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您那位心心念念的沈姑娘

  沈明禾也愣住了,她迅速環視一圈。

  院牆不高,但上面空無一人;院門緊閉,更不像是有人闖入。

  可那幾枚石子是從哪兒來的?

  「沈明禾!休要裝神弄鬼!」

  「我倒是小瞧你了!竟敢對本世子下黑手!」翟季捂著發紅的手背,咬牙切齒。

  說完翟季又抬頭衝著四周罵道,「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暗算本世子?!滾出來!本世子定要你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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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一陣撲稜稜飛過的麻雀。

  沈明禾見狀,趁機拉著棲竹退到梅樹下,順手抄起了靠在樹根旁的掃帚道:「世子莫不是眼花了?我站在這兒動都沒動,如何暗算你?」

  翟季一噎,但很快又猙獰一笑:「沒關係,不管是誰在幫你,待我把你帶回去,有的是時間慢慢教你怎麼轉轉性子!」

  說著,翟季再次逼近,這次動作更快,伸手就要去抓沈明禾的手臂!

  「住手!」

  一聲厲喝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從垂花門外傳來。

  沈明禾抬眼望去,只見一道清瘦修長的身影疾步沖入院中,竟是陸清淮!

  他今日穿著月白色直裰,衣袂翻飛間已擋在沈明禾身前。

  因為跑得急,額前幾縷碎發被汗水浸濕,貼在蒼白的臉頰上,可那雙眼睛卻直直盯著翟季。

  翟季先是一愣,待看清楚來人後,他嗤笑一聲,摺扇一展,故作悠閒地搖了搖:「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咱們的新科探花郎啊。」

  他陰陽怪氣地拖長聲調:「怎麼,陸大人這是要英雄救美?」

  「翟世子,」陸清淮氣息還未喘勻,聲音卻異常清晰:「光天化日,強闖民宅,欺凌弱女,這就是永安伯府的做派?」

  「陸大人此言差矣,本世子不過是來討個說法,何來『欺凌』一說?」

  「討說法需要帶人強闖?需要對手無寸鐵的弱女子動手?世子眼中可還有王法?」

  「哈哈哈!」翟季聽了他這話,突然大笑起來,摺扇「唰」地合上,向前逼近一步:「王法?陸清淮,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在本世子面前談王法?」

  「別以為你中了探花就能在本世子面前擺譜!我永安伯府的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小小七品來管!」

  他眼神陰冷地掃過二人:「還是說……你們早就勾搭成奸了?」

  陸清淮沒有理會他的挑釁,只是微微側身,將沈明禾護得更嚴實些:「世子慎言。下官只是七品微末之職,自然不敢置喙伯府家事。」

  「只是這探花之名乃陛下欽點,七品的官職也是陛下親授,所食俸祿皆出自陛下恩典。」

  「世子此言,莫非是覺得陛下任命的官員不配與您講王法?那世子今日所為,可是將大周律法置於何地?又將陛下置於何地?」

  「若是如此,那下官倒是要請世子,到陛下面前辯一辯,我這個七品小官到底有沒有資格!」

  「你敢?!」

  「世子不妨試試,看在下敢不敢!」

  看陸清淮這般強硬,翟季的臉色驟變。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群所謂的讀書人,動不動就拽出一些他聽不懂的話,搬出些什麼「聖人之言」「陛下天威」,偏偏他還反駁不了!

  若是陸清淮真的一道奏摺參上去,以皇帝的性子,自己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就在翟季騎虎難下之際,院外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巡城衛辦案!閒雜人等退避!」

  雲岫帶著一隊巡城衛沖了進來。

  沈明禾見狀,立刻高聲道:「官爺,此人強闖民宅,意圖不軌,還請為民女做主!」

  巡城衛領頭之人上前一步,剛要說話,翟季卻搶先喝道:「放肆!連我永安伯世子都不認識了嗎?」

  巡城衛面面相覷,一時不敢上前。

  因為這人他們確實不認識啊!

  不過早就聽說這永安伯世子在這京中是個混帳東西……

  這眼前之人的模樣也看著確實確實像……

  翟季臉色陰晴不定,他倒是不怕這什麼勞什子巡城衛,只是那陸清淮是個麻煩。

  最終翟季狠狠瞪了沈明禾一眼:「好,很好!沈明禾,咱們走著瞧!」

  說完甩袖而去。

  院內,沈明禾向雲岫示意,雲岫也默契的遞上荷包。沈明禾取出一錠銀子遞給巡城衛領頭:「今日多謝官爺及時趕到。」

  那領頭之人掂了掂銀子,雖自覺無功不受祿,但白花花的銀子哪有往外推的道理?於是咧嘴一笑,拱手道:「小姐客氣了,都是分內之事。」

  說完,便帶著手下離開了。

  待院門重新合上,沈明禾緊繃的肩背才稍稍鬆懈,長舒一口氣。

  她吩咐雲岫與棲竹去燒水沏茶,而後轉身看向陸清淮,聲音輕緩:「今日多謝陸大人相助。」

  陸清淮的目光落在沈明禾身上不願移開,似有千言萬語,卻又盡數壓在喉間。

  他想問——

  那日在法華寺,你和陛下……

  可話到嘴邊,卻成了低啞的一句:「你……沒事吧?」

  沈明禾抬眸,對上他的視線,輕輕搖頭:「一切都好。」

  陸清淮指尖微蜷,胸腔里翻湧著無數疑問,卻一句也不敢問出口。

  他怕聽到答案,怕那答案是他無法承受的。

  最終,他只能又低聲道:「我打聽到你搬出了侯府,卻不知去向,後來……」

  「後來向徐掌柜打聽,才知道你們搬來了槐花巷。」

  他頓了頓,繼續道:「方才剛到巷口,就撞見雲岫慌慌張張跑出來。我讓她去尋巡城衛,自己先趕了過來。」

  沈明禾遞過一盞熱茶,茶香裊裊,氤氳在兩人之間。她輕聲道:「陸清淮,無論如何,謝謝你。」

  陸清淮接過茶盞,梅影婆娑間,兩人相對而立,一時無言。

  而此時,翟季悻悻地走出巷口,卻在看見那輛緩緩駛來的掛著豫字鎏金牌馬車時,眼底閃過一絲惡毒的算計。

  他整了整衣冠,在馬車即將擦身而過時,突然攔下馬車,高聲道——

  「豫王殿下!」

  「您猜……我剛才看見誰了?」

  「您那位心心念念的沈姑娘,正和新科探花郎卿卿我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