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蓮花生大師的伏藏

  陳硯辭看了他一眼,那雙空洞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憐憫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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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越,你是民俗學的研究生,應該知道『伏藏』是什麼意思吧?」陳硯辭說,「藏傳佛教里,高僧大德為了在末法時代保護佛法,會把重要的經書、法器、密法埋藏起來,等待有緣人發現。蓮花生大師是藏傳佛教寧瑪派的創始人,他在西藏、青海、甘肅、內蒙古都埋藏了大量的伏藏。」

  他轉過身,看向大廳深處那道巨大的、雕刻著繁複花紋的石門。

  「這座墓……不,這座地下宮殿,根本不是什麼成吉思汗的陵墓,」陳硯辭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帶著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篤定,「這是蓮花生大師埋藏伏藏的地方。成吉思汗的棺木只是個幌子,真正的寶藏,是棺木里的伏藏。」

  「陳堂哥,」肖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就算這裡面真的有蓮花生大師的伏藏,那也不是我們能動的。這是文物,是國寶,我們應該上報國家,讓專業的考古隊來——」

  「上報國家?」陳硯辭打斷他,嘴角勾起一個近乎嘲諷的弧度,「然後呢?等那些官僚走完流程,等那些所謂的『專家』開完會,等他們決定要不要發掘,等他們申請經費,等他們組織人手……等到那時候,伏藏早就被別人拿走了。」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比如歸墟。」

  肖越啞口無言。

  「陳硯辭,」巴特爾冷聲道,「這裡是契連族的祖地,不是你們考古隊的發掘現場。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能往裡走。」

  陳硯辭轉頭看向他,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第一次閃過一絲情緒——那是一種近乎病態的興奮。

  「契連族的祖地?」陳硯辭輕聲重複,然後笑了,那笑聲很輕,卻讓人毛骨悚然,「巴特爾,你難道不好奇嗎?為什麼蓮花生大師的伏藏會埋藏在你們契連族的祖地下面?為什麼這座地下宮殿的構造和藏傳佛教的曼荼羅如此相似?為什麼——」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巴特爾已經動了。

  肖越甚至沒看清巴特爾是怎麼移動的,只看見一道黑影閃過,下一秒,巴特爾已經出現在陳硯辭面前,右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雙腳離地。

  陳硯辭的臉瞬間漲紅,眼鏡從鼻樑上滑落,「啪」地一聲摔在地上,鏡片徹底碎了。但他沒有掙扎,只是用那雙空洞的眼睛盯著巴特爾,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詭異的微笑。

  「放……放開他!」妮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驚恐,「你……你想殺人嗎?!」

  巴特爾沒理他,只是盯著陳硯辭,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一種近乎野獸般的凶光。

  「我再說一遍,」巴特爾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種讓人骨髓發冷的殺意,「這裡是契連族的祖地。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能往裡走。聽懂了嗎?」

  陳硯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巴特爾的手指收得更緊了,他的呼吸被徹底掐斷,臉從紅色變成了紫色。

  「巴特爾!」肖越衝過去,抓住巴特爾的手臂,「鬆手!你會掐死他的!」

  「鬆手,」肖越放軟了聲音,握住巴特爾的手腕,「巴特爾,鬆手。我們不能殺人,尤其不能殺一個考古研究員。那會惹上大麻煩的。」

  巴特爾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緩緩鬆開了手。

  陳硯辭摔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但他很快就緩了過來,抬起頭,看向巴特爾,那雙空洞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欣賞的情緒。

  「有意思,」陳硯辭啞聲說,「你比我想像的還要……護著這裡。」

  「這裡是我祖先的家,」巴特爾冷聲道,「我守護我的家,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陳硯辭搖頭,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一點問題都沒有。只是……你確定你守護的,真的是你的家嗎?」

  他頓了頓,看向大廳深處那道石門。

  「你確定這座地下宮殿,真的是契連族的聖地嗎?」陳硯辭輕聲問,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蠱惑的意味,「還是說……它從一開始,就是別人建在你們土地上的東西?比如……蓮花生大師?」

  巴特爾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肖越心裡一沉。他知道陳硯辭在說什麼——他在挑撥,在暗示這座地下宮殿可能根本不是契連族的東西,而是藏傳佛教的遺蹟。如果真是這樣,那巴特爾守護了這麼多年的「聖地」,就變成了一個笑話。

  「陳堂哥,」肖越開口,聲音冷了下來,「你夠了。不管這座地下宮殿是什麼,它現在在契連族的土地上,就是契連族的東西。你有什麼證據證明它是蓮花生大師的伏藏?」

  陳硯辭看了他一眼,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那是一個防水的考古記錄本,封皮已經磨損得很厲害了。他翻開本子,從裡面抽出一張照片,遞給肖越。

  肖越接過照片,借著昏暗的光線看了一眼,然後整個人都僵住了。

  照片上是一個石雕的局部特寫,雕刻的是一朵蓮花,蓮花中央坐著一個模糊的人形,人形周圍環繞著密密麻麻的藏文咒語。雖然語言體系不同,而那個石雕的材質、風格、雕刻手法……和這座地下大廳里的那些隕鐵翁袞一模一樣。

  「這是我三年前在青海一個廢棄的寺廟裡拍到的,」陳硯辭說,「那個寺廟是蓮花生大師曾經修行過的地方。寺廟的地下室里有一個石雕,和這裡的翁袞幾乎一模一樣。我當時就覺得奇怪,為什麼青海的藏傳佛教石雕,會和內蒙古草原上的薩滿法器如此相似。」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直到我來到這裡,看到這些翁袞,我才明白——它們根本就是同一個東西。蓮花生大師在埋藏伏藏的時候,借用了薩滿的法器形制,把它們改造成了藏傳佛教的象徵。」

  肖越的腦子飛快地轉動。他是民俗學的研究生,對藏傳佛教和薩滿教都有一定的了解。他知道陳硯辭說的可能是真的——在歷史上,藏傳佛教傳入蒙古草原時,確實吸收了很多薩滿教的元素,甚至把薩滿教的法器、儀式、神靈都納入了自己的體系。這是一種常見的宗教傳播策略:用當地人熟悉的形式,傳播新的教義。

  但如果陳硯辭說的是真的,那這座地下宮殿就真的可能是蓮花生大師的伏藏之地。而成吉思汗的棺木……可能真的只是個幌子。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肖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那又怎樣?伏藏是藏傳佛教的東西,應該由藏傳佛教的僧人來處理,而不是我們這些外人。更何況,這裡是契連族的土地,應該尊重契連族的文化和信仰。」

  「尊重?」陳硯辭笑了,那笑聲裡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嘲諷,「肖越,你太天真了。在學術面前,只有真相。而真相,就藏在那道石門後面。」

  他轉身,朝石門走去。

  「站住!」巴特爾喝道。

  但陳硯辭沒有停。他的腳步很穩,一步一步朝石門走去,背影在昏暗的光線下拉得很長,像一道執拗的、不肯回頭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