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祂的祭品後7

  拖著行李箱走上祈明號,你環視一圈,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但在今天之前,你從沒有過遊輪旅行的經歷。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超順暢 】

  畢竟也不是每天都能抽中價值六位數的船票。

  坐在艙房內,你看了眼行程單,還附贈了一個徽章,背面寫有:

  「幸運歸屬於你。」

  應該是這句話嗎?

  你腦中突然冒出來無端的疑惑。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或許真該放鬆放鬆了,精神都要出現問題,疑神疑鬼的。

  於是你去了餐廳。

  祈明號只需購買船票,遊輪上的一切服務不需要額外付費,包括在陸地能被評為五星級的餐廳。

  餐廳有些各種各樣的新鮮食材,連帝王蟹都能在這裡看到。

  很美味,但你莫名排斥。

  正在糾結吃什麼,一位金髮少年來到了你的旁邊。

  他穿著貴氣,五官精緻立體,貓眼石般的綠眼睛十分漂亮。唯一的缺點是,他坐著輪椅。

  「你的腿站不起來了嗎?」

  你下意識脫口而出,隨後才反應過來自己究竟說了什麼。

  莫名其妙對一個陌生人說這種話,足以稱得上冒犯。

  可金髮少年只是友好地笑起來,坦誠應答:「對的。」

  他朝你伸出手:「你好,能認識一下嗎?我叫奈赫洛斯。」

  遲疑片刻,你報了名字。

  心中卻在想,不應該是艾德里安·克萊頓嗎?

  將奇怪的想法拋之腦後,你聽到他問:「我可以跟你一起嗎?」

  「……可以。」

  似乎沒有拒絕的理由。

  「謝謝。」奈赫洛斯彎起唇角,露出溫柔的笑意。

  服務生在這時端著托盤走過來,將一杯湛藍的飲品放在你面前。

  「祈明號特調,請慢用。」

  你抬頭望去,「我好像沒有點。」

  服務生耐心而禮貌:「抱歉,我覺得您可能需要。」

  他注視著你眉眼間隱隱的惶惑,忽然俯身,捧住了你的臉,「您看起來不太好,喝下它吧。」

  杯沿抵在了唇邊。

  你不自覺張開嘴,微涼的液體順著滑進喉嚨。

  一瞬間,頭腦仿佛清明了幾分。與此同時,卻對面前的服務生有種莫名的親昵。

  「感覺怎麼樣?」他微笑著,鼻尖幾乎要蹭過你的,近在咫尺的眼瞳像被海水洗過,乾淨得失真。

  你輕輕點頭。

  陡然產生了一個奇異的念頭。

  想要吻他。

  被自己的想法嚇一跳,你回過神,連忙拉開距離。

  余光中,剛認識的金髮少年正安靜注視著你們。

  更尷尬了。

  你找藉口匆匆告別,逃似的離開餐廳。

  ……

  夜裡,你又做起了夢。

  深海,藍光,看不見面容卻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存在。

  這一次,祂貼近了你的額頭,帶著難以言說的溫柔,像深海中靜默的洋流。

  你試圖掙扎,發現身體不受控制地放鬆下來,陷入柔軟的包裹中。

  手臂、小腿,脖頸,乃至小腹,都被什麼舔舐著,你幾乎要以為自己成了被野獸含在嘴裡的獵物。

  『喜歡。』

  『好喜歡你。』

  祂在同你交流。更準確的說,祂在單方面表達著。

  用一種你能聽懂的詞句。

  你從未感覺到精神如此闊大,能不被污染地聆聽祂的思想。

  但那溫柔之下無底線的渴望,卻仍然難以承受。

  祂緩慢的入侵讓你再度頭暈目眩起來,遙遠的呢喃在耳邊迴蕩,仿佛成千上萬人的合音。

  下一瞬,你從夢中抽離。

  心有餘悸地坐起身,若有若無的失落縈繞心間,但那似乎並不是你的情緒。

  拉開窗簾,明亮的日光照進來,驅散了你身上的潮意。

  神情恍惚間,無端多出的記憶碎片中,你看到了一個金髮少年。

  他撬開陽台,將你綁住,然後……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

  是奈赫洛斯。他的面容與你記憶中的金髮少年重合,區別在於,一個坐著輪椅,一個雙腿完好。

  「早安。」他說。

  「早安。」你腦袋還有些發懵。

  奈赫洛斯自稱與你相見恨晚,想邀請你一起逛祈明號。

  少年姿態閒適,金髮被海風吹得微微揚起,陽光為他的輪廓蒙上一層層暖融融的光暈。

  你沒有第一時間回復,「我們是不是以前見過?」

  奈赫洛斯歪了歪頭,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或許?」

  模稜兩可的答案。

  你仔細觀察他的眼睛,想從中找到一絲波動。可那雙碧瞳清澈得過分,除了你的倒影,裡面什麼都沒有,自然什麼都看不透。

  你將原因歸結在了自己身上:「抱歉,可能是我沒睡好,還做了奇怪的夢,精神狀態有點差。」

  「噢。」奈赫洛斯問,「那是好夢嗎?」

  「不知道。」你無從判斷,甚至記憶還很混亂。

  他:「但我做了一個美夢。」

  什麼意思,挑釁?

  奈赫洛斯沒給你繼續思考的機會,求助道:「能推我去甲板嗎?我的管家今天不知道去哪了,我一個人不太方便。」

  他的目光太過純粹,純粹到讓你沒法拒絕。

  於是,你們就這樣稀里糊塗整日待在一起,體驗遊輪上各式各樣的設施,然後到餐廳喝杯特調飲料。

  在這期間,你發現祈明號上旅客,無論男女老少都對你好得出奇。

  甚至可以說,好得詭異。

  詭異到有時候你無法分辨他們。因為他們的神態溫柔得雷同,就好像……奈赫洛斯。

  被無數個奈赫洛斯包圍,能不覺得詭異嗎?

  直到某日,你遇見了祈明號的船副,他笑眯眯地自我介紹叫陳渡。

  剎那間,像被觸發記憶的開關,關於陳渡的大量記憶浪潮般湧現腦海。

  你在他友好的笑容中,胡亂扯了句有事,就趕緊推著奈赫洛斯離開。

  「怎麼了?」

  「陳渡有問題。」你篤定道,「他在祈明號上養邪神,他肯定要把所有人都獻祭給那個邪神。」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如此確信,但你就是沒有緣由地確信。

  奈赫洛斯欲言又止:「……邪神?」

  「對。」你滿腦子想著該怎麼阻止陳渡,壓根沒察覺他微妙的語氣。

  斷續的記憶中,祈明號的結局似乎走向了毀滅,葬送於死亡漩渦,從此長眠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