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身份,有背景,合眼緣,沒結過婚的,我去哪裡找?唯有將就著跟周老三湊合著過。」
「我知道他是一個廢物,但他也並非沒有一點用處,吃喝玩樂他樣樣精通,三教九流的人,他也認識不少。遠貿是他的搖錢樹,有人打遠貿的主意,他第一個不同意。」
我點了點頭,「哦,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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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高美說得有道理,那些有身份有背景的人,憑什麼白白幫你,都精著呢。
周老三,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了。
程高美又說,「但我和他是假結婚,有名無實那種,什麼都沒有發生。我也沒有和他一起住,我和他只是維持著夫妻名分而已。」
「你還是黃花閨女啊?」我脫口而出。
等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已經來不及了。
我只是看程高美有點可憐,就順著她的話往下說,可很顯然,這一方面我不擅長。
「對啊,我是黃花閨女!」程高美的雙眼有些迷離了,看著我突然一笑,壓了上來,「怎麼,對你老闆有興趣了?」
看到近在咫尺的那片軟白,我趕緊轉頭,「怎麼敢呢,你是大老闆,我是你的員工,我還等你發工資呢!」
「這不算理由吧,我怎麼也是個美女。」
「……你年紀比我大,這算理由?」
「夠了!」
程高美氣惱地拍了一下桌子,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所以我決定了,我打算跟周老三離婚!」
我說早就該這樣了。
實則我心中暗喜,周老三啊周老三,你很快就一無所有了!
「可是……」程高美皺了皺眉,「閻王好見,小鬼難纏。我要和周老三離了婚,他一定會用盡手段搞垮遠貿。我是正經的生意人,他是混混,我防不住。」
「但也不是沒辦法,只要我找一個能製得住他的人來給我撐腰,問題就解決了。」
我說,「你打算又要把自己嫁出去?」
「傻啊你,現在遠貿穩定了,難道我就不能每個月給一筆錢,找一個看場子的?」
我想了想,說,「這樣也行。」
程高美苦惱地撓了撓頭,「只是這種人太難找了,要能打的,有點背景的,還要有點手段的,最重要的是,他能甘心待在他的位置上,不會對我和遠貿有別的念頭……」
接下來,程高美又說起了其他的,像是要趁著這股酒意把心裡的苦水全都吐出來,而我偶爾搭上兩句。
不過大多數時候,我都保持著沉默。
我以為有錢人的生活,都是無憂無慮的,原來,他們也有這麼多煩惱。
晚上八點,我說我要回去了。
程高美說她就不回了,就在這睡,我看她也有了六七成醉意,幫忙鎖好門,我就走了。
半路,我看到一間賣化妝品的女人店,我走了進去,挑了一瓶橘子味香水,花了我三百多塊。
我準備把這瓶香水送給芸姐。
回到家後,家裡空蕩蕩的,芸姐還是沒有回來,就像消失了一樣。
可沒理由啊?
香江卡拉OK的事我已經處理好了,狗哥就更不是個事,芸姐呢?
那個小芳,她是芸姐的朋友,又在香江卡拉OK上班,應該知道裡面的情況的。
怎麼不給芸姐通風報信?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如常上班,可芸姐仍然沒有音訊,我的心越發焦躁不安。
怎麼回事?她失蹤了?還是給狗哥綁架了?
我忍不住了,思來想去後,我call了小芳,之前她給我留下有名片,因此我有她的BB機號碼。
我在電話亭里等了半個小時那樣,才等到小芳的回電。
電話接通了,電話那頭便隱隱傳來音樂聲。
我開口就說,「我是陳妄,小芳,你知不知道芸姐去哪裡了?」
「陳妄?哦,我記起來了,你說的是小芸吧!」
我說是的。
「她啊,你不知道她在哪裡?」她問。
我說我知道的話,那我還給你打電話幹嘛?
她沉默了一下,「小芸沒有告訴你,這事我也不好說,不過你可以過來香江卡拉OK,問問我們老闆劉大彪。」
我想也沒想,「行,但我不知道劉大彪什麼時候在。」
「今晚他就在,你現在就過來吧。」
掛斷電話,我攔了一輛摩托車,讓師傅帶我去香江卡拉OK。
到了目的地,我付過錢就走了進去。
外面守著的兩個安保看見我,頓時如臨大敵,把我攔在了外面,其中一個問我幹什麼來了。
我說我是來找劉大彪的,麻煩你進去報個信,說我來了。
看見他們站著不動,我又說我不是來鬧事的,不信,你打個電話。
一個安保這才走到前台,打了一個電話確認。
不久,他走過來說走吧,我帶你去見大老闆。
他帶著我穿過喧鬧的舞廳,又穿過一條幽暗廊道,最後在一扇門前停下,「大老闆就在裡面。」
撂下這一句,他就走了。
我打開門走進去,一股煙味和香薰的味道撲面而來。
房間是隔音的,沒開大燈,吊頂的幾盞筒燈,給這裡罩上了一層淡淡的橘黃。
窗戶拉著一張厚重的酒紅色窗簾,音響里播放著一首《只有情永在》。
劉大彪坐在紅棕實木台後,高背皮椅轉到一半,手裡攥著一隻大哥大,另一隻手夾著一根煙。
他好像沒注意到我進來,對著大哥大說著話,「阿強,你這麼說就不對了,當初兄弟我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那個死佬張也沒給我多少面子啊。現在你讓我跟他道歉?他做夢呢……」
我掃了一眼。
這辦公室左側有四張米色絨沙發,由於常年坐的緣故,凹下去了一塊。
右側是酒格子,擺了十幾瓶洋酒。
茶几上擱著一隻空了的人頭馬盒子,邊上一隻花盆種著一棵發財樹。
估計是沒人搭理,葉子有些枯黃了。
「好了,就這樣吧,他要是有能耐,就讓他放馬過來,我劉大彪就在這等著。」
劉大彪掛了電話,轉動高背皮椅,把煙屁股摁在菸灰缸上,抬頭就看見我來了。
隨即,他笑著起身迎了上來,「陳兄弟啊,老哥我可終於把你給等來了!」
他親熱地拍了拍我肩膀,接著做了個請的手勢,「坐啊,別這麼拘謹。」
說著從酒格子拿出一瓶洋酒和兩隻杯子,走到我對面坐下,倒了兩杯酒,一杯推到了我面前。
「陳兄弟,我記得跟你說過,老哥我呢,是一個很惜才的人。要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你隨時來我這,工資的話,我先給你開五千!」
他以為我是來投靠他的。
可我是真給劉大彪的爽快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