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活在中世紀,弗雷德一定是個邪門的巫師。
他帶著你,利用人偶靈巧的體型,成功繞過科萊尼奧莊園層層疊疊的安保防護,並追蹤到了那家私立醫院。
你忍不住吐槽:「手段這麼多,居然還能混這麼慘。」
弗雷德聳肩:「親愛的,那些冷冰冰的鐵傢伙才是唯一真理。」
對付尋常人還好,正經的黑手党家族大多摻雜一絲宗教色彩。作為教父的菲爾曼,避免不了接觸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
在他面前耍小手段,純粹找死。
……
私立醫院坐落在一處臨海的山崖上,白色的建築群被高牆圍住。
你們繞到北側,那裡有一處廢棄的員工通道,入口被鐵柵欄封死,卻足夠人偶的小巧身體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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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裙子早已髒兮兮,你把礙事的裙擺抱在懷裡,跟著弗雷德鑽進去,沿漆黑的地下走廊摸索前行。
在弗雷德的帶領下,一路有驚無險。他使了點障眼法,引走保鏢。
特殊病房內,你的身體安靜躺著。相比上次見到,面色紅潤些許,菲爾曼確實有在用心照料。
但改變不了他阻攔你變回人的行為極其惡劣。
靈活地爬上病床,你突然感受到一股奇異的牽引。
弗雷德悄無聲息地來到你旁邊,看向你本體的眼神略帶挑揀。
「身體素質差了點。」
「不過好歹比現在的強。」
他轉而朝著你笑起來,似乎篤定你爭不過:「多謝,沒有你的靈魂為引,我還真找不到這具新身體的確切位置。」
你一邊露出錯愕的表情,一邊偷偷把從菲爾曼那裡順來的銜尾蛇戒指戴到本體的手指上。
寬大的裙擺平鋪,恰好掩蓋了其下的小動作。
與此同時,弗雷德低聲念起晦澀的咒語,你隨之感覺一陣虛脫,無力地倒在了本體的手邊。
眼睜睜看著他撲向你的身體,卻什麼也沒發生。
緊繃的神經終於能夠稍微鬆懈。
印刻有科萊尼奧家族徽標的銜尾蛇戒指,曾經在教堂受到過聖水的洗禮,據說能避免邪物附體。
這是閒聊時,菲爾曼告訴你的。
察覺不對勁的弗雷德難以置信地猛然回頭,氣急敗壞想罵什麼,但咒語的反噬已經降臨。
「你居然……還有後手……」
他不受控制地開始痙攣,本就散裝的四肢再次分解。
你眨眨眼。
早上經過菲爾曼的衣帽間,那枚戒指就擱在首飾托盤裡。
當時只是下意識揣進裙兜,沒想到還真能派上用場。
積蓄了一點氣力,你爬過去,額頭抵上本體的額頭。
那股牽引感再次出現,比剛才更強烈,溫柔而不可抗拒。
意識陷入短暫的空白。
再睜眼時,成了平躺的視角。
你坐起身,看見旁邊躺著的貴族小姐人偶,還有一攤散落的人偶肢體。
適應了一會兒自己的身體,你著急逃跑,跌跌撞撞就往病房外走。
身體還不太聽使喚。躺太久,肌肉像是忘了該怎麼發力,小腿止不住打顫。
門打開的瞬間,你險些撞上一堵人牆。
只見走廊里站滿了黑衣保鏢,清一色西裝墨鏡,如同密不透風的黑色幕牆。
為首的男人正整理著袖口,動作慢條斯理。
他抬頭,灰藍色的眼眸微眯,視線掃過你松松套拇指上的銜尾蛇戒指,又將你完完整整打量了一遍。
真人當然沒有精雕細琢的娃娃精緻漂亮,但足夠鮮活。
菲爾曼發現,他好像更喜歡你鮮活的樣子。
「看來,我的小公主給自己安排了一場精彩的越獄。」
你下意識想要後退,卻被男人攔腰抱了起來。
面對他看起來不冷不熱的態度,情緒來得猝不及防。你奮力掙扎,氣憤地喊道:「放開,我要回家!菲爾曼,我已經不是你的洋娃娃了。我有自己的身份和生活。」
「如果你喜歡養漂亮的活人偶,那弗雷德還在病房裡,應該沒死透……」
後面越說越小聲。
可怕的低氣壓蔓延開來,讓人喘不過氣。
菲爾曼以前從來沒對你冷臉過,但你現在見到了。
他灰藍色的瞳仁比平時更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面,所有光都被吸進深處。
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雙開門,保鏢提前推開。
裡面是一間布置簡潔但處處透著昂貴氣息的休息室,窗簾緊閉,只亮著一盞落地燈。
菲爾曼把你放在沙發上,直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你。
燈光從他背後打過來,投射而來的陰影完全籠罩你。
「小姑娘,你太不聽話了。」
他似乎有些失去耐心,單手粗暴地扯開西裝外套的紐扣。
表情也不再收斂,充斥著被冒犯的不悅,又極力克制為一層薄怒。
「不僅把我的話當耳旁風,還聯合一個外人,偷我的戒指,闖我的醫院,試圖從我身邊逃走。」
「回家?」
「你屬於科萊尼奧,屬於我。」
他弓起脊背,一隻手撐在你耳側的沙發靠背上,侵略性的氣息傾覆而下,你莫名有些呼吸不暢。
「想跟我撇清關係?好,那麼你知道,在北部,犯了盜竊罪的小偷,我能怎麼處置嗎?」
你縮進沙發里,男人步步緊逼的壓迫感讓你無所適從。
「怎麼,剛才在走廊不是挺能說的?」菲爾曼抬起手,指尖捏住你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你仰頭與他對視。
陌生的感覺讓他動作微不可察一頓。
觸感比人偶還要柔軟。
有什麼從病態的占有欲中滋生,並且正在迅速繁育。
菲爾曼注視著你閃爍的眼眸,「我想我做錯了一件事。該早點讓你回到自己身體裡的。」
「這樣看著,你的反應更清晰。」
「……」
你一陣氣悶,眼眶難以抑制地冒出星星點點的淚意。這具身體太久沒有活動,剛才只走了一小段路,小腿到現在還在發抖。
情緒湧上來,鼻尖也跟著酸了。
菲爾曼屈起指節,拭去你眼尾的濕潤,「哭什麼?」
「要不是你攔著,我至於費那麼大勁才回到自己身體裡?還差點還被弗雷德陰了!現在又說什麼後悔,你氣死我算了!」
你說著說著,委屈鋪天蓋地地湧上來,更多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原先僵持的氛圍一掃而空,菲爾曼鬆開對你的鉗制,將你抱到腿上,自己在沙發坐下。
和以前一樣,只是現在占的地方更多,恰好整個人和他嵌合。
菲爾曼表情出現一瞬的微妙。
他似乎,有反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