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生日禮物?

  有人在說話,聲音很遠,像從水面上傳下來的。

  肖越花了好一會兒才分辨出那是一個人聲,再花了好一會兒才聽出那是他自己的呼吸聲——又粗又沉,帶著某種不是他自己主動控制的急促。他的眼皮很重,重得像被什麼東西從外面縫住了。

  最後他終於推開了那扇門。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首先恢復的是嗅覺。

  空氣中那股木質調的香薰里,混著另一種甜膩的氣味。肖越的眼皮沉重得像被人縫了鉛線,他用力眨了三四次,瞳孔才勉強在昏暗的光線里艱難地對焦。

  他坐在一張深棕色皮質扶手椅上,面前是一張鋪著雪白床單的king size大床,而床上那個畫面讓他的大腦在接下來整整三秒鐘內完全停止了運轉。

  床上有人。

  那個人全身赤裸,被黑色的皮帶交叉纏綁著。皮帶從肩膀繞過胸膛,在腰腹間收緊,再沿著大腿根部纏繞下去,像某種精心設計的束縛裝置,將一具完美得近乎暴力的軀體固定在大床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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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銅色的皮膚在床頭燈暖黃色的光線里泛著被薄汗浸潤過的光澤,肌肉在皮帶的拉扯下繃出極流暢的線條,從鎖骨到腹肌的每一寸都像被工匠用鈍刀仔細刻過,硬朗、粗獷、帶著一種近乎野蠻的生命力。那人肩寬得能跑馬,胸肌厚實而不臃腫,腹肌的溝壑從肋骨下緣一直延伸到被皮帶勒緊的腰側,右肩至左腰的狼紋身在昏暗的光線里若隱若現,墨色的線條隨著呼吸的起伏像活物一樣微微顫動。

  他的眼睛被一條深黑色綢帶蒙著,只露出高挺的鼻樑和那雙薄唇,唇峰微微抿著。

  眼睛被黑布蒙著,只露出高挺的鼻樑和那雙薄唇,唇峰微微抿著,下頜線條鋒利得像刀背,喉結在脖頸上突起一個性感的弧度,隨著急促的呼吸上下滾動,像是在忍耐什麼極致的渴望。

  整個畫面構成了一種介於暴力美學和色氣之間的、讓人血脈賁張的視覺衝擊。

  肖越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一圈。

  他認識這具身體。他太認識了——在草原上的無數個夜晚,在氈包里、在篝火邊、在暴雨中的草地上,他見過這具身體以各種姿態出現在他面前:騎在馬背上像天神降臨的、靠在門框上慵懶而危險的、壓在他身上時像頭餓極了的狼的。他甚至認識那些肌肉的觸感——滾燙的、繃緊時像裹著絲絨的鐵。

  但眼前這幅景象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黑皮帶勒在古銅色皮膚上的視覺效果強烈得近乎暴力,像把一頭猛獸關進了籠子,而籠子的鑰匙就擺在肖越面前。

  肖越的大腦在震驚中艱難地運轉了零點幾秒,然後他的臉——不受控制地——紅了。

  從耳根開始燒,一路蔓延到脖子、鎖骨。

  他活了二十四年,自認是個見過世面的人,在草原上跟巴特爾什麼沒幹過?但眼前這幅景象的衝擊力完全超出了他的心理預期——

  眼前這幅景象——巴特爾被綁著、被蒙著眼躺在床上——簡直是另一種維度的衝擊,繞過了肖越所有的心理防禦機制,直接擊中了他大腦里某個負責處理原始感官的區域。

  「……巴特爾?」他試探地喊了一聲,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剛甦醒的沙啞。

  床上的人沒有回答,但呼吸明顯更急促了——胸膛起伏的幅度加大,皮帶勒著的肌肉繃得更緊,腹肌在燈光下收縮了一下,喉結滾了一下,薄唇微微張開,露出一點牙齒的邊緣。

  那個呼吸聲在安靜的房間裡像某種低頻的共振,直接震在肖越的鼓膜上。

  媽的,更性感了。

  肖越感覺自己的耳根溫度正在以每秒零點五度的速度攀升,他深吸一口氣,桃花眼重新睜開的時候,裡面那層被美色沖昏的迷濛褪去了一些,換上了他作為民俗學田野調查者特有的敏銳觀察力。

  「孩他媽?」他又喊了一聲,這次語氣裡帶上了點故意的調侃,「你這唱的哪一出?生日驚喜?cosplay?還是——」

  他的話卡在半截。

  不對。

  巴特爾從來不摘那塊玉佩。從肖越在北京家裡親手給他戴上的那天起,那塊乳白色的如意玉佩就沒離開過他的脖子——甚至洗澡都不摘。肖越曾經開玩笑說「你這玉佩比我的天珠還忠誠」,巴特爾當時的回答是:「你給的,死也不摘。」

  但眼前這個「巴特爾」的脖子上,古銅色的皮膚從鎖骨到喉結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肖越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

  而他鎖骨間的天珠,依然滾燙。

  肖越的心臟猛地沉了下去。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衣服完好,背包不見了,手腕上沒有綁痕,腳踝也沒有束縛,他似乎是自由的。

  但天珠的溫度和空氣中那股詭異的香氣同時在告訴他: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肖越心跳快得像擂鼓,他的腦子正在用最快的速度處理眼前的信息:巴特爾在呼和浩特,朝魯和額格在呼和浩特,巴特爾不可能出現在北京,更不可能以這種方式出現在一間五星級酒店套房的雙人床上——但那張臉、那身紋身,每一個細節都精確得讓人無法否認。

  「你看到了什麼,肖越?」

  這個聲音從房間的某個角落傳來,帶著一種肖越極其熟悉但又極其不想聽到的溫和笑意。

  路成俞。

  肖越猛地轉頭,但房間裡除了他和床上的「巴特爾」之外空無一人。聲音像是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的,又像是直接灌進他耳朵里的,方位感完全混亂。

  」生日快樂,」那人輕聲說,尾音上揚,」我送你的禮物,還喜歡嗎?」

  肖越眼前忽然一花。

  像有人在他眼球上覆了一層流動的彩膜,房間裡的光線扭曲了一下,所有的色彩都短暫地偏移了色相——然後那層膜被猛地揭開。

  他眨了眨眼,重新聚焦,發現自己眼前的景象徹底變了,他的眼睛被黑布蒙著,只能透過布料的縫隙看到模糊的光影。

  而路成俞似乎正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