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昭陽……又要靠誰?

  「昭寧,」翟太后冷聲道,「你身為公主,不知以身作則,反倒帶頭生事,實在令哀家失望。」

  說罷,翟太后的目光又移向一旁的顧韻,這孩子平日裡一些穩重,怎麼今天也這般不知輕重,「顧小姐身為公主伴讀,不知勸誡,實在有失體統!」

  顧韻身子幾不可察地一僵,隨即深深福禮:「臣女知錯。」

  「來人。」翟太后也沒理她,而是轉向殿外,聲音威嚴,「今日當值的宮人全部罰俸三月,掌事嬤嬤杖責二十。傳哀家懿旨,從明日起,加派兩位教習嬤嬤來擷芳殿。」

  最後,翟太后看向仍跪在地上的翟月婉,冷聲道:「還不起來?」

  翟月婉顫巍巍起身:「姑母……姑……」

  翟太后卻已攜著沈明禾,徑直向外走去。

  翟月婉只能踉蹌跟上,眼中滿是惶恐。

  待鳳駕離去,昭寧公主猛地將茶盞摔在地上:「賤人!」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她咬牙切齒,「不過是個低賤之人,也配……」

  顧韻按住昭寧的手腕,輕聲道:「公主慎言。」

  她望向殿外遠去的背影,心中翻湧著不甘——那個被皇帝記住的女子,如今又得了太后青睞……

  ……

  翟太后一踏入寢殿,便快步走向昭陽公主的床榻。

  沈明禾跟在其後,只見昭陽公主靜靜躺在錦被中,面色仍有些蒼白,但呼吸已平穩許多。

  「昭陽……」翟太后在床邊坐下,指尖輕輕撫過女兒額前的碎發,眼中滿是心疼。

  她接過宮女遞來的帕子,親自為昭陽擦拭額角的細汗,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

  沈明禾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微動。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太后如此不加掩飾的柔軟。

  「太醫留了什麼話嗎?」翟太后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驚擾了沉睡的公主。

  「回太后,太醫只說公主已無大礙,只是需要靜養。」

  翟太后這才鬆了口氣,手指輕輕拂過昭陽公主蒼白的臉頰,眼中閃過一絲自責。

  她凝視著女兒良久,才緩緩直起身,轉頭看向沈明禾,忽然道:「昭陽這病,是八歲那年發現的。」

  翟太后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哀家瞞了下來,這麼多年小心翼翼地養著,也就發過一兩次……」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又像是在自省:「哀家怕她被人輕視,或是受了什麼刺激,所以一直拘著她,不許她出宮,不許她見外人……可如今看來,反倒養得她性子這般懦弱。」

  說著,翟太后忽然抬眸,看向沈明禾:「你覺得,哀家做錯了嗎?」

  沈明禾微微一怔,沒想到太后會問她這樣的問題。

  她沉默片刻,輕聲道:「父母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太后娘娘為公主思慮周全,是慈母之心。公主雖性子柔了些,但心地純善,待人真誠。」

  「只是……風浪雖險,卻也能磨礪人。若一味避之,反倒失了應對之能。太后娘娘護得了一時,卻未必能護一世。」

  翟太后定定地看著沈明禾,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她沒想到沈明禾會對她說這些——不是奉承,不是敷衍,而是真心實意的回答。

  「你倒是敢說。」翟太后緩緩道,「為何?」

  沈明禾抬眸,目光坦然:「因為民女此刻不是對太后娘娘說話,而是對一個母親。」

  翟太后沉默片刻,眼中情緒翻湧,最終化作一聲輕嘆:「今日你也累著了,下去歇息吧。」

  她轉頭對身旁的嬤嬤吩咐:「帶沈姑娘去慈寧宮旁的靜怡軒,那邊景致好,就在靜瀾池旁,你們小姑娘會喜歡的。」

  待沈明禾退下後,翟太后的目光才轉向一直立在陰影里的翟月婉。

  翟月婉臉色煞白,手指緊緊攥著衣角,眼中滿是惶恐。

  「跪下!」翟太后冷聲道。

  翟月婉一激靈,直接跪倒在地:「姑母……婉兒知錯了,真的知錯了……」

  翟太后盯著她,聲音沉沉:「你是真的知錯,還是真的怕了?」

  「今日在擷芳殿,哀家沒當場發作,全是為了保全永安伯府的顏面!」

  她越說越怒,「這些年哀家對你百般疼愛,不想竟養成你這般跋扈的性子!昭陽是你表妹,更是公主!你明知她身子不好,不但不護著,反倒推搡!」

  翟太后閉了閉眼,語氣里滿是失望:「哀家對你,太失望了。」

  翟月婉眼淚簌簌落下,膝行上前抓住太后的衣角:「姑母……月婉真的知錯了……」

  她聲音顫抖:「月婉以後再也不敢了……」

  翟太后看著她,眼中既有怒意,又帶著幾分痛心。

  她何嘗不疼愛這個侄女?昭陽性子靜,與她並不親近,反倒是翟月婉和翟季,自幼便懂得討她歡心。

  可如今……

  「我們永安伯府是什麼出身,我們自己清楚。沒有宗族幫襯,哀家膝下又無子。若你和翟季都不爭氣,待哀家百年之後,永安伯府的榮耀靠誰維繫?」

  「昭陽……又要靠誰?」

  翟月婉渾身發抖,眼淚砸在地上。

  她一直知道,自己雖是伯府嫡女,但在那些真正的世家眼裡,終究低人一等。

  姑母再尊貴,也改變不了翟家曾是木匠出身的事實。

  「姑母……」她聲音哽咽,「月婉真的知道錯了……月婉以後一定爭氣,絕不讓姑母失望……」

  翟太后閉了閉眼,終究還是推開了她,冷冷道:「去佛堂跪著,好好思過,沒有哀家的允許,不許起來!」

  翟月婉抬頭,對上姑母疲憊而失望的眼神,又看向床榻上蒼白的昭陽,終於咬了咬唇,哽咽著應道:「是……」

  她緩緩退下,背影狼狽而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