膀,壓低聲音說:「兄弟,照顧好他。有什麼事打電話。」

  巴特爾點了點頭,路過張啟遙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他的手機給我。」

  「肖越的手機,」張承補充道,把剛從路成俞大衣里掏出來的手機遞給巴特爾,「屏幕沒碎,但是有二十三個未接來電,全是肖越爸媽的。」

  巴特爾接過手機看了一眼屏幕,然後低頭看懷裡的人。

  肖越的臉在走廊燈光下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潮紅,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頸,冷白色的皮膚上那層紅暈像是被晚霞浸染過的雪地,桃花眼裡的水光比剛才更重了,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因為自己咬過而比平時更紅,整個人像一顆被捂在掌心裡快要熟透的果子,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內部開始融化。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瞬間,肖越終於忍不住了。他在巴特爾懷裡扭了一下,把臉埋進巴特爾的頸窩裡,聲音悶悶的:

  「巴特爾我跟你說個事兒——我現在感覺非常不好,就是那種……你給我喝的馬奶酒?就是那種剛入口覺得甜甜的沒什麼度數,然後過一會兒整個人從胃到腦子全被點著了的感覺——我現在就是那個狀態,但是比那個嚴重一百倍,我感覺我的皮膚變成了一層紙,空氣流過都能讓——」

  他沒說完。因為巴特爾低下頭,嘴唇貼著他的耳廓說:「忍一下。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