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青君破陣;究極長蟲

  第520章 青君破陣;究極長蟲

  但這份垂青只意味著,她們比旁人更容易走上適合自己的道路。

  至於最終能走多遠,還是要看自身修行。

  修真界,從不缺泯然眾人的靈體。

  靈隱宗幾乎代代都有身據靈體的弟子,但這些弟子,能順利結丹的少之又少。

  「那師父屬於哪一種?」

  青君趴在陳業肩頭,好奇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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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第一種。

  師姐和今兒是第二種。

  師父這麼厲害,肯定也是特別厲害的種!

  陳業沉吟片刻:「為師屬於第三種。」

  「還有第三種?」

  「負責把前兩種養大。」

  青君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她認真想了一會兒:「聽起來好像不怎麼厲害。」

  別看她嘴上這麼說,其實在女娃心中佩服得不得了。

  但要是說出來了,師父的尾巴都要翹到天上,以後就更喜歡欺負人了!

  陳業低頭看了眼暗河:「那為父放你下來,你自己走?」

  暗河兩側覆蓋著不斷搏動的暗紅肉膜。

  一張張細小嘴巴藏在肉芽之間,時而還有幾根血線從水底探出,悄悄跟在師徒二人身後。

  青君立即摟緊師父的脖子,連忙在師父臉上啵了兩口:「厲害!第三種最厲害!青君最喜歡第三種了!等青君長大變成大龍,一定讓師父騎在青君頭上為所欲為!!」

  「嗯。」

  陳業滿意點頭。

  孩子誠實,是個好習慣。

  不過呢。

  將一條真龍當成坐騎聽起來威風,可等青君能化成本體,不知要等幾百年。

  還是看看眼前的小墨蛟吧。

  祭宮。

  那隻探入水道的巨爪重重落下。

  整座島嶼都向下一沉。

  大量湖水順著裂縫湧進祭宮,磚石、斷木與血水混在一起,從塌陷的石渠中傾瀉而下。

  墨璃抬起手掌,祭宮上空的墨蛟虛影隨之探爪,按住孽裔背脊,將其剛剛擠出龍池的身軀重新壓回數丈。

  ——

  咔嚓!

  畸形脊骨向下凹陷。

  數十塊青黑骨甲成片炸裂。

  可不過數息,其傷勢便已恢復大半。

  墨璃的臉色卻更蒼白了一些。

  九道血色鎖鏈纏在墨蛟虛影上,每次她動用水力,鎖鏈便會收緊一分,繼續抽取她體內的蛟血。

  蛇婆婆與另外三位金丹大妖守在龍池四周,身上皆有傷勢。

  猿妖胸口塌陷。

  魚類大妖缺了小半條尾巴。

  就連向來以防禦見長的龜妖,龜甲上也多出數道爪痕。

  它們已經數次將這頭怪物打回龍池。

  可無論受到多重的傷勢,孽裔都能藉助陣中血氣迅速恢復。

  反倒是幾位大妖的妖力正在不斷消耗。

  再如此下去,最先支撐不住的一定是它們。

  上官靖站在後方,神色陰沉。

  藥王谷突然停手,已經出乎他的預料。

  而方才孽裔的暴動,更令他心生不安。

  「奇怪————為何孽裔的注意力忽然被拉走了?」

  上官靖望向坍塌的水道,心頭稍感不安。

  此事,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

  必須速戰速決!

  既然這些黑湖妖族不願配合,那也無妨。

  待孽裔將這些妖族全部吞噬,區區藥王谷又算得了什麼?

  不止如此。

  待他回到華岳府中,仰仗此獸,地位恐怕還要在一山之主之上!

