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嗯。是朕過了

  就在王全內心天人交戰、冷汗都要下來的時候,一直沉默站在角落、同樣被凍得臉色發白的雲岫也抬起了頭。

  她聽到了殿內自家姑娘那斷斷續續、越來越沙啞的哭聲。

  她伺候沈明禾多年,自然聽得出那聲音里的無助、疲憊和承受不住的痛苦。

  姑娘年紀還小,身子骨本就纖細,哪裡經得起陛下這般……何況還是頭一遭!陛下此刻興致上來,怕是早忘了憐惜……姑娘怎麼受得住?

  若是尋常人家的姑爺,她早就衝進去送水、找藉口打斷,或者提醒姑爺憐惜些了。

  可裡面那位,是天子。

  是手握生殺予奪大權的帝王!

  她除了站在這裡干著急,什麼也做不了。或許該能和裡面的姑娘一樣,心焦如焚地祈禱著陛下……陛下能早些結束……

  王全被眾人殷切的目光盯得頭皮發麻,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又側耳聽了聽殿內的動靜,最終咬了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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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再等等吧。」他擦了額頭的冷汗, 聲音壓得極低,「陛下自有分寸……」

  話音剛落,殿內突然傳來一聲的嗚咽,隨即是帝王低沉沙啞的安撫聲。

  眾人齊刷刷地低下頭,假裝自己不存在。

  雪,下得更大了。

  ……

  東暖閣內,沈明禾身體早已不屬於自己,每一寸筋骨都叫囂著酸軟疲憊。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尚未平息的悸動。

  終於,她費力凝聚起一絲殘存的神智,可憐的求饒道:「陛……陛下……

  這……這種事,要細水長流,來日方長,您……您不能竭澤而漁……先放了我……成不成?」

  戚承晏的動作微微一頓,他垂眸看向懷中的人兒。

  烏黑的長髮散亂地在兩側肩頭,襯得那張小臉越發蒼白。

  往後回望的小臉上淚痕交錯,眼睫上還掛著細小的淚珠,鼻尖紅紅的。

  這副模樣,比任何時刻都更激盪人心。

  聽著她這氣若遊絲還帶著點「講道理」意味的討饒,戚承晏喉間溢出一聲低沉的笑。

  這種時候,她竟還能說出「細水長流」、「來日方長」、「竭澤而漁」的這般話來?

  然而,她這可憐又可愛的模樣也讓他那被燒灼的理智稍稍回籠。

  今夜……他確實是有些肆意了。

  初嘗禁果,又是心心念念的人,那積蓄已久的渴望一旦衝破閘門,便如同脫韁野馬,難以遏制。

  此刻看著懷中人兒這副慘兮兮的模樣,一股清晰的憐惜之情瞬間壓過了尚未完全饜足的躁動。

  目光掃過龍榻中央,那方潔白的喜帕早已被揉皺浸透,上面暈染開的點點刺目紅梅,讓他心頭那點憐惜更甚。

  「嗯。是朕過了。朕喚她們進來伺候?」

  「不要!」 沈明禾原本昏昏沉沉的意識,一聽到「喚人進來」,瞬間驚醒了幾分。

  即使渾身癱軟如泥,強烈的羞恥感也讓她掙扎著想往被子裡縮,試圖把自己藏起來。

  這副樣子被外人看到……她不如死了算了!

  戚承晏看著她這鴕鳥般的舉動,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知道她此刻是累極了,待會兒若是女官進來恐怕更是羞得無地自容。

  他不再猶豫,直接翻身下榻。

  精壯的身軀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他毫不在意,隨手扯過一件搭在屏風上的玄色寢袍披上,系帶也系得隨意。

  然後又拿起一件厚實柔軟的銀狐裘大氅,回到榻邊,不由分說地將人裹住,接著手臂穿過沈明禾的膝彎和後背,穩穩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沈明禾驚呼一聲,身體驟然懸空,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頸。

  那點微弱的掙扎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毫無作用,加上她實在累到了極點,掙扎了兩下便放棄了,像只認命的小貓,將滾燙的臉頰埋進他帶著熟悉氣息的頸窩,任由他抱著。

  ……

  殿外,王全等人聽到殿內動靜漸歇,都鬆了口氣。

  他們本該立刻進去伺候,但想起帝王那句冰冷的「都留在外間!不得旨意,不得入內」,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就在眾人屏息凝神之際,戚承晏低沉的聲音傳來:「開門。」

  王全反應最快,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推開了暖閣殿門。

  眾人垂首屏息,只見帝王只披著一件玄色寢袍,衣襟微敞,露出些許結實的胸膛,懷中抱著一個被寬大寢衣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影。

  那身影似乎連頭都被小心地遮擋著,只露出幾縷散亂的黑髮,一動不動地依偎在帝王胸前,顯然是累極了。

  饒是如此,眾人還是下意識地低下了頭,不敢直視。

  唯有離得稍近的蘅心,在垂首的瞬間,眼角的餘光還是瞥見了……

  只一眼,便如遭雷擊。

  那被帝王珍重抱在懷中的女子,只露出了小半張臉。

  鬢髮凌亂地黏在汗濕的頰邊,露出的脖頸肌膚上布滿了深深淺淺的曖昧紅痕,一直延伸到被裘氅包裹的深處。

  她緊閉著眼,長睫上似乎還沾著未乾的淚珠,透出一種無力承恩的模樣……

  蘅心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驟然縮緊。

  她在陛下身邊伺候了十三年,從少年皇子到如今威嚴的帝王,她見過他處置朝臣時的雷霆手段,見過他面對後宮妃嬪時近乎刻意的疏離與不耐……甚至是偶爾流露的疲憊和難得溫和笑意……..

  她一直以為,陛下天生便是這般冷情自持, 如同供奉在神壇上的玄玉,溫潤卻無溫。

  可殿內那壓抑不住的、屬於野獸般的喘息,還有眼前皇后這被徹底疼愛至失神的模樣,都在殘忍地告訴她——不是的。

  他也有熾熱如火、失控沉淪、近乎貪夢索取的一面,只是這一面, 從未、也永遠不會為她展現。

  一絲苦澀至極的笑意,無聲地在她僵硬的唇角邊掠過,快得如同錯覺,隨即湮滅在更深的自持與低垂的眼睫之下。

  蘅心幾乎是本能地就想抬步跟上,去伺候他。然而,帝王的目光卻越過了她,直接落在後面同樣低著頭的雲岫和朴榆身上: 「你們,過來伺候。」

  「是!」雲岫和朴榆連忙應聲,快步跟上。

  蘅心的腳步僵在原地,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溫司寢見狀,心中瞭然,陛下這是只讓皇后娘娘的貼身侍女伺候了。

  她不敢有絲毫違逆,也立刻指揮著其他宮女太監們魚貫而入,開始收拾那一片狼藉、瀰漫著濃烈氣息的暖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