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殺賊奪馬

  「崩——」

  弓弦輕響,遠處那五名草寇騎兵齊齊轉頭,循聲望去,臉上滿是驚疑。

  下一瞬,蹲在地上的三名騎兵,其中兩人同時中箭,一個正中面門,一個被箭矢從面頰射入,貫穿後顱,唯第三人較為走運,箭矢堪堪從面頰擦過,嚇得他身體本能地向後一仰,一屁股坐倒在地。

  一瞬間,這五名騎兵便折了兩人。

  而與此同時,陳泰一邊快步奔近,一邊用右手迅速摘下口中咬著的那支箭,待等箭矢搭上弓弦的那刻,他猛地站住,迅速拉弓射向騎在馬上的兩名騎兵。

  只聽嗖的一聲,其中一人胸腹中箭,痛呼一聲,捂著創口失了方寸,滿臉驚慌,竟不知所措。

  至於癱坐在地的那名騎兵,此時王峻與許穆早已從埋伏處殺出,一邊飛奔,一邊放聲怒吼,以壯聲勢,其中王峻直奔地上那名騎兵而去,而許穆則沖向馬上那中箭的騎兵。

  只見王峻手持橫刀,面露猙獰,好似煞神,將癱坐在地的那草寇嚇得魂飛魄散,雙手撐地想要站起,可興許是蹲得久了,雙腿發麻,起身尚未站穩,便一個蹌踉又跌坐在地,原本要抽刀的右手,也本能地撐在地上,失了先機。

  而此時王峻已衝到他面前,劈頭蓋臉一刀劈下。

  那騎兵嚇得面色慘白,本能抬起左臂去擋,但見血光迸現,王峻一刀斬斷其左臂,旋即再復一刀,正中面門,將其砍倒在地,當即便沒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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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許穆亦如王峻那般,一邊怒吼,一邊沖向胸腹中箭的那名騎兵,待靠近後飛身躍起,一下將其撲下馬背,一齊在地上翻滾。

  可憐那騎兵本就已胸腹中箭,此時又經許穆這一撞,一條命去了大半,渾身力氣漸失,已難招架,許穆趁機拔出短刃,一刀插入其胸口。

  但見那騎兵慘叫一聲,死死拽著許穆左手的手漸漸鬆開,雙目也跟著失去了神采。

  眨眼之間,五名騎兵就只剩下一人。

  那人跨坐在馬上,瞠目結舌地看著眼前景象,直到陳泰在旁現身,舉弓瞄向他,他才如夢初醒,驚叫一聲,也顧不得為同伴報仇,撥馬便逃。

  「嗖!」

  一支利箭尾銜而去,正中其背部。

  那騎兵悶聲一聲,但仍強撐著身子,伏在馬背上,奮力催馬狂奔,直至消失在夜色下。

  「嘖!」陳泰輕嘖一聲,帶著些許遺憾收了弓。

  從旁,王峻與許穆見他們一擊得手,難掩心中歡喜,當即將附近散落的四匹戰馬牽回,對陳泰道:「十將,你先來挑。」

  「草賊的馬,能是什麼好馬?」陳泰雖不懂相馬,但也猜得到這四匹肯定不是什麼良駒,隨便挑了一匹黃馬。

  只見他左手拽住韁繩,右手攀住馬鞍,踩著馬鐙翻身躍上馬背,動作倒也利索。

  但或許是這馬跟他生疏,抑或是他那僅十點的騎術技能實在夠嗆能駕馭戰馬,自他坐上馬背起,那馬便表現得愈發焦躁不安,不住甩動頸項,揚蹄亂踏,好似要將他掀下。

  陳泰雖不至於就這麼被顛落馬下,卻也難免有些手忙腳亂,一怒之下,一巴掌拍在馬頸上,罵道:「再給我亂動,我便宰了你!」

  也不知那馬是否聽懂,居然還當真不再亂動。

  旁邊王峻與許穆見了,險些笑出聲來。

  畢竟自打他們相識陳泰以來,這位年輕十將在他們眼中便好似無所不能,非但談吐、膽氣、武藝,樣樣出眾,哪怕面對萬千草軍,亦從容鎮定,二人只道無論何事都難不住這位十將,哪知此刻上了馬背,這位十將竟也手忙腳亂,二人心下頓時想笑,卻又覺得冒犯,只得強自憋著,著實忍得辛苦。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陣陣馬蹄聲響。