  暗河上方仍有碎石不斷墜落。

  方才被墨璃強行拖走的巨爪,在岩層間留下了一道裂隙,四周湖水灌入其中,向祭宮方向奔涌。

  這倒是為陳業開闢了一條近道。

  「抓緊師父。」

  陳業抱好小女娃,沿裂隙前行,同時以神識收攏兩人的氣息。

  根據墨璃先前帶來的水脈圖,這裡也是九條水脈交匯之處,交匯的上方,自然便是龍池所在地。

  「這也就意味著,前方就是孽裔昔年的封印之地。」

  陳業暗道,他拍了拍女娃的背。

  「再借為師一絲氣息。」

  青君小臉一緊:「剛才借完,它就來吃我了。」

  「這次不會放到外面。」

  陳業抬手用神識將四周禁住,將附近的孽裔血肉與本體隔開,」你只需讓附近的血肉知道你在這裡。若它的神念反過來,為師會立刻斬斷聯繫。」

  青君還是有些害怕。

  但她低頭看了看地下的血肉,猶豫了下伸出一根白嫩手指,輕輕搭在師父手背上:「那你也要抓緊我。」

  陳業收攏五指,將她軟乎乎的小手握在掌心。

  一點微不可察的氣息沿著兩人交握之處流出,被陳業的神識裹住,送入那塊血肉。

  扭動的肉芽僵住,它沒有像先前一樣立刻撲向青君,反而一點點伏低,緊貼在河床上。

  隱約間,青君得從這些血肉中得到些許反饋。

  「師父————」

  青君抓緊陳業的手,嘗試分析,「大傢伙沒有被控制,而是它很疼,只要吃到小長蟲就不會疼了。」

  陳業眼神微沉。

  這便說得通了。

  上官靖不過築基修為,不管他再怎麼強,也不可能操縱一頭坎離孽裔。就算兩者之間真有主僕契約,孽裔只需無意間回卷一縷暴念,上官靖的識海便會當場破碎。

  他憑什麼控制坎離生靈?

  現在看來,根本不存在所謂控制。

  他所依仗的不是自己的力量,而是利用孽裔對龍血的凱覦,再結合九脈古陣進行誘導0

  「倘若如此,想打破這誘導也很簡單。墨璃的誘惑,再大也大不過青君————」

  陳業喃喃自語。

  「呀!!師父你在說什麼!!」

  青君小臉一紅,彆扭道,「你你你————你果然是老道!」

  這女娃!

  陳業老臉一黑,險些給這女娃丟下去,他耐心跟女娃解釋著自己的判斷。

  「所以那個壞人不能命令它?」

  青君小聲問道。

  「不能。」

  陳業收回青君的氣息,斬滅那塊再次撲來的血肉,舉例解釋道,」他只是在一頭餓瘋的野獸面前搖鈴。鈴鐺一響,九脈輸血,孽裔便有飯吃。次數多了,自然會追著鈴聲走。」

  「這麼簡單呀!」

  女娃大吃一驚。

  不過師父說的挺有道理,那孽裔強是強,可智商那麼低,跟尋常的野獸也差不多了!

  哎呀,傳說中的大道至簡,果然沒錯呢。

  那以後,她也準備個鈴鐺法寶,一搖鈴鐺就給師父點甜頭,那以後師父聽到鈴鐺響,是不是就流著口水撲到自己腳下了?

  雖然師父的智商很高,但她給更強的誘惑不就好了?

  比如天底下最好吃的東西!

  危險的女娃有了危險的想法。

  她忍不住問:「要是吃完了怎麼辦?」

  陳業抬頭望向祭宮方向:「自然會吃掉搖鈴的人。」

  「!!」

  女娃嚇的身子一抖。

  師父狐疑地看著徒兒:「你什麼時候膽子這么小了————這至於嗎?」

  徒兒訕訕一笑,根本不敢解釋:「嘿嘿————」

  對徒兒的奇怪反應,身為師父的陳業已經見怪不怪了。

  他抱緊青君,順著水勢向前。

  僅僅片刻,逼仄暗河便到了盡頭,前方豁然開朗。

  這是一座埋藏在祭宮島嶼下方的洞窟,面積很大,約莫有大半個王城大小。

  九條水脈自不同方向奔涌而來,猩紅祭水則從頭頂裂縫中不斷滴落。

  滴答。

  滴答。

  落在下方那具山嶽般的軀體上。

  孽裔大半身體仍蜷縮在洞窟深處。

  它的下半身脊骨高高隆起,許多身體部位彼此積壓,在常年的歲月下連成一體,一條前肢已經穿過岩層,另一條前肢蜷縮在胸腹下方,更遠處,長尾沒入石窟底部的漆黑湖水,看不見盡頭。

  咚!

