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顧清也被追殺?

  張啟遙在他回北京的第四天晚上約他吃了頓涮肉,銅鍋的熱氣把眼鏡片熏白了一層又一層。他一邊撈肉一邊問:「你那些苯教書,是用來幹嘛的?」

  「說來話長,」肖越把一塊涮好的羊肉塞進嘴裡,含混地說,「你先別問,等我自己先捋清楚。」

  「行,我不問。」張啟遙放下筷子,表情忽然變得微妙起來,「但有個事我得跟你說——那個路成俞,上個月給我發了條消息,說要約你吃飯。說是有重要的事要跟你當面談。」

  肖越咀嚼的動作停了一瞬。「什麼重要的事?」

  「他沒說,」張啟遙聳肩,「但據我觀察,能讓一個平時連朋友圈都不怎麼發的人忽然公開喊話約飯的,要麼是想跟你和好,要麼是想找你麻煩。你覺得是哪種?」

  肖越把嘴裡的肉咽下去,還沒來得及回答,手機就震了一下。他低頭一看,屏幕上彈出一條微信好友申請,來自一個他早已刪除的帳號,備註欄里寫著三個字:「見一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

  他盯著那三個字看了三秒,然後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用一種近乎決絕的語氣說:「不管哪種,沒空。我論文還沒改完。」

  翌日下午,肖越剛從圖書館出來,就被一個裹在深灰色大衣里的人影攔住了去路。

  那人站在圖書館門口那棵光禿禿的銀杏樹下,身形修長,眉眼精緻得像工筆畫描出來的,只是臉頰比幾個月前瘦了一圈,下頜線的弧度收得更緊了,清冷而精緻。他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長款大衣,圍巾遮住了半張臉,但那雙眼尾微挑的瑞鳳眼實在太有辨識度,肖越一眼就認了出來。

  「也哥?」他愣了一下,手裡的書差點沒拿穩,「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你不是在貴州學蠱嗎?」

  顧清也把圍巾往下拉了拉,露出那張在冬日日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臉,嘴唇依然是不點而紅的花瓣唇,只是眼角帶著一圈淡淡的青——那種幾天沒睡好才會留下的顏色。他看著肖越,用一種複雜語氣說了一句話:

  「我被追殺了。」

  肖越:「?」

  「情況很複雜,」顧清也糾正道,聲音壓得很低,「是一個人從貴州追到了北京,現在就在學校附近。我連宿舍都不敢回,在24小時便利店蹲了半宿,今天早上實在撐不住了才來找你。」

  「你等一下,」肖越把書換到左手,用右手比了一個暫停的手勢,「誰在追你?」

  「我學蠱的師父去世了,」顧清也的語速忽然快了起來,「但她兒子還活著。」

  肖越感覺自己的太陽穴正在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氣,把顧清也拉到圖書館側門旁邊那排被枯藤覆蓋的長廊下,低聲問道:「你從頭說清楚。」

  顧清也靠在廊柱上,難得遲疑了一會兒,才開口:「我師父的兒子,是個啞巴,長得倒是好看,就是腦子一根筋。我本來想學完蠱就走,但他……」他頓了頓,像是要找一個既準確又不顯得他太慫的詞來概括整件事,

  「……他不想讓我走。」

  「不想讓你走?」肖越皺眉,「哪種不想?是『你再住幾天唄』那種,還是『你踏出這個寨子我就打斷你的腿』那種?」

  顧清也沉默了一下,然後極其平靜地回答了三個字:「都有。」

  那條長廊被枯藤罩得陰影斑駁,肖越看見顧清也在說這兩個字的時候,右手不自覺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左手腕內側——

  那裡纏著一圈極細的紅繩,紅繩下面隱約透出一截暗青色的紋路。

  肖越的目光在那截手腕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沒有問顧清也手腕上多出來的那個紅繩是什麼。

  「那你打算怎麼辦?」肖越問,「一直躲著?」

  「躲不了太久,」顧清也把紅繩重新攏進袖口裡,抬起頭看著他,「我來找你,是想讓你幫個忙——你認識能草原上會『鎖魂』的薩滿嗎?」

  肖越愣了一下:「鎖魂?」

  「就是那種……能把一個人的執念暫時困住、讓他無法追蹤目標,過段時間再自然消散的術法。」顧清也的語速忽然變得很快,像是這些詞他已經在心裡排練過很多遍了,「我查過了,蒙古薩滿教里有類似的儀式,叫『魂鎖』或者『念縛』,不是害人,只是……讓人暫時無法靠近你想讓他遠離的人。」

  「你等等,」肖越抬手制止他,「你讓我捋一下。你被一個苗族男人從貴州追到北京,你現在想讓草原薩滿用蒙古族的術法去鎖一個苗族的魂?這算民族團結問題還是學術倫理問題?」

  顧清也看著他,那雙瑞鳳眼在冬日慘澹的光線里顯得格外安靜:「肖越,我沒有別的辦法了。」

  肖越張了張嘴,那句「你先來我家住」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一輛黑色轎車就停在了學校東門外。車門打開,路成俞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駝色大衣從后座走下來,像是剛從某個不重要的場合抽身出來路過這裡。

  他看見肖越和顧清也站在長廊下時,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調整了方向,帶著一種「既然遇見了就順便說兩句」的隨意朝他們走了過來。肖越在心裡嘆了口氣。好嘛,昨天剛說沒空見,今天就在校門口堵上了。真不知道是趕巧還是別有用心。

  「肖越,」路成俞在他面前兩步遠的地方站定,目光掃過他身邊的顧清也,又落回他臉上,嘴角帶著那種他以前就很熟悉的、恰到好處的微笑,「好久不見。」

  肖越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淡:「好久不見,有事?」

  路成俞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顧清也,又看了一眼肖越,停頓了一下才重新開口:「那正好,你朋友也在——有些話,多一個人在場聽著也行,正好做個見證。」

  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肖越和他兩個人能聽清:「我知道你剛從內蒙古回來,也知道你在那邊遇到了什麼事。」

  肖越的呼吸很穩,但他感覺到顧清也在旁邊微微繃緊了肩膀。他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半步,用半個身位把顧清也擋在身後,然後抬起眼,對上路成俞那雙在冬日光線里顯得格外深沉的眼睛:

  「你監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