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感覺精神受到了重創,再也支撐不住,直接昏厥過去。
意識陷入黑暗前,你聽到了陳渡靠近的腳步聲。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省心 】
「0622。」他念著你徽章的號碼,「低等的祭品,居然也能這麼有趣。」
陳渡的語氣逐漸興奮:「我要把你一起獻給神。」
……
你醒來的時候,第一感覺是冷。
刺骨的寒意滲進骨髓,仿佛置身暗無天日的海底。
漸漸清晰的視野中,是艾德里安的臉。
他正撐著頭,側躺在旁邊一眨不眨盯著你。
見你茫然地看過來,艾德里安露出笑容:「醒了?」
經歷一系列驚嚇,再次見到他,你竟然莫名感到心安,甚至隱隱有幾分委屈。
如果艾德里安沒有單獨留你在房間,也許就不會遇見後續的事情。
這樣想著,你一把抱住了他。
是人非人重要嗎?
祈明號上還有幾個正常人?
至少,艾德里安……占據艾德里安的存在,對你是友好的。
伴隨你起身的動作,叮呤咣啷的鎖鏈碰撞聲傳來。
你立刻又鬆開了他,四下看去。
深藍的液體充斥整個房間,除了你們所處的黑色石板,再無落腳點。
鐵鏈自牆壁四角一直延伸過來,禁錮著你和艾德里安的腳腕。
回抱的手臂還沒觸碰到你的脊背就被甩開,艾德里安無奈嘆息。
他輕柔地捂住了你的雙眼,「不要一直看,你暫時難以承受……它。」
你知道艾德里安說得對。
因為就在你注視深藍液體,聯想到曾經喝下的藍血時,意識仿佛被攫住,無論如何都移不開眼。
「我們被陳渡關起來了嗎?」
「應該是吧。」
你扯下他的手,「什麼叫應該是?你去找陳渡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艾德里安不確定道:「被他抓起來了?」
費勁。
跟他交流好費勁。
你氣惱地轉過身,不再試圖從他這裡獲取信息,開始嘗試研究環境中的細節。
艾德里安見你不理他,只好嘗試吸引你的注意力:「我睡醒的時候,發現有東西丟了,就在祈明號上。」
「什麼東西?」你隨口問。
「半塊心臟。」
氣氛安靜了一瞬。
面前的金髮少年眉目平和,絲毫沒有初次見面的倨傲,看起來比真正的艾德里安還要無害。
「是陳渡偷的嗎?」你猜測道,猶豫一秒,將心中的聯想說了出來,「這裡的液體,很像你給我喝的……」
他不在意:「或許吧。」
你試探地問:「那你……知道陳渡信仰的神究竟是什麼嗎?」
艾德里安面露疑惑,「信仰?我不知道,我只是來找心臟的。」
你能感受到他的誠實,似乎自始至終,這個不明的存在就沒有隱瞞過你分毫。
問什麼,答什麼。
「那你找到心臟了嗎?」
艾德里安搖頭,「感知不到。」
你同情地拍拍他肩膀,「節哀。」
艾德里安彎了彎唇角,沒有一星一點的傷心和氣餒,柔和的目光落在你身上:「但我已經找到了更重要的。」
他的愛意也很坦誠。
你偏過頭,乾巴巴問:「……什麼比你心臟更重要的?」
「我命中注定的妻子。」
手忽然被捧起,艾德里安俯身在你的手背落下一吻,「我想擁有你,可以嗎?」
告白來得過於突然而直白,在這樣詭異可怖的環境中,顯得格格不入。
「可我們認識沒多久。」你無法理解他的想法,抽了抽手,沒抽動。
艾德里安眨動那雙漂亮的碧瞳,「但我看到了你的所有。」
「……」
禮貌嗎?
忽略他那句話,你委婉地拒絕道:「而且,我連你究竟是什麼都不知道。」
「我告訴過你,你也見過我。」
來不及細究艾德里安的話,一陣猛烈的晃動震得你險些跌倒。
下意識扶著他的手臂穩住身影,你緊張地看向四周。
凝固的深藍液體因突如其來的震盪不停地翻湧。
「嘭——!」
仿佛有什麼龐然大物在撞擊遊輪,一下一下。
緊鎖的門都被撞開,搖搖欲墜地掛在邊框上。
你卻高興不起來。
被鐵鏈禁錮著,即使門開了也走不了。何況,深藍液體似乎在漫漲。
原本黑石板還高一截,此刻雙方卻即將齊平。
藍液漫過你腳底之前,艾德里安抱起了你。
怔愣中,只見鐵鏈本身像被按下快進鍵,飛速鏽蝕、脫落。
而後,你被他抱著淌過濃稠的液體,走出了牢籠般的房間。
咸腥的海風肆虐,颳得你有些睜不開眼。
祈明號仍在劇烈搖晃,但艾德里安的懷中異常安穩。
灰濛濛的雲覆蓋了整片天空,海洋咆哮著,張牙舞爪朝向天際,水天的界限難以分明。
這是迷霧之海的中心。
死亡漩渦。
頭頂,傳來陳渡驚懼不已的大叫:「怎麼回事?!規劃的航線明明避開了這裡!」
他站在更高一層,扒著欄杆,表情因恐懼而扭曲,再無之前的從容。
「船長……對,船長!」
陳渡神經質地搓亂了頭髮,他喃喃著,忽而感應到什麼,猛然抬頭。
只見一個男人站在祈明號最高處,迎著風暴。
他怨恨地望著陳渡:「你害得羅蘭人不人鬼不鬼,還要拿祈明號上的所有人當祭品,跟邪神做交易,痴心妄想能得到永生和力量,做夢!」
「既然大家都不能活,那就一起去死吧!」
陳渡不可思議地瞪大眼:「你沒有被洗禮?」
「拜你所賜。」男人抬起手臂,無數觸腕漂浮著。
對夫人的愛,以及對陳渡的恨支撐著僅剩的理智,讓船長尚未徹底崩潰。
他要讓祈明號就此葬送於深海,再不能靠岸,將災厄帶到陸地。
多虧一個叫舟舟的女人幫忙,把真相告訴他,並引走了陳渡的人,為他創造時間改變航道。
很偉大,很感人。
問題是,你就在祈明號上,實在笑不出來。
難道註定要死在這次旅行中嗎?
遊輪已經處於死亡漩渦之中,根本不可能逃離。
驀地,眉心忽然一涼。
艾德里安的吻輕柔落下,他說:「你暫時無法承受深海。」
「再等等。」
一瞬間,無數種聲音充斥腦海,重疊呢喃著,卻並不吵鬧,反而喚醒了沉沉的困意。
意識模糊中,你看到艾德里安沾了深藍液體的雙腿血肉正在剝落,森森白骨逐漸裸露。
「我叫……Nҽհʅօʂ……」
耳畔縈繞著斷斷續續的聲音,你好像聽到了一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