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求你

  「還沒教完。」巴特爾說得理直氣壯,手還握著他的手腕,「下次它不一定認你。」

  「那要多久?」

  巴特爾沉默了兩秒,然後說:「看你悟性。」

  肖越:「......」

  我怎麼覺得你在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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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承在旁邊咳嗽了一聲,小聲對謝濤說:「咱是不是該撤了?我怎麼感覺站這兒有點多餘……」

  謝濤瘋狂點頭,收起相機,拉著李媛往後退。

  「我們去看看烏蘭那幾隻!」張承朝肖越揮揮手,嗓門大得整片草原都能聽見,

  「你們慢慢學!不著急!學仔細點!」

  三個人腳底抹油,溜得比兔子還快。

  肖越:「……」

  巴特爾看著那三人跑遠的背影,低下頭,嘴唇幾乎貼上肖越的耳尖。

  「他們走了,繼續學?」

  那聲音低低的,帶著點蠱惑的意味。那雙眼睛在晨光里泛著深琥珀色的光,就那麼看著他,專注得讓人心慌。

  肖越咬牙:「學你個頭!鬆手!」

  他掙了掙,沒掙開——巴特爾的手臂還環在他腰間,力道不重,但穩得不容掙脫。

  「你剛才摸它的時候,」巴特爾說,聲音貼著他耳廓,「它蹭了你三下。」

  「所以呢?」

  「這是認主的意思。」巴特爾頓了頓,「明天不來,它會以為你不要它。」

  肖越愣住:「真的假的?」

  巴特爾不說話。

  肖越轉頭看他——那雙狼一樣的眼睛裡,分明帶著點惡劣的笑意。

  「你特麼又在騙我?!」

  巴特爾嘴角彎了彎:「你猜。」

  肖越氣結。

  這人怎麼這樣?!看上去挺正經一草原少主,骨子裡蔫壞!一天天的就知道逗他玩!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這小孩計較。

  查干站在巴特爾臂上,淡金色的眼睛看了看肖越,又看了看巴特爾,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咕嚕」,像是在抱怨什麼。

  巴特爾低頭,用蒙語對它說了句話。

  那雕居然翻了個白眼——肖越發誓,他真的看見一隻雕翻白眼——然後別過頭去,一副「懶得理你們」的表情。

  「它怎麼了?」肖越問。

  「嫌我煩。」巴特爾說得自然,「它想回去吃東西。」

  肖越:「......」

  這雕成精了吧?

  巴特爾抬手,查干立刻張開翅膀飛回木樁上,動作流暢得像訓練過一萬遍。

  他從腰後解下一隻皮手套,扔給肖越。

  肖越下意識接住,愣住:「幹嘛?」

  「戴上。」巴特爾勾唇笑道,「不是想學?難道肖越阿哥......你怕了?」

  肖越被他激得咬牙,立刻套上那隻皮手套。手套是鹿皮的,質地柔軟,內襯羊毛,一直護到小臂。戴上之後整條手臂都被包裹住,行動有點笨拙。

  巴特爾走過來,站到他身後。

  「伸手。」巴特爾說。

  肖越僵硬地抬起戴著手套的手臂。

  「放鬆。」巴特爾另一隻手按上他的肩,拇指輕輕揉了揉他緊繃的肌肉,「你這樣,它會以為你怕它,就會欺負你。」

  「誰……怕了!」肖越咬牙。

  金雕歪了歪頭,看著肖越。那雙銳利的眼睛裡,居然透出一點好奇。

  「查干。」巴特爾用蒙語輕聲說了句什麼。那雕轉過頭看他,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咕嚕聲,像是在回應。

  然後巴特爾手臂一抬。

  金雕張開翅膀,輕盈地跳上肖越的手臂。

  一瞬間,肖越感覺整條胳膊往下一沉——這玩意兒看著是鳥,重量快趕上小型犬了!他下意識繃緊肌肉,穩住手臂,生怕把這尊大佛摔了。

  肖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手臂上的金雕身上。

  查干正歪著頭看他,那雙淡黃色的眼睛裡居然透出幾分……好奇?

