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爾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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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麼看著肖越,那雙狼一樣的眼睛在晨光里泛著深琥珀色的光,裡面清清楚楚映著肖越的臉。
然後他慢慢俯身。
肖越像被雷劈了似的一動不動。
腦子裡一片空白。
只剩一個念頭在轉:這什麼情況?我為什麼不動?我他媽為什麼不動?
他右眼角那顆紅痣,忽然燙得厲害。那種燙不是皮膚表面的灼熱,是從骨頭縫裡往外燒的、帶著某種詭異蠱惑力的燙,像有什麼東西在他身體裡甦醒過來。
他就那麼看著巴特爾的臉越來越近,看著那雙眼睛裡的暗色越來越深,看著那張薄唇幾乎要貼上自己的————就像夢裡對他做的那般。
像被蠱惑了似的一動不動。
晨光從巴特爾身後照過來,在他側臉上切出深邃的明暗。草原的風從遠處吹來,帶著青草和露水的氣息,吹動巴特爾額前的碎發,掃過肖越的額頭。
遠處傳來牧人的吆喝聲,羊群咩咩叫著,有個孩子笑著跑過,聲音脆生生的。所有聲音都像隔了一層水,模模糊糊的。
肖越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巴特爾的嘴唇已經貼上來了——
貼上了他的——
肖越猛地別過臉。
巴特爾的唇擦過他臉頰,溫熱的觸感從顴骨一路滑到耳廓,燙得肖越一激靈。
「我操!!!」
肖越用盡全身力氣一把推開巴特爾,整個人從草地上彈起來,踉蹌後退好幾步,差點踩進旁邊的牛糞堆里。
他捂著右邊臉頰,桃花眼瞪得溜圓,心臟「咚咚咚」狂跳,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你你你——」他指著巴特爾,手指頭都在抖,「你別過來!!」
巴特爾被他推得往後仰了仰,單手撐地穩住身形。
他就那麼看著肖越,臉上沒有任何被拒絕的惱怒或尷尬。那雙狼一樣的眼睛在晨光里泛著深琥珀色的光,眼底像燒了三天三夜的野火,熾熱、直白、毫不掩飾。
肖越右臉頰剛才被擦過的地方,那塊皮膚燙得嚇人,像被火燎過。
瘋了吧?瘋了吧!
肖越瞪圓了桃花眼,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嚇死個人了!什麼情況?!
他怎麼就跟中了邪似的,剛才那一瞬間居然動不了?居然眼睜睜看著一個男的湊過來要親他?居然沒第一時間推開?
巴特爾慢慢站起身。
站在晨光里,深棕色皮袍上沾著幾根草葉,右肩至左腰的狼紋身在領口若隱若現。
他嘴角彎了彎,帶著一種......饜足的、志在必得的平靜。
仿佛剛才那一觸碰,已經足夠。
肖越頭皮發麻。
這人還笑?!差點非禮了良家直男他還有臉笑?!
「肖越。」巴特爾開口,聲音低低的。
肖越條件反射地後退一步:「別叫我!」
巴特爾的喉結滾了滾。他就那麼站在原地,看著肖越那副炸了毛的樣兒——桃花眼瞪得圓圓的,眼尾還泛著薄紅,像被欺負狠了的小動物。那紅從顴骨一路燒到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偏偏還要強撐著瞪人——像受驚的蝴蝶,撲稜稜的,讓人想伸手攏住。
「你、你站著別動!」肖越指著巴特爾,腳下又往後挪了半步,「不許過來!」
他不再多看巴特爾一眼,轉身就跑。
腳下是坑坑窪窪的草地,靴子踩上去深一腳淺一腳,好幾次差點崴腳。但他顧不上,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跑!趕緊跑!跑得離這個瘋小子越遠越好!
身後傳來查乾的一聲鷹嘯,尖銳刺耳,像是在嘲笑他落荒而逃的狼狽。
肖越一口氣跑回營地,鑽進帳篷,「唰」地拉上帘子。
他靠在帳篷杆上,大口喘氣,心臟砰砰砰跳得跟打鼓似的。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滑坐下來,他抬起頭,盯著帳篷頂那根歪歪扭扭的支撐杆,腦子裡像有一百匹馬在狂奔。
他想起剛才那一幕——巴特爾的臉越來越近,那雙狼一樣的眼睛裡燒著的熾熱,自己的右眼角突然發燙,然後就......動不了了。
那是怎麼回事?
中邪了?
還是被那小孩的眼神給蠱惑了?
肖越抬手摸向右眼角那顆痣。指尖觸到的皮膚溫度正常,不燙不癢,跟平時一樣。
可剛才那種灼燒感那麼真實,真實得他到現在還記得。
肖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就是差點被親了嗎?又不是真的被親了!躲開了!沒事兒!
可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回放剛才的畫面——
巴特爾俯身下來的樣子,那雙眼睛裡的暗色,那張薄唇擦過臉頰的觸感......
滾燙。軟。還帶著點苦艾草的氣息。
肖越用力晃了晃腦袋。
「別特麼想了!」他對自己說,「就當被狗舔了一下!」
話是這麼說,可他抬手摸了摸被擦過的那邊臉——依舊滾燙。
「肖越!」
帳篷外傳來張承的大嗓門。
肖越一激靈,下意識想應聲,又硬生生憋回去。
不行,現在不能見人。他現在這副樣子,臉上肯定寫著「驚魂未定」四個大字,張承那八卦精一眼就能看出不對勁。
「肖越?你在裡面嗎?」張承又喊了一聲,腳步聲越來越近。
肖越咬牙,開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在!幹嘛?」
「你剛才跑什麼啊?」張承掀開帘子探進腦袋,「我還以為出什麼事了!你那草原兄弟說你有事先回來了,讓我們繼續玩。怎麼樣?馴鷹學得如何?那隻金雕有沒有——」
他話說到一半,頓住了。
眼睛在肖越臉上掃了一圈,眉毛挑得老高:
「你臉怎麼這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