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城牆攻防(二)

  草軍四架攻城器械,被陳泰毀了其中一架井闌,還剩一架井闌、兩架雲梯。

  「還剩一架!」

  李崇義亦注意到陳泰放火點燃了一架井闌車,指著另一架井闌大吼提醒。

  他也明白,在城上弓手紛紛力竭陸續被撤下的當下,草寇的井闌車對城上守軍的壓制力太過巨大,相較雲梯,更應當被優先摧毀。

  而就在他大吼提醒之際,草寇剩下那輛井闌車也已被推過由數把長梯並成的橋面,砰的一聲落在護城河內側。

  旋即,車旁的草寇弓弩手們紛紛攀上井闌,立於井闌上頭的平台內,朝著鄆州城牆上一通亂射,迫使城上的守軍不得不舉盾抵擋,或蹲下躲避箭矢,以此方法掩護那兩架雲梯繼續向城牆靠近。

  就連陳泰,一時間也被對面草寇亂射的箭矢壓制,躲在牆垛下不敢冒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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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亂間,一名守兵手捧一罐火油,大吼著試圖拋向那座井闌車,可轉眼便身中數箭,全身力氣一泄,仰頭倒在城上,手中的油罐亦摔在地上,瀉出一地火油。

  附近其餘守兵,也並非沒有嘗試,但皆遭到井闌車上的草寇箭矢壓制。

  而趁著在工夫,那兩輛雲梯車已迅速靠近至鄆州城下,車上「巜」字狀長梯的上半部分向城牆一傾,砰地一聲砸在牆上,前段勾爪順勢勾住牆垛,以此固定車梯。

  旋即,車旁的一眾草寇爭先恐後般順著車梯向上攀爬,速度相較那些使用普通攻城長梯的草寇,何止快了數倍。

  李崇義見狀大驚失色,一邊率人迎上,堵住即將失守的垛口,一邊朝著陳泰方向大喊:「快!快毀掉那架井闌!」

  媽的!我也知道!

  躲在望台處牆垛後的陳泰暗罵一聲,腦袋微轉,餘光順著牆垛的凹面窺視城外那架井闌的位置,僅僅只是掃了一眼,腦袋上方立馬有數支利箭掠過,顯然車上那些草寇都注意到陳泰適才摧毀了一架井闌,對他防範甚深。

  值此危急關頭,陳泰長吐一口氣,右手從箭囊摸出一支箭矢,在略一準備後,猛地起身、轉身,在一瞬間搭箭拉弓,隨即手指一松,井闌車上一名弓手應聲中箭。

  其餘草寇大為驚駭,紛紛舉著弓弩瞄準陳泰,但此時陳泰已縮回至牆垛下。

  數息後,陳泰再次故技重施,這次他抓了三根箭矢,在猛然起身、轉身的同時,五指抓著三支箭矢同時拉開弓弦,對準那架井闌車上的草寇,但聽一聲弓弦之響,三支箭矢一齊射出,同時命中井闌車頂部三名草寇。

  這……怎麼會?

  在護城河的另一側,草將鄭瑀見狀都驚呆了。

  要知道那架井闌車頂部至少十幾二十幾名草寇,個個手持弓弩,連城上的守軍都一度被其壓制,卻竟然壓不住那陳泰一人,反被後者一連射死四人。

  「嗖——」

  又是三箭連射,同時命中。

  好,這下是射死七人了。

  井闌車頂部剩下十餘名弓手驚駭莫名,但見陳泰再一次起身,他們竟也嚇得蹲倒,下意識想藉助井闌頂部的橫木來阻擋箭矢。

  這十幾二十幾名草寇,竟反過來被陳泰一人壓制。

  不止,因為陳泰不止在壓制井闌車頂部的草寇弓手,在後者躲藏的同時,失去目標的陳泰迅速將瞄準對象對準井闌旁的弓弩手,單憑一人,連連射斃數名草寇,令那些草寇大為驚恐,或紛紛逃散,或躲在井闌車之後,不敢冒頭。

  而抓住這一空檔,陳泰一邊繼續連射箭矢,壓制井闌車上及車旁的草寇弓手,一邊大喊催促守城士卒:「擲油壺!摧毀那架井闌!」

  得陳泰一人壓制至少數十上百名草寇,城上的守軍趁機向那架井闌車投擲油壺,儘管這些人投得不准,但十幾人一齊出手,那架井闌亦難免倖免,隨著一陣瓦碎聲響,立馬就被淋滿火油。

  「火把!」

  再次拉弓射殺城下三名草寇,陳泰厲聲喊道。

  下一瞬,至少三支火把旋轉著丟向那架井闌,其中兩支命中,登時,這架井闌迅速燃起熊熊大火,車上殘存的草寇爭先恐後地跳下,車旁的草寇們,也紛紛散開避讓,唯恐受到波及。

  但陳泰卻顧不得喘口氣,畢竟兩架井闌車雖先後被摧毀,但草寇那兩輛雲梯早已架起,數十上百的草寇正踩著車梯奮力攀爬,衝擊著城上由李崇義為首組成的防線。

  陳泰見狀,一邊沿著牆垛向那兩座雲梯靠近,一邊不斷拉弓射箭,射向車梯上不斷向上攀爬的草寇。

  那些草寇不知最後一架井闌被毀,此時再無弓手掩護他們攀城,背後以身側完全暴露在陳泰的視線,但見陳泰箭矢連發,車梯上的草寇連連中箭,慘叫著摔下車身,使得城上李崇義等人的壓力頓減。

  趁此機會,李崇義忙叫人向那兩架雲梯投擲油壺,將其點燃。

  頓時,那兩架雲梯亦先後燃起熊熊大火,草賊原本迅猛的勢頭,為之一滯。

  原本危急的局面,也由此被扼殺。

  「怎麼會……」

  莫說在護河城處指揮的鄭瑀,在大軍陣前督戰的孟楷,亦看得一臉茫然,甚至有些恍惚。

  與半個月前那次攻打鄆州不同,上回攻打鄆州時,他確實有些輕敵,但這回,他非但在首輪進攻便派出兩千草軍,更是提前了準備打造了兩架井闌、兩架雲梯,且還特地卡在鄆州城上弓手力竭之時投入使用,然而萬萬也沒想到,那兩架井闌車還未渡河,就被陳泰摧毀一架,甚至第二架,車上車下數十上百名弓手,竟被其一人壓制,而緊接著連這架井闌車也被摧毀。

  這前前後後,不過是轉眼之間。

  至於剩下兩架雲梯,在失去井闌車掩護的情況下,被鄆州守軍燒毀那是理所當然。

  「一夫當關……」

  遠遠望著鄆州城上那仍在不斷射箭的陳泰,孟楷口中喃喃自語。

  想來此時,這位草軍大將總算切身體會,何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還要打麼?」蓋洪在旁問道。

  「……」孟楷張了張嘴,一時間竟有些失了方寸。

  理智告訴他,那四架攻城器械都被毀了,此時不宜再做強攻,理應暫且撤退,重新打造攻城器械,否則繼續強攻,必然傷亡慘重。

  可就這麼撤兵,他心下又有不甘。

  若就這麼撤軍,他草軍的臉面何在?巢帥的臉面何在?他孟楷的臉面又何在?

  權衡半晌,孟楷長吐一口氣,環抱雙臂淡然道:「不過是些許阻礙罷了,鄆州支撐不了多久。」

  既然四架攻城器械被毀,那就互拼傷亡吧。

  反正他草軍的兵力多的是,且隨時可以補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