  孽裔心臟再次跳動。

  氣浪沿鱗片縫隙噴涌而出,吹得青君髮絲向後揚起。她趕忙將小臉埋到師父肩頭,只留下兩隻假牛角頂在外面。

  「好醜————」

  她小聲評價。

  陳業深以為然。

  松陽派到底對這東西做過什麼?

  將好端端一條龍種,弄成這副模樣,也稱得上是一門本事。

  陳業目光落在九道水脈上。

  每一條水脈進入洞窟以前,都會先經過一處半圓形青銅水閘。

  「找到了。」

  陳業眸光微動。

  九道血色光柱雖然立在黑湖各處,可力量來源卻是此地的九條水脈。

  眼前九處水閘,便是九脈古陣的咽喉,也正是陣眼,能為陣法從水脈中源源不斷獲取力量。

  但就算知道這就是陣眼,也沒什麼意義。

  畢竟,此等大陣,且與一個坎離孽裔連為一體。

  別說陳業,就算是一個坎離境的陣法大師來了,都難以強行破陣。

  陳業看向懷裡的女娃。

  青君無辜地眨巴眼睛:「師父又看我做什麼?是青君太漂亮了嗎?」

  「該你幫忙了。

  「怎麼幫呀?」

  「讓它們聞一聞。」

  陳業指向陣法的九個陣眼,「不要放出太多氣息,只需讓陣法知道,這裡還有一條血脈更加純粹的龍。」

  青君狐疑道:「它聞見以後,不會把那個大傢伙也引過來嗎?」

  「所以動作要快。」

  「有多快?」

  「在它一口吃掉你以前。」

  「?」

  小女娃眼睛慢慢睜大。

  師父果然還是想拿她餵怪物!

  陳業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放心,為師會以神識遮住你的氣息。除了陣法,其他地方感受不到。但還是越快越好,避免被孽裔發覺的可能。」

  「真的?」

  「為師何時騙過你?」

  青君掰著手指數了數。

  忽然發現有點數不過來。

  陳業默默將她的小手按了回去:「救人要緊。」

  「哼————」

  小女娃不太高興地嘟囔一聲,最終還是乖乖伸出一根手指。

  陳業神識化作屏障,將第一處陣眼與周圍隔絕。

  一絲真龍氣息沿著女孩指尖流出。

  青銅水閘輕輕一震。

  閘門上的陣紋依次亮起,貪婪地吞下那縷氣息。

  下一刻,其餘八處陣眼同時有所感應。

  九道龍紋隔著奔湧水脈彼此呼應,原本鎖定墨璃的陣法隨之停滯。

  纏繞在墨蛟虛影上的九條血鎖,也在同一瞬間鬆開少許。

  古陣本就為真龍而設。

  墨璃的蛟龍血脈固然能夠將其開啟,卻遠不如青君的氣息純粹。

  如今真正的真龍近在咫尺,九處陣眼幾乎出於本能,便要捨棄原有目標,重新凝聚烙印。

  一道細若髮絲的血紋順著陳業神識,纏向青君手腕。

  小女娃嚇了一跳。

  可血紋尚未真正落下,她體內的護體銀芒便自行盪開,將其悄然抹去。

  陳業稍鬆口氣,收回戮心。

  不錯。

  這小女娃還是有點本事的。

  當年她還是顆蛋,松陽派古陣還能抽她精血。

  可如今她已經破殼而出,不斷覺醒血脈,兼之陣法已殘已古,就算陳業不出手,這陣法也難以再次剝奪青君的精血。

  陣法失去了目標。

  九座水閘上的龍紋一陣明滅,仍想沿著殘餘氣息重新尋來。

  「夠了。咱們去下一處,進一步干擾陣法。」

  陳業及時讓青君收起氣息。

  前後不過兩息。

  可對於正在改換目標的古陣而言,墨璃的印記已經鬆開,青君的烙印卻沒能留下。

  九道水脈失去引導,湧向龍池的力量頓時撞回陣眼。

  轟!

