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禾的臉上騰起熱意,她手抵在戚承晏堅實溫熱的胸膛上,微微推了推。
力道不小,卻似乎未能撼動戚承晏分毫,反而像是欲拒還迎的觸碰。
沈明禾心跳如擂鼓,聲音帶著輕顫:「您....這是做什麼?」
戚承晏低頭看著懷中人兒,方才分析局勢時那份睿智與冷靜早已被此刻的羞窘取代,杏眸水潤,臉頰緋紅,如同熟透的蜜桃,誘人採擷。
他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語氣戲謔,帶著灼熱的氣息噴灑在沈明禾耳邊:「方才不是還信誓旦旦,說不累,很有『幹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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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現在朕還未讓你『勞心勞力』,明禾這便要拒絕朕了?」
沈明禾一噎,只覺得他這話問得刁鑽至極,自己仿佛瞬間落入了一個精心編織的陷阱里。
承認不累,似乎就默許了他接下來的「胡作非為」;若說累了,又像是推翻了自己之前的豪言壯語,更顯得心虛氣短。
她有些氣惱地瞪著戚承晏,這人……怎地這般不講道理!
「這……這怎麼能一樣……」她試圖辯駁,聲音卻因他的靠近而弱了下去。
戚承晏低笑一聲,手臂收緊,將她更密實地圈在懷中,語氣霸道又無賴:「在朕看來,一樣。」
「皇后既有力氣為朕分憂朝局, 自然也有力氣.....分擔些別的。」
他刻意頓了頓,意有所指,「所以,便只能再勞皇后辛苦,為朕……分憂了。」
「可是……」沈明禾還想爭辯,卻在看到戚承晏驟然深邃、仿佛要將她吞噬的眼神時,所有的話語都卡在了喉間。
就在她這片刻的怔愣間,戚承晏已抱著她,大步流星地走向了與內室相連的淨室。
……
淨室的門被推開,裡面早已備好了溫熱的浴湯,水汽氤氳,帶著淡淡的、她常用的蘭草清香。
戚承晏將她放下,動作卻並未鬆開禁錮,反而就著這貼近的姿勢,開始慢條斯理地解她腰間繁複的衣帶。
「陛下……」沈明禾還想掙扎,聲音卻在他低頭吻住她耳後地帶時,化作了一聲破碎的嗚咽。
意識,仿佛隨著那氤氳升騰的水汽,逐漸變得模糊、滾燙。
衣衫不知何時委頓於地,像凋零的花瓣。
風穿過竹葉,沙沙作響,似低語,似吟哦,掩蓋了室內愈發急促的喘息與難以自抑的嬌吟。
春夜漸深,月牙不知何時隱入了薄雲之後,漱玉軒內室的動靜許久才漸漸平息,只餘下均勻的呼吸聲,與窗外愈顯靜謐的夜色融為一體。
……
第二日,天色陰沉。
後半夜時分,濟南府迎來了一場淅淅瀝瀝的春雨。
雨勢不算猛烈,卻纏綿不絕,到了辰時末依舊沒有停歇的意思,天空陰沉沉的,細密的雨絲織成一張灰濛濛的網,籠罩著整個督撫府。
雖已至春日,萬物復甦,但這場雨帶來的料峭,依舊讓人感到幾分浸骨的寒意。
浣花居內,丫鬟淨慈和淨因守在正房外的廊下,看著檐外織成的雨幕,都下意識地攏了攏身上的夾棉比甲。
淨慈搓了搓有些冰涼的手,望著小佛堂方向,壓低聲音對身邊的淨因道:
「昨夜是我守夜,姨娘房裡的燈……亮了一宿。我聽著裡面幾乎沒什麼動靜,但燈就是沒熄。」
「今日一早,天還沒完全亮,姨娘就起身,直接去小佛堂了,連早膳都沒用。」
淨因聞言,臉上露出擔憂之色。恰時一陣裹挾著雨絲的風吹來,帶著淨骨的寒意,讓她不由得攏了攏身上略顯單薄的袷衣,蹙眉道:
「今日這天是真涼,姨娘今日還只穿了那身素色的單薄褙子,那小佛堂里更是連個炭盆都沒生……不行,我得去給姨娘送件斗篷進去,萬一著了寒氣可怎麼好。」
說著,她就要轉身去取斗篷,卻被淨慈一把拉住。
淨慈搖了搖頭,神色嚴肅地低聲道:「你忘了姨娘的吩咐嗎?她在小佛堂靜修時,除非她喚人,否則任何人不得打擾,更不許送東西進去。」
淨因當然記得柳姨娘的這條嚴令,只是……「可是姐姐,姨娘的身子也不是鐵打的,這般熬著……」
她話未說完,眼角的餘光瞥見院門影壁後轉出一人。
來人穿著一身墨藍色暗紋錦袍,身形挺拔,手裡撐著一把油紙傘,正踏著濕潤的青石板路穩步走來。
雖然傘沿遮住了部分面容,但那熟悉的身形和氣度,不是大公子周明楷又是誰?
淨因一見,也顧不上還在飄灑的細雨,連忙提起裙擺,快步迎了上去,口中喚道:「大公子!」
周明楷見母親身邊的大丫鬟冒著雨衝過來,也加快了腳步,幾步便到了近前。
同時將手中的傘往淨因頭頂移了移,遮住了她大半個身子,聲音溫道:「下著雨呢,怎麼就這樣跑出來了?仔細淋病了。」
說著,便帶著淨因一同走向廊下。
淨慈也趕忙迎上,從周明楷手中接過還在滴水的傘。
一面熟練的抖落傘面上的水珠,一面略帶責怪地看了淨因一眼:「你這丫頭,這麼毛躁!見公子來了,怎連規矩都忘了。」
淨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拉著淨慈的衣袖小聲求饒:「好姐姐,我知道錯了,你可千萬別……」
她後面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再明顯不過——千萬不要捅到姨娘面前去。
淨慈無奈地搖搖頭,拿她沒法子,轉而看向周明楷,恭敬地道:「大公子,姨娘在小佛堂呢。您是先在廂房喝杯熱茶等等,還是……?」
「我去佛堂。」周明楷沒有絲毫猶豫,目光直接投向小佛堂的方向。
「是」淨慈側身讓開道路。
周明楷整理了一下微濕的衣襟,這才邁步走向小佛堂。
……
浣花居的小佛堂內,檀香的味道比往日似乎更濃郁了些,靜靜盤旋在空氣中。
周明楷輕輕推開門,映入眼帘的場景與上次他來時並不相同。
這一次,柳清沒有跪在蒲團上誦經,而是端坐在靠窗的書案前,背對著門口,正垂首疾書。
她的背影挺直而單薄,墨色的長髮簡單地綰在腦後,僅用一根素銀簪子固定,那身素麵褙子在昏暗的光線下,幾乎要與周遭的寂靜融為一體。
周明楷放輕腳步,小心地走近,在書案前幾步遠處停下,依著禮數,恭敬地行禮:「兒子給姨娘請安。」
他牢記著上次柳清的提醒,稱呼上不敢再有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