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女×掌權者13

  你不說話,商淮淵也不催。

  他站在長椅前,身姿挺拔,軍裝的肩章映著泛涼的月光。

  「所以黎玉是你的人?從頭到尾都是你安排的?」你垂下眼,盯著自己攥在膝上的手指,「我在聯合學校遇見她,她跟我做朋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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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淮淵答得乾脆利落。

  他見你不肯走,索性直接彎腰,將你從長椅上抱了起來。

  猝不及防失重的瞬間,你本能地勾住了他的脖頸,反應過來後,氣得拿拳頭砸他肩膀。

  拍在那結實的肌肉上,商淮淵疼不疼不知道,你卻手心有些發麻。

  「你憑什麼安排我的生活,連我交什麼朋友都要管?」

  商淮淵抱著你往車的方向走,「黎玉不適合做你的朋友。她是帶著任務接近你。」

  「難道不是你派來的?」

  「所以,現在我讓她離開了。」

  「……」

  你不想搭理他了,根本說不通。

  上了車,車門閉合,私密的空間將外界的喧囂隔絕乾淨。

  你往角落裡一縮,扭著頭直盯著窗外看。然而背後那道目光存在感強烈到無法忽視,僵持半晌,你最終還是忍不住回頭:

  「你還說想跟我做朋友,哪有朋友控制欲這麼強的?」

  他解著領口的金屬扣,緩慢地說:「小姑娘,我從來沒說只跟你做朋友。」

  外套被隨手搭在一邊,充滿力量感的軀體裹在單薄的襯衣中,慵懶中透著股蓄勢待發的危險。

  你不自覺緊張起來,起身想要爬到離他遠些的位置,卻被掐著腰重新抓了回來。

  被面對面迫坐在他的腿上。這個姿勢讓你不得不正視他眼中難明的晦暗。

  所幸車內空間足夠寬敞,你掙扎時不用擔心磕到頭。

  商淮淵沒管那點推搡的力氣,大掌徑直扣住了你的後頸,「現在,先告訴我,一聲不吭地逃課,是想要離家出走嗎?」

  「那又不是我的家。」你反駁。

  他勾起唇角,眼中卻沒什麼笑意:「哦?那你家在哪?12號城區嗎?」

  商淮淵很少在你面前表現出那副高高在上的掌權者模樣。

  以至於此刻他不再收斂時,無形的壓迫感讓你心臟微顫。

  一路無話,氣氛幾近凝滯。

  這場單方面的冷戰持續到邁進莊園的正廳。

  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鑽進鼻腔里,你腳步頓住,愣愣地看著不遠處躺在地上的原翊。

  一大片未乾涸的血泊在他身下蔓延,讓人懷疑這種觸目驚心的流血程度,真的還能活著嗎。

  商淮淵不緊不慢地走過去。

  軍靴踏在地板上的聲音不重,卻讓原翊眼中的驚懼加重。

  他蹲下身,接過旁邊白制服遞來的軍刀,隨意地插向原翊的手背:「你哥有沒有告誡過你,無論商場還是戰場,做決策前要做好風險預估?」

  「你認為你能承擔後果嗎?」

  原翊骨頭還算硬,痛到表情扭曲,咬碎牙也不肯慘叫出聲。

  可在商淮淵並不在意他的反應,居高臨下的冷漠面容像在注視一具屍體。

  你站在幾步開外,下意識抓緊了身側的衣擺。

  原來商淮淵在生氣,只是將怒火發泄在了另一個人身上而已。

  你不知該慶幸還是該害怕。

  以至於被他牽起手往樓上走時乖得跟只鵪鶉一樣。

  進了臥室,門關上。

  他卻沒再往前走,而是轉身,手臂撐著門板,將你困在狹小的空間裡,俯身湊近。

  「覺得我可怕?覺得我不可理喻?覺得我控制欲強?」

  「……」

  商淮淵放輕語氣:「嚇壞了吧?抱歉,我以後會改的。」

  頓了頓,他撥弄著你的耳垂:「是不是想聽這種?」

  你一言難盡地盯著他。

  「或者,想我怎麼哄?」商淮淵狀若溫柔地說。

  「那、那你會改嗎?」

  你知道自己問了個天真的問題。

  他坦誠道:「不會。」

  「連騙騙都不願意……」

  「嗯。因為我在生氣你不回家。」商淮淵看向你的目光有種過於平靜的病態。

  你不清楚他此刻的想法,但一定不是什麼好事。

  明明是他派人監視你、安排你的人際關係、掌控你生活的每一個角落,到頭來他居然還生氣?

  「商淮淵,你這樣正常嗎?」

  他垂眼看著你,黑沉沉的眼眸中央,倒映出你的身影。

  「不正常嗎?」

  「當然不正常!」你終於沒忍住提高了聲音,「你派黎玉來接近我,讓她跟我做朋友,然後你覺得她不合適了又把她調走,你問過我的意見嗎?你連招呼都沒跟我打過!」

  用力推了他一把,沒推動,反而被他順勢扣緊手腕。

  你只能盯著他的眼睛,避免輸了氣勢:「你說黎玉不適合做我的朋友。那你告訴我,什麼樣的朋友適合?還是你根本不想讓我有朋友?」

  他問道:「就因為一個黎玉,跟我鬧脾氣?」

  商淮淵還真是對自己有清晰的認知,的確不可理喻。

  但你一瞬間聯想到了原翊。他現在平靜的口吻跟插原翊一刀時沒有多少區別。

  仿佛你只要說「是」,明天可能就要見到黎玉的屍體。

  獨裁者。

  獨斷專行。

  外界對他的評價毫無疑問是正確的。

  你清晰地意識到,現在對話的,並非普通人,跟他講道理沒有任何意義。

  深吸一口氣,你反問:「商淮淵,難道你把我當做養在籠子裡的小鳥,我的一切抗爭在你看來都只是鬧脾氣?」

  「當然不。」他神色未變,「你可以告訴我為什麼生氣,我說過,我需要知道你的一切,包括為什麼要想離開我以後怎麼生活。」

  「……」

  只委婉詢問過黎玉的話題從他口中道出,你竟然不覺得意外。

  行。

  既然說不過商淮淵,也沒辦法強硬地反抗。

  你想出一個歪招。他不是什麼也要管?那就管好了。

  物極必反。就不信,煩不死他。

  ……

  你沒有繼續跟他吵。從那天起,開始纏著他傾訴大大小小的念頭。

  比如大半夜不睡,把他叫起來聊人生意義之類的哲學。

  結果聽著商淮淵娓娓道來的晦澀詞句,睡死過去。

  再比如,給他轉發在網上看到的各種抽象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