  第一座青銅水閘重重閉合。

  陳業抱著青君飛去下一處。

  緊接著是第二座、第三座————

  九聲巨響在洞窟中接連迴蕩。

  青君眨了眨眼睛:「這就好了?」

  「暫時好了。」

  陳業笑著摸著青君的腦瓜,「這可多虧了你啊。」

  小女娃驕傲地挺起胸膛。

  任憑上官靖想破腦袋,怕也想不到這陣法乃至黑湖的一切,當初都是為了青君準備。

  而如今青君既來,他的一切算盤便要落了空!

  祭宮。

  九道貫通雲層的血色光柱自下而上,接連熄滅。

  上官靖眉心的陣紋崩開。

  他跟蹌後退數步,一口鮮血噴在衣襟上,難以置信:「陣眼怎麼會自行閉鎖?」

  只可惜,沒人能夠回答他。

  ——

  龍池中央,墨璃已經睜開眼睛。

  失去九脈供養以後,積聚在孽裔體內的蛟血紛紛脫離傷口,沿水流倒卷而回。

  女孩蒼白的臉頰迅速恢復血色,纏繞妖丹的九道鎖鏈也隨之寸寸崩裂。

  「吼——!」

  孽裔仰頭咆哮。

  陣法的紊亂,反倒給了它脫困之機。

  埋藏在祭宮島嶼下方的龐大身軀舒展開來!

  轟隆!

  大地像是從內部被一座山嶽撞中。

  龍池四周的裂縫貫通至整個王城,而在島嶼外側,一條覆蓋著骨刺的長尾破開湖面,橫掃而過,將半個王城掃成廢墟。

  蛇婆婆臉色驟變:「它要出來了!」

  地下洞窟。

  擠壓在一起的脊骨一節節抬高,擦過洞頂,岩層像薄紙般大片剝落。

  九座剛剛閉合的青銅水閘被它的身軀擠得變形,連同周圍石壁一起墜入暗河。

  「師父,洞要塌了!」

  「看出來了。」

  陳業護住青君。

  岩層斷裂,九道水脈一同倒灌。

  這座洞窟本就在龍池正下方。

  孽裔抬身時,已經將頭頂的池底撞穿,陳業神識一掃,立即鎖定上方的出口。

  他抱緊女娃,朝龍池裂口遁去。

  青君把臉埋在他懷裡,嘀咕道:「師父,我就知道下來會倒霉!」

  「青君啊————有沒有可能,更倒霉的還在後面?」

  陳業一劍斬開迎面墜落的岩壁。

  轟!

  龍池從中央徹底炸開。

  一股水柱裹著磚石沖天而起。

  陳業抱著青君自水柱中掠出,落在祭宮之中。

  小女娃驚魂未定,連忙從師父懷中探出腦袋。

  然後整隻女娃都呆住了。

  此前露出龍池的,只是孽裔的一顆頭顱與一隻前爪。

  而現在,它的大半身軀都已經撞破島嶼,暴露在天光之下,粗壯軀體盤踞在祭宮廢墟中,王宮主殿還要矮它半截,長度更是一眼望不到邊!

  而在這龐大孽裔的對面,還有一隻跟它差不多大的蛟龍!

  「小長蟲————不,大長蟲,究極長蟲!」

  女娃震驚,女娃害怕。

  早知道墨璃這麼可怕,她就不一口一個小長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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