  「那個……」肖越不知道該怎麼跟一隻鷹說話,硬著頭皮開口,「你好啊?」

  話音剛落,查干忽然張開翅膀。

  兩米的翅展瞬間展開,巨大的翅膀幾乎把肖越整個人罩住。羽毛扇起的風撲面而來,帶著猛禽特有的氣息。

  肖越僵住,腦子裡閃過無數「被鷹抓瞎眼睛」的恐怖畫面——

  但查干只是抖了抖翅膀,又收攏回去。然後它低下頭,用喙輕輕蹭了蹭肖越戴著護套的手指。

  那動作很輕,帶著點試探的親昵。

  「它在幹嘛?」肖越愣愣地問。

  「在跟你玩。」巴特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它對你好奇。」

  肖越長出一口氣,試探著抬起另一隻手——沒戴護套的那隻——想去摸金雕的背部。

  「別——」巴特爾的話剛出口。

  肖越的指尖已經碰上了金雕背部的羽毛。

  觸感有點特別。不是想像中那種柔軟的絨毛,而是更緊實、更順滑的質感,像上好的緞子。羽毛一層層疊著,每一片都排列得整整齊齊。

  查干身體微微一僵。

  下一秒——

  金雕猛地展開雙翅!

  翅展近兩米的巨翼在陽光下鋪天蓋地展開,每一根飛羽都閃著冷光。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嘯叫,翅膀一振,整個身體朝肖越撲了過來!

  肖越腦子裡一片空白。

  太近了。近得他能看清那彎鉤般的尖喙,能看見那雙淡金色眼睛裡燒著的......興奮?還是別的什麼?

  他下意識往後退,卻一腳踩空——

  「肖越!」

  巴特爾的聲音炸開。

  下一秒,一道身影猛撲過來,手臂死死箍住他的腰,帶著他往旁邊一滾!

  天旋地轉。

  等肖越反應過來,他已經被巴特爾抱著滾到了草地上。

  後背撞上柔軟的草甸,巴特爾的身體壓在他上方,把他整個人罩在身下。那雙狼一樣的眼睛近在咫尺,瞳孔微微收縮,裡面有一絲真實的緊張。

  「有沒有事?」巴特爾的聲音有點急。

  肖越大口喘氣,心臟狂跳,腦子一片空白。

  頭頂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鷹嘯。

  查干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翅膀收攏,穩穩落在旁邊的草地上。它歪著腦袋看著疊在一起的兩個人,淡金色的眼睛裡寫滿了好奇。

  巴特爾這才動了。

  他慢慢直起身,但仍然保持著跨在肖越上方的姿勢。一隻手撐著地,另一隻手——不知什麼時候扶上了肖越的腰。

  「查干。」他開口,聲音低啞。

  吹了聲口哨。

  那雕歪了歪腦袋,似乎有點不情願,但還是張開翅膀,飛回木樁上。穩穩站著,一臉「我只是服從命令」的無辜樣。

  「它……」肖越聲音發乾,「它怎麼了?」

  巴特爾轉回頭,目光重新落在肖越臉上。

  「不能那樣摸它的背。」他說,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但那眼神暗得嚇人,

  「它會以為你在求偶。」

  肖越躺在草地上,喘著氣,心跳還沒緩過來。

  他看著巴特爾近在咫尺的臉,看著那雙狼一樣的眼睛裡翻湧的暗色,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求偶?呵,這雕......果然跟它主人一個德行。

  「這、這樣嗎?」肖越第一次發現自己說話有點結巴,「行,我記住了。」

  他抬手推了推巴特爾的胸膛:「好了,起來吧。多謝你啊,救我一命。」

  巴特爾沒動。

  他就那麼看著肖越,目光從他微微汗濕的額發,滑到泛紅的耳廓,再到那雙還帶著驚悸餘波的桃花眼。

  然後他慢慢俯身。

  距離再次拉近。

  肖越渾身一僵:「你幹嘛——」

  巴特爾的手從他腰側滑到後背,指尖順著脊柱輕輕往上一划——力道極輕。

  輕得像羽毛掃過。

  但肖越整個人像過電一樣,從尾椎骨一路麻到天靈蓋。一股酥癢直衝天靈蓋,他差點叫出聲,硬生生咬住後槽牙憋回去。

  「你他媽——」他聲音都變調了。

  巴特爾看著他這副反應,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那笑容很淺,卻帶著一種肖越從未見過的溫柔。

  「我在求你。」巴特爾說,聲音低得像從胸腔深處碾出來的。

  肖越頭皮發麻:「求、求什麼?」

  巴特爾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那雙狼一樣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一種近乎脆弱的認真。

  「求你......愛我。」

  肖越心臟驟停一拍。

  他張了張嘴,想說「你神經病啊」——可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里。

  因為巴特爾的眼睛裡,有他看不懂的東西。

  像是祈求。像是等待。像是等了十四年、終於等到這一刻的患得患失。

  肖越喉嚨發乾。

  過了好幾秒,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誰、誰教你這麼說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