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陛下是不是……把朴榆怎麼樣了

  沈明禾心裡頓時警鈴大作,這越是沉默,越是壓抑怒火,待會兒爆發的可能性就越大!

  於是她立刻決定先發制人,雙臂一伸,直接環住戚承晏的腰,將臉埋進他懷裡道:「多謝陛下救命之恩,臣女……臣女差點就真成烤全羊了……」

  那聲音悶悶的,還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委屈,讓戚承晏身子一僵。

  他垂眸看著懷裡的人,額角的紅痕、微亂的髮絲、還有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讓他滿腹的怒火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愣是發不出來。

  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

  她究竟知不知道昨晚有多危險?!

  若不是暗衛及時得到消息,誰能想到她竟被困進了玉棠軒的火場裡!

  戚承晏冷笑一聲,語氣涼颼颼的:「沈姑娘勇救三人,當真是巾幗不讓鬚眉。就算真成了烤全羊,朕也會好好嘉獎,定會賜沈家一個純金打造的烤羊,好讓你們沈家日日貢著如何?」

  沈明禾:「……」

  完了,這氣生得不小。

  她悄悄抬眸,正對上戚承晏那雙冷沉的眼,立刻又垂下睫毛,指尖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口,聲音低軟:「陛下,臣女喉嚨還疼著呢……」

  說著又咳了兩聲,眉心微蹙,一副強忍不適的模樣。

  戚承晏盯著她看了片刻,終究還是抬手替她順了順後背,語氣卻依舊硬邦邦的:「現在知道疼了?昨夜闖火場時怎麼不想想後果?」

  「是臣女莽撞了。」她認錯認得乾脆,卻又抬起頭,目光清亮,「可若再重來一次,臣女還是會進去——那三條人命,值得一搏。」

  戚承晏眸光一沉,正要開口,卻見她忽然咬了咬唇,欲言又止:「陛下,昨日那場火……」

  「你倒是提醒朕了。」他打斷她,眼神銳利,「你為何會跑去玉棠軒?」

  沈明禾指尖一蜷,她總不能說,自己是因為白日裡瞥見青黛鬼鬼祟祟的身影,又聯想到太后贈的那支鳳簪,莫名的直覺不妙才衝過去的吧?

  無憑無據,全憑猜測,說出來反倒像在挑撥後宮。

  「臣女……臣女夜裡睡不著,想透透氣,遠遠看見玉棠軒方向有煙……」沈明禾含糊帶過,隨即話鋒一轉,「當臣女趕到時,玉棠軒外竟無一人巡邏,宮門虛掩,裡頭守夜的宮人全都昏睡在廊下。」

  「最奇怪的是,昭陽公主所在的正殿房門緊閉,西窗卻大開著,火就是從那裡燒起來的……」

  她每說一句,就感覺戚承晏的氣息冷一分。

  「朕已知曉。」他聲音低沉,「大理寺與玄衣衛正在徹查此事。」

  沈明禾忍不住追問:「可查出什麼……」

  「方才不是還說嗓子疼?」戚承晏忽然打斷她,抬手捏住沈明禾的下巴,拇指在她唇角警告般地蹭過,「這會兒倒有精力打聽這些了?」

  沈明禾一噎,立刻戲精上身,捂著脖子咳了起來:「咳咳……是還有點疼……」

  戚承晏看著她裝模作樣,冷哼一聲,卻還是伸手替她攏了攏滑落的錦被:「此事你不必再管,好好養傷。」

  他起身欲走,衣袖卻被一隻小手拽住。

  沈明禾仰著臉,眼中帶著少見的懇求:「陛下,朴榆她……臣女想喚朴榆過來可以嗎?」

  「喚她做什麼?」帝王語氣平淡,卻不動聲色地將衣袖從她指間抽離,「有什麼需要直接吩咐青檀便是。」

  沈明禾心頭一緊,她仔細觀察著戚承晏的表情,那雙鳳眸深不見底,看不出絲毫破綻。但越是這般滴水不漏,越讓她確信自己的猜測。

  「臣女只是……習慣了朴榆伺候。」她聲音輕柔,眼底的懇求之色漸漸被一層不安所取代,「她在身邊,臣女更自在些。」

  說話時,她的目光始終緊鎖著戚承晏的表情。

  果然,在聽到「朴榆」二字時,男人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雖然轉瞬即逝,卻足夠讓她心沉到谷底。

  朴榆出事了。

  昨夜那般大的動靜,以朴榆的性子,定會不顧一切趕來尋她。

  可如今她醒來這麼久,非但不見朴榆蹤影,就連提起時,戚承晏都是這般態度……

  她突然鬆開攥著衣袖的手,直直望進帝王的眼睛:「陛下是不是……把朴榆怎麼樣了?」

  話未說完,喉間又是一陣癢意,這回卻是真咳了起來。她捂著胸口,咳得眼角泛紅,卻仍固執地望向帝王。

  戚承晏看著她咳得伏在床沿,青絲散亂地垂落,隨後抬起蒼白的臉上寫滿倔強,剛剛還含著笑意的杏眼此刻竟隱隱泛紅,像是隨時會落下淚來,卻又固執地瞪著他,非要一個答案不可。

  這副模樣刺得他眼底生疼,負在身後的手猛地攥緊,卻終究沒有邁出那一步。

  「一個奴才罷了,也值得你這般作踐自己?」

  「她沒有護好主子,自然有她該去的去處。今日王全會給你挑個更好的送來。」

  「朴榆很好!」沈明禾急聲道,嗓子因激動又泛起一陣刺痛,她強壓下不適。

  「昨夜之事不能怪她。景秀宮的規矩本就是丫鬟與秀女本就分開安置,臣女是臨時出去的,朴榆根本不可能提前知曉,更遑論護在身邊。」

  「這不是藉口。」帝王打斷她,忽然俯身,龍涎香混著寒意將她籠罩:「做錯了事,總要有人付出代價。」

  他修長的手指撫過沈明禾頸側跳動的血脈,聲音冰冷,「這是規矩。」

  沈明禾渾身一顫,她望著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忽然看清那眼底翻湧的,是上位者根深蒂固的掌控欲。

  輕描淡寫間決定他人命運,將活生生的人當作可以隨意置換的物件……

  而自己好像也是他掌中精緻的瓷偶,稍有不慎就要被鎖進鋪滿軟綢的匣子裡。

  「陛下,」她突然抓住他懸在空中的手,「臣女不是需要裹在襁褓里的嬰孩。若真有錯,該受罰的是我。」

  「沈明禾,你以為朕是在同你商量?」沈明禾只覺眼前天旋地轉,就已被扣住手腕,狠狠拽到床沿,後背撞上床柱的瞬間,帝王的手掌墊在了她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