  三人抬頭一瞧,便見遠處有點點火光朝這邊而來,行到半途,漸漸聚至一處,好似長蛇一般。

  顯然,方才這邊的動靜已驚動遠處的騎兵,遠處那一隊隊騎兵,此刻正手持火把迅速朝這邊趕來。

  「走。」

  陳泰當機立斷,在一抖韁繩的同時,雙腳踩著馬鐙一夾馬腹。

  這馭馬的架勢倒也沒錯,但他終歸不善騎術,只知學人雙腿一夾馬腹,卻不知其中道理,於是馬鐙刮到馬腹,胯下那馬吃痛嘶鳴,撒開蹄子向前狂奔,勢頭之猛,饒是陳泰也嚇了一跳,一聲驚呼脫口而出,待反應過來後,又忙生生憋住。

  王峻與許穆見了,強忍笑意連忙催馬趕上。

  待靠近後,王峻伸手抓住陳泰手中韁繩的一段,憋著笑道:「事急從權,且由卑職來為十將控馬,恕罪。」

  「唔……」

  陳泰少見地有些窘迫。

  於是乎,王峻伸手抓住陳泰那副韁繩,引導著他胯下那匹黃馬一起飛奔,至於許穆,則牽著另一匹無主的戰馬,緊跟其後。

  三人四騎,迅速逃向遠處。

  少頃,待等遠處的騎兵紛紛趕上,此處只剩地上四具屍體。

  「追!給我追!」

  聞訊趕來的草將費渾,眼見麾下騎兵被殺、戰馬被劫,大為惱怒,當即下令,並親自率麾下百餘騎兵銜尾追趕陳泰一行。

  草軍中的騎兵,地位較尋常草寇要更高一些,多是跟隨黃巢時日甚久的賊卒,騎術即便談不上精湛,也絕不算差。

  王峻、許穆二人的騎術也不差,若只有他二人,此番未必不能走脫,奈何帶著陳泰這個拖累,這就難免被身後的賊騎漸漸追上。

  所幸這黑燈瞎火的,兼路面濕滑,他們身後一眾賊騎也不敢放開速度,唯恐馬失前蹄,故緊追一程後,雖漸漸拉近距離,但一時半會卻也難以追上。

  當然這並不妨礙這群草寇大呼小叫,辱罵譏諷,兇狠地好似要將陳泰三人抽筋剝皮。

  這讓王峻與許穆頓感如芒在背。

  且不說許穆頻頻回頭張望,神情緊張,就連平日裡沒個正形的王峻,此時面容也極為嚴肅。

  「莫慌。」

  危急關頭,陳泰一面出聲寬慰二人,一面取弓搭箭,扭身朝向後方。

  唔?

  餘光瞥見陳泰的舉動,王峻與許穆既驚且疑。

  畢竟陳泰方才的表現分明不會騎術,可此刻卻試圖在馬背上射箭,須知騎射的難度,遠比在平地上要難得多。

  這能射中?

  就在他們驚疑之際,陳泰右手鬆開弓弦,但聽一聲之響,一支利箭嗖得射向後方。

  轉瞬之間,後方十餘丈外一眾追擊而來的賊騎,其中一人應聲中箭。

  誒?

  王峻與許穆皆是一愣。

  蒙的?

  在二人驚疑之間,就見陳泰不斷快速抽箭連射,連發十箭,其中五箭竟射中身後賊騎,不止王峻與許穆看得目瞪口呆,就連身後追兵也是大受震撼,紛紛放緩速度,不敢再過於逼近。

  就連起初率人沖在前頭,誓要抓到陳泰幾人回去領功的草將費渾,此刻亦本能地放緩速度,並再度將盾牌護在胸前,神情驚疑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