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得很仔細,每一個腳趾都擦過,趾縫也用毛巾角吸乾水。
毛巾是舊的,有些硬,可他的動作很輕,輕得像怕弄疼她。
擦完左腳,換右腳。同樣的步驟,同樣的緩慢。擦到腳心的時候,她又縮了一下。
「癢。」
他握住她的腳踝不讓她縮,手指在她腳心那層薄薄的繭子上輕輕撫過,很輕很輕,輕得像羽毛划過。
她的臉開始發燙了。不是因為灶膛里的火,是因為他的手——那雙粗大的、布滿老繭的、和鋼鐵打了十幾年交道的手,此刻捧著她的腳,像捧著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忽然想起剛結婚那會兒,他蹲在灶棚門口剝蒜,她走過去,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什麼東西,她當時沒看懂。
後來她懂了,那目光里是渴望。他渴望靠近她,可她不讓。他只能蹲在那裡,剝蒜,看她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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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她不走了,她就坐在他面前,把腳交給他,讓他洗,讓他擦,讓他用那種讓人心癢的力度輕輕撫摸。那些他曾經渴望的,她終於願意給了。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頭短硬的頭髮,那顆圓圓的腦袋。他專注地擦著她的腳,像在完成一件必須做好的工作。她忽然想摸摸那顆腦袋,伸出了手,手指穿進他的頭髮里。
他的頭髮很短,很硬,像刷子,刺得她掌心痒痒的。他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有抬頭。
「陸沉洲。」她輕聲叫他。
「嗯。」他的聲音從她掌心下傳出來,悶悶的。
「你知道我以前最怕你什麼嗎?」
他的手停在她腳背上。「什麼?」
「怕你用那種眼神看我。那種——我說不上來,就是很沉,很重,像要把我吃掉的那種。」
他沒有應聲,可他的手在她腳背上停著,一動不動。
「後來我不怕了。因為我知道了,你不是想吃掉我,你是想靠近我。你不知道怎麼靠近,只能用眼睛看。」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在她腳背上,輕輕落下一個吻。很輕,很短,像一瓣槐花落在水面上。
沈清歡的呼吸停了一瞬。她看著他低著頭的樣子,心裡那個地方忽然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酸酸漲漲的,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她慌張了,想把腳從他手裡抽回來,可他卻緊緊握住了她的腳踝。他的手很粗,手指很長,剛好把她的腳踝整個圈住。
「陸沉洲……」她的聲音軟了。
他沒有應聲,只是細細端詳著手中的小玩意,拇指開始慢慢往上滑,沿著她小腿內側那根細細的骨頭,一寸一寸地移動,像在丈量什麼。
他的手指碰到了她小腿上的肌肉,很瘦,可小腿上有一些肌肉,硬硬的,像一小塊一小塊的石頭。
他的手在那停了片刻,然後繼續向上。
他的手指滑她過膝蓋內側那片薄薄的皮膚,那裡的皮膚很嫩,能看清底下青色的血管。他的指腹帶著薄繭,蹭過那片柔軟,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抬起了頭。
他看著她的眼睛。灶棚的燈光從側面照過來,把他那雙眼睛照得很亮。裡面有什麼東西,很沉,很重,帶著一種她熟悉的、卻又不敢直視的灼熱。他叫她的名字。
「沈清歡。」
聲音啞得不成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