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瘋了吧?

  巴特爾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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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那麼看著肖越,那雙狼一樣的眼睛在晨光里泛著深琥珀色的光,裡面清清楚楚映著肖越的臉。

  然後他慢慢俯身。


  肖越像被雷劈了似的一動不動。

  腦子裡一片空白。

  只剩一個念頭在轉:這什麼情況?我為什麼不動?我他媽為什麼不動?

  他右眼角那顆紅痣,忽然燙得厲害。那種燙不是皮膚表面的灼熱,是從骨頭縫裡往外燒的、帶著某種詭異蠱惑力的燙,像有什麼東西在他身體裡甦醒過來。

  他就那麼看著巴特爾的臉越來越近,看著那雙眼睛裡的暗色越來越深,看著那張薄唇幾乎要貼上自己的————就像夢裡對他做的那般。

  像被蠱惑了似的一動不動。

  晨光從巴特爾身後照過來,在他側臉上切出深邃的明暗。草原的風從遠處吹來,帶著青草和露水的氣息,吹動巴特爾額前的碎發,掃過肖越的額頭。

  遠處傳來牧人的吆喝聲,羊群咩咩叫著,有個孩子笑著跑過,聲音脆生生的。所有聲音都像隔了一層水,模模糊糊的。

  肖越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巴特爾的嘴唇已經貼上來了——

  貼上了他的——

  肖越猛地別過臉。

  巴特爾的唇擦過他臉頰,溫熱的觸感從顴骨一路滑到耳廓,燙得肖越一激靈。

  「我操!!!」

  肖越用盡全身力氣一把推開巴特爾,整個人從草地上彈起來,踉蹌後退好幾步,差點踩進旁邊的牛糞堆里。

  他捂著右邊臉頰,桃花眼瞪得溜圓,心臟「咚咚咚」狂跳,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你你你——」他指著巴特爾,手指頭都在抖,「你別過來!!」

  巴特爾被他推得往後仰了仰,單手撐地穩住身形。

  他就那麼看著肖越,臉上沒有任何被拒絕的惱怒或尷尬。那雙狼一樣的眼睛在晨光里泛著深琥珀色的光,眼底像燒了三天三夜的野火,熾熱、直白、毫不掩飾。

  肖越右臉頰剛才被擦過的地方,那塊皮膚燙得嚇人,像被火燎過。

  瘋了吧?瘋了吧!

  肖越瞪圓了桃花眼,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嚇死個人了!什麼情況?!

  他怎麼就跟中了邪似的,剛才那一瞬間居然動不了?居然眼睜睜看著一個男的湊過來要親他?居然沒第一時間推開?

  巴特爾慢慢站起身。

  站在晨光里,深棕色皮袍上沾著幾根草葉,右肩至左腰的狼紋身在領口若隱若現。

  他嘴角彎了彎,帶著一種......饜足的、志在必得的平靜。

  仿佛剛才那一觸碰,已經足夠。

  肖越頭皮發麻。

  這人還笑?!差點非禮了良家直男他還有臉笑?!

  「肖越。」巴特爾開口,聲音低低的。

  肖越條件反射地後退一步:「別叫我!」

  巴特爾的喉結滾了滾。他就那麼站在原地,看著肖越那副炸了毛的樣兒——桃花眼瞪得圓圓的,眼尾還泛著薄紅,像被欺負狠了的小動物。那紅從顴骨一路燒到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偏偏還要強撐著瞪人——像受驚的蝴蝶,撲稜稜的,讓人想伸手攏住。

  「你、你站著別動!」肖越指著巴特爾,腳下又往後挪了半步,「不許過來!」

  他不再多看巴特爾一眼,轉身就跑。

  腳下是坑坑窪窪的草地,靴子踩上去深一腳淺一腳,好幾次差點崴腳。但他顧不上,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跑!趕緊跑!跑得離這個瘋小子越遠越好!

  身後傳來查乾的一聲鷹嘯,尖銳刺耳,像是在嘲笑他落荒而逃的狼狽。

  肖越一口氣跑回營地,鑽進帳篷,「唰」地拉上帘子。

  他靠在帳篷杆上,大口喘氣,心臟砰砰砰跳得跟打鼓似的。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滑坐下來,他抬起頭,盯著帳篷頂那根歪歪扭扭的支撐杆,腦子裡像有一百匹馬在狂奔。

  他想起剛才那一幕——巴特爾的臉越來越近,那雙狼一樣的眼睛裡燒著的熾熱,自己的右眼角突然發燙,然後就......動不了了。

  那是怎麼回事?

  中邪了?

  還是被那小孩的眼神給蠱惑了?

  肖越抬手摸向右眼角那顆痣。指尖觸到的皮膚溫度正常,不燙不癢,跟平時一樣。

  可剛才那種灼燒感那麼真實,真實得他到現在還記得。

  肖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就是差點被親了嗎?又不是真的被親了!躲開了!沒事兒!

  可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回放剛才的畫面——

  巴特爾俯身下來的樣子,那雙眼睛裡的暗色,那張薄唇擦過臉頰的觸感......

  滾燙。軟。還帶著點苦艾草的氣息。

  肖越用力晃了晃腦袋。

  「別特麼想了!」他對自己說,「就當被狗舔了一下!」

  話是這麼說,可他抬手摸了摸被擦過的那邊臉——依舊滾燙。

  「肖越!」

  帳篷外傳來張承的大嗓門。

  肖越一激靈,下意識想應聲,又硬生生憋回去。

  不行,現在不能見人。他現在這副樣子,臉上肯定寫著「驚魂未定」四個大字,張承那八卦精一眼就能看出不對勁。

  「肖越?你在裡面嗎?」張承又喊了一聲,腳步聲越來越近。

  肖越咬牙,開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在!幹嘛?」

  「你剛才跑什麼啊?」張承掀開帘子探進腦袋,「我還以為出什麼事了!你那草原兄弟說你有事先回來了,讓我們繼續玩。怎麼樣?馴鷹學得如何?那隻金雕有沒有——」

  他話說到一半,頓住了。

  眼睛在肖越臉上掃了一圈,眉毛挑得老高:

  「你臉怎麼這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