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得救

  門是被從外面暴力撞開的。

  門鎖崩飛,門板砸在牆壁上發出一聲巨響。

  第一個衝進來的人竟然是張承,一米八五的東北大漢堵在門口,手持著金屬管,看到房間裡的畫面後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僵住了整整兩秒——

  他兄弟肖越,被黑皮繩綁在扶手椅上,襯衫扣子被解了兩顆,鎖骨和一片冷白的胸口露在外面,頭髮凌亂,嘴唇因為剛咬過人而紅得不正常,桃花眼裡全是怒意和某種被逼到極限後的亮晶晶的水光,整個人看起來又狼狽又勾人,像一幅被暴力撕開包裝後反而更讓人移不開眼的畫。

  張啟遙跟在張承身後衝進來,看到同樣的畫面後嘴裡蹦出一句「臥槽」,然後迅速把目光從肖越身上移開,用一種極其刻意的速度轉向了路成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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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靠,肖越你這造型挺別致啊?」張啟遙也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然後迅速把頭轉回去,耳朵尖紅了:「……我什麼都沒看到,肖越你別滅口。」

  「張啟遙你他媽閉嘴先救人!」肖越從地上吼出來,聲音沙啞但中氣十足,桃花眼裡燃燒著一種被兄弟圍觀社死現場後的羞憤和憤怒,「還有你張承!別愣著了!按住他!這孫子給我下藥!」

  張承如夢初醒,一個箭步衝上去把路成俞從地上拽起來按在牆上,金屬管橫在他胸前,動作利落。

  張啟遙則跑過來扶起椅子,手忙腳亂地開始解肖越手腕上的皮繩,一邊解一邊還在念叨:「這什麼繩啊綁得這麼緊——不是我說你,肖越,你一個一米八幾的大老爺們兒,怎麼被人綁得跟個粽子似的?你那在草原上跟蒙古摔跤手過招的勁兒呢?」

  「你被人下了迷藥再試試!」肖越咬牙切齒,「那藥聞一口就倒,你以為是感冒沖劑呢?」

  皮繩終於被解開,肖越揉著手腕從地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然後抬頭看向門口。

  最後一個進來的人,站在被撞飛的門框中間,走廊的冷光從他背後打過來,在他寬闊的肩膀邊緣鍍上一層銀灰色的輪廓光,而他的臉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陰影中,那雙眼睛正以一種讓人心臟驟停的專注力鎖定在肖越身上,醞釀著正在迅速失控的暴怒。

  巴特爾。

  最後一個進來的人,竟然是巴特爾。

  他步伐沉穩,肩背挺直,黑色大衣的下擺隨著步伐微微擺動,整個人像一把被緩緩拔出鞘的刀。他的目光在進入房間的第一秒就鎖定了肖越,然後整個房間的空氣都變了。

  肖越在看到巴特爾的那一瞬間,胸口有什麼東西猛地炸開了。像是被扔進水裡憋了很久的人終於浮出水面吸到的第一口空氣,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高處狠狠砸中了胸腔,疼和鬆快同時湧上來,堵在喉嚨口,讓他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

  巴特爾的目光從肖越臉上掃到他被解開的領口,還有他手腕上被黑皮繩勒出的紅痕,最後停留在了他嘴角殘留的一絲血跡——然後他的目光移到了路成俞身上。

  那一眼不長,最多兩秒。但路成俞在那兩秒里哆嗦了兩下。像身體在接收到某種遠超理智處理範圍的危險信號後做出的本能反應。

  巴特爾的眼神在燈光下凝成一種近乎實質的壓迫感,那目光落在路成俞身上時,像一頭猛獸在丈量獵物的咽喉與自己的獠牙之間的距離。

  「你們——」路成俞掙扎了一下,但張承的手勁是健身房練出來的,箍得他動彈不得,「你們這是非法闖入!我可以告你們!」

  「你先告你自己吧,」張啟遙從兜里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著110的通話界面,「我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到。路成俞,你一個法學系的,怎麼幹的事比我們這些學心理的還刑?」

  路成俞的臉色在聽到「報警」兩個字後徹底變了。他猛地轉頭看向門口——他的兩個黑衣人保鏢呢?門口空蕩蕩的,走廊里只有酒店保安匆忙趕來的腳步聲。

  「那兩個人,在樓梯間躺著,」巴特爾說,語氣平淡,「一個下巴脫臼,一個手腕骨折。不會死,但夠他們躺一陣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已經走到了肖越面前,他把自己的大衣脫下來裹在肖越身上,大衣太大了,下擺幾乎垂到肖越的小腿,領口處還殘留著巴特爾體溫的餘熱和草原上那種被風浸透過的、乾燥而清冽的氣息。

  「巴特爾,」肖越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還沒來得及轉換成調侃的沙啞,「你怎麼——」

  巴特爾默然不語,直接把肖越從地上橫抱了起來。一隻手托著他的背,一隻手穿過膝彎,肖越一米八幾的個子在他懷裡竟然顯得不那麼突兀,因為巴特爾的身形實在太具有壓迫感了,肩寬腰窄,黑色高領毛衣裹著的上半身肌肉線條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充滿力量感的輪廓。

  肖越裹著那件大衣,被巴特爾從抱起來的時候腿軟了一下,大概是迷藥殘餘加上被綁了太久血液循環不暢。

  「哎哎哎——」肖越下意識掙扎了一下,但巴特爾的手臂像兩道鐵箍一樣紋絲不動,他只能放棄掙扎,「你、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我腿又沒斷!」

  「疼不疼?」巴特爾問。只有三個字,但聲音里那種低沉的震顫讓肖越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不疼,」肖越說,桃花眼彎起來,在狼狽到極點的狀態下竟然還能擠出一個笑,「就是餓了。中午就扒拉了兩口飯,晚上我媽訂的淮揚菜還沒吃上——你知道那家館子的蟹粉獅子頭有多好吃嗎?我惦記了一整天。」

  巴特爾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伸手把他襯衫上被解開的兩顆扣子重新扣好,動作很慢,指節偶爾碰到肖越鎖骨上的皮膚,每一次觸碰都帶著一種克制的力度。

  巴特爾的手臂在他腰上收緊,穩住了他,然後他低頭在肖越耳邊說了一句話,聲音低到只有肖越能聽見。

  「我來晚了。」

  肖越的鼻子又酸了一下,但他把這股酸意硬生生憋了回去,用一種混不吝的語氣說:

  「不晚,正好趕上高潮部分——你再晚來五分鐘,我就得自己解決他了,到時候你連個美救英雄的機會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