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決戰前夕

  當晚,由於草營防範甚是嚴密,陳泰僅在城外逗留了一個時辰,便率王峻、許穆返回。

  王惇、高晟對此倍感驚訝,忙來問了緣故之後,得知情況,心中也難免有些不安。

  而此時陳泰所能做的,也就只有激勵,叮囑王惇等人加緊操練部曲。

  天亮後,李崇義那邊也得到了消息,得知陳泰昨晚在草賊那邊收穫不大,他心中一沉。

  要知道眼下他鄆州面對草賊,明顯處於弱勢的一方,而陳泰對於草賊的襲擾,對他鄆州的防守事關重要,若最終連陳泰都無法潛入草營,燒掉那些攻城器械,那就意味著他鄆州無人能辦到,只能等著草賊準備就緒後,對他鄆州發起迄今為止最為勇猛的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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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並沒有因此去與陳泰商量。

  能商量什麼?請那小子務必要摧毀草賊的攻城器械?

  且不說那小子也明擺著要在他鄆州立足,雙方就草賊一事上利害一致,就算他不提,那陳泰也會盡力而為,再者,這也不符合他的性格。

  思前想後,李崇義只能做最壞打算:提前為草賊準備就緒後發起的總攻做準備。

  當日,他在請示過節度使薛崇後,連發數道軍令,命各部加緊訓練新兵,一切以禦敵為最優先。

  而這其中有三條涉及陳泰:

  其一,之前臨時撥給陳泰的百名弓手,正式編入陳泰麾下部曲,再添補百餘名輔兵,使陳泰麾下部曲增至五百人。

  其二,此外再撥五百名輔兵,專門輔助陳泰一部。

  其三,正式任命陳泰一部負責防守南城牆西段。

  陳泰接到命令後,心下也是澄明,猜到李崇義這是在為翌日草賊大舉攻城做準備,以至於主動給他擴增人手。

  此時陳泰所能指揮的兵力,已達到一都,即一千人,儘管當中有五百名輔兵是臨時撥於他,實際並不在他的編制下。

  當即,他召來王惇幾人,合計一番,將麾下五百部曲,重新劃分,分作三支。

  首先,從首批僅剩二百五十六人的部曲中,擇優挑選出百人,號為「百勇」旅,以五十人一隊,分作兩隊,配以最優的兵器與甲冑,作為整支部曲的尖刃,負責關鍵時刻的搏殺。

  他將這支百人旅交王峻統率。

  其次,剩下一百五十餘首批部曲,跟此次新編入部曲的一百五十輔兵混合,湊足三百人,仍以五十人一隊,分作六隊,以老帶新,重新整編,作為他日守城時的中堅。

  鑑於當前陳泰等人也沒心思給其取個響亮的稱號,姑且稱為「三百士團」。

  這支三百士團,陳泰交由許穆與高晟兼領,並命他們加緊訓練。

  再次,此次正式編入陳泰麾下部曲的那百名藩兵弓手,陳泰將其單獨編隊,號為「百弓」旅,同樣分作兩隊,交由許穆率領,作為防守作戰的主力之一。

  至於那五百名輔兵,則交由王惇、高晟領著,雖主要只負責後勤,比如搬運守城物資,搬運傷員,臨時補替城防等,但以目前鄆州的狀況來看,這些人也要接受訓練,既是為了鄆州,也是為了這些輔兵自身,免得到時候傷亡太大。

  重新整頓完畢後,陳泰也王惇等四將重新分派了任務:王惇仍作為陳泰副將,在陳泰難以兼顧時,全權管理並指揮整支部曲;王峻、許穆主要負責訓練新兵與輔兵;而高晟則掌管後勤,管理輔兵,兼訓練輔兵。

  分派完任務,四將便紛紛各司其職。

  除了總攬全局,王惇優先考慮如何城防,絞盡腦汁思索如何讓己方在守城時擴大優勢、減少己方傷亡,他翻閱古籍,叫人改良長叉等守城兵器,甚至命輔兵在城內打造井闌車,以便守城時叫弓手立於上頭,好將城牆上寶貴的空間讓給步卒。

  而王峻、許穆,則主抓訓練新兵與輔兵。

  剩下的高晟,主職是管理輔兵,訓練輔兵,同時也按照王惇的命令,率輔兵打造井闌車等守城器械。

  值得一提的是,在王峻與許穆訓練新兵與輔兵期間,陳泰也去轉了一圈,隨即便發現一個現象。

  他發現他麾下那五百名部卒,哪怕是最新被編入的一百五十餘名前輔兵,好似都能得到他特長帶來的增益,在王峻與許穆的訓練下,實力的提升立竿見影,在使用單手武力這塊,實力很快便與跟藩兵拉近差距,甚至持平。

  而與之相反的,那編外的五百名輔兵,進展卻頗慢,大概是因為這五百人並不算真正歸入他麾下,並不視為他手下士兵。

  以致於,僅連續訓練短短三五日,被編入陳泰麾下的那一百五十名輔兵,已可在單打獨鬥中輕鬆擊敗編外的輔兵。

  這令王峻、許穆二人百思不得其解,明明都是同樣的教法,為何進展卻天差地別?

  而在此期間,陳泰自己也沒閒著,白天專心練習騎術,只練得髀肉、即大腿內側的肉被馬鞍磨得生疼。

  沒辦法,這便是騎兵必須要承受的苦。

  而到了夜裡,陳泰則繼續襲擾草營,但多是以嘗試潛入草營內部為最優先,奈何黃巢、孟楷等人對營中正在打造的攻城器械極為重視,營內防守極為嚴密,即便陳泰自己能潛進去,但卻無法帶人,甚至有時他剛剛除掉一處暗哨,過來巡視的草寇見哨崗無人,立馬警覺,當即出聲預警,令陳泰不得不撤離。

  這也難怪,誰叫陳泰前兩回,尤其是第二回時實在攪得草軍實在太過於厲害,草軍上上下下皆已知曉他的名、他的能耐,敬畏之餘,為自身性命著想,夜間巡崗時再也不敢掉以輕心。

  某種意義上說,陳泰這一折騰,竟是變相增強了草軍夜間的警戒。

  幾次潛入草軍營中未果,陳泰只能拿營外的巡夜的草賊撒氣,奈何這些草寇也乾脆,一旦遭遇冷箭,二話不說扭頭就逃,徑直逃回營內,龜縮不出,沒有一個敢在夜裡直面陳泰。

  面對這種情況,即便陳泰再有勇氣,單他一人,也無能為力。

  值得一提的是,成功潛入草營的那幾回,陳泰也有嘗試燒掉那些攻城器械,奈何草軍堆積的木料不少,正在打造或已打造完成的攻城器械也不少,而陳泰僅他一人又能攜帶多少引火之物?撐死點燃一兩架井闌或雲梯。

  若草軍防備鬆懈還好,奈何此時草軍上上下下都極為警覺,營內才一起火便迅速趕來,立即將火撲滅,來日將被燒的井闌或雲梯修補一番,還可接著用,根本不痛不癢。

  似這般連續幾回,陳泰不禁切身體會到,夜襲這事,必須率一支人數起碼百人以上精銳同行,否則單他一人,把哪怕王惇、王峻、許穆、高晟四人全叫上,即便能叫敵人煩不勝煩,但卻無法做到更多。

  似這般過了數日,轉眼到三月上旬,草軍營內的攻城器械,肉眼可見地增多。

  哪怕陳泰站在鄆州城上,隔著五里眺望,亦能清楚看到不下七八架的井闌車,與李崇義估測的數字相近。

  而這也意味著,草軍再度攻打鄆州,便就在這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