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硬下心來,準備趕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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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關處的門被敲響了。
「咚咚咚!」
急促而重力。
男人的目光陡然變得兇狠鋒利,咧嘴呲牙,仿佛要衝出去,將外面的人狠狠咬下一塊肉。
有一瞬間,你又感覺他像只看門的惡犬。
「誰?」
「你好,外賣。」
你微微蹙眉,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點過外賣。
外面再次響起催促的敲門聲。
「送錯了。」你隔著門說。
「地址沒錯啊。」詫異的聲音念了遍你家的單元和門號。
「麻煩快點,等會兒超時我要扣錢的,妹子,相互諒解一下。」
你只好回:「那你放門口吧。」
實則根本沒準備拿。
敲門聲終於停了,伴隨著一陣下樓的腳步聲逐漸消失,徹底安靜。
等待片刻,腳剛抬起,就突然被拽住胳膊。
你扭頭看去,旁邊的獸耳男人脊背微弓,雙眸死死盯著門的方向,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
這樣的反應讓你心中一緊,有種不好的預感。
沖他搖搖頭,你掙開他的手,躡手躡腳來到了貓眼旁。
圓形的透鏡里,樓道空蕩蕩,沒看到任何人影。
似乎是你想多了。
但獨居生活,保持謹慎總沒錯。無論如何,你不敢打開這扇門。
「咔嗒。」
驀地,金屬刮擦碰撞的聲音響起,近在咫尺。
就像有人隔著一道門,在撬鎖。
事實也是如此。
甚至對方熟練到,在你大腦飛快運轉尋找辦法時,已經撥開了鎖舌。
「咔擦。」
把手被人從外面緩緩壓下。
門開了一道縫。
一隻手伸進來。
這時,極快的身影掠過。你根本沒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
那隻手的主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猛地拽進了屋內,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砸在客廳地板上。
隨著叮咣的聲音,一把水果刀掉落在地。
闖入者是個穿連帽衫的瘦高男人,此刻正哀嚎著艱難坐起身。
他抬起頭,望著眼前籠罩而來的黑影,瞳孔驟縮。
「什麼鬼東——」
話音未落,手掌化為獸爪的男人一爪子拍在連帽衫胸口。
連帽衫整個人便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翻了門口的鞋櫃。
他嘴裡湧出鮮血,腦袋無力地垂下,暈死了過去。
室內陷入一陣短暫的死寂。
你愣愣地看著背對自己的男人,他的肩背被加重的呼吸頻率牽扯,微微起伏。尾椎骨處的尾巴高高翹起,毛髮蓬鬆炸開,氣息變得格外凶戾。像頭被侵犯領地的、暴怒的狼王。
……
一個小時後。
接到報警電話趕來的警察確定嫌犯的生命特徵尚存,心情複雜地起身看向乖乖站在旁邊的你,以及蹲在你腳邊的那隻白色大狗。
「你是說,這人攜刀入室搶劫,被你的狗發現並制服了?」
聽到某個字眼,白狗搖晃的尾巴逐漸停下。
「對。」你悄悄踢了他一腳。
再忍忍,假裝而已。
現在再認為他是薩摩耶,你才真的傻。誰家薩摩耶一爪子差點拍死個人?
矯健有力的四肢、厚實的皮毛,鋒利的牙齒,還有那條下垂的尾巴。
狼。
「行,基本情況我們了解了。」領頭的合上筆記本,「這人手法老練,應該是個慣犯。」
她又詢問了幾個例行問題,然後就領著人走了。
送到他們樓下,你看著兩個警察將昏迷的連帽衫架進車裡,如釋重負。
腳踝忽然傳來輕微的癢意。
低頭看去,白狗,不,應該說白狼的尾尖無意識掃過,蹲坐在那裡,體型可比尋常大型犬誇張。
之前怎麼就覺得他是只狗?
但城市裡一般不太可能出現狼這種生物,沒往那處想好像也正常。
「謝謝。」你真心實意地說。
他救了你,但昨晚你也救了他。嚴格意義上來說,算兩清。
如果他要走……
倏地,思緒被白狼閃身跳上樓梯的身影打斷。
他回頭看了你一眼,似乎在詢問為什麼還不走。
好吧。
看來,要多個特別的室友了。
一進門,白狼就立刻化為人形。你手忙腳亂地把脫下來的衣服扔給他,沒好氣地說:「能不能顧忌一下我,不要光溜溜地到處亂走。」
「或者,變回狼也行。」
其實你更傾向後者。因為跟一個頂著狼尾狼耳的大男人共處一室,總覺得有些不適應。
還是「大狗狗」比較好。
可對方卻很排斥,堅持認為自己和你一樣是人。
「行行行。」你敷衍地附和,視線打量著他。
之前著急送走,才沒管,現在既然決定留下,肯定要解決一下衛生問題。
渾身血又淋了雨,還不知上哪兒弄了一身泥土。就算處理傷口的時候簡單擦拭過他的毛髮,但也不乾淨。
於是你把他推進了浴室里。
講解完如何使用浴室的東西,轉眼卻看見一隻狼蹲坐,衣服散落在地。
你:?
白狼尾巴規矩地圈住身側,前爪一伸,拍開了淋浴。
抗拒的意味明顯。
你故意擺出兇相:「變回來。」
白狼沒動,耳朵往後壓了壓。
他不喜歡沾水的感覺,那會讓他想起泡在裡面的窒息感。
你蹲下,試圖講道理:「人都要洗澡的,你髒兮兮的怎麼上床睡覺?」
心裡嘀咕,感覺跟哄小孩似的。
床?
那是什麼?
白狼的尾巴尖輕輕甩動。
被你軟硬兼施說半天,終於選擇了妥協。
快步走出浴室,順手帶上門,你靠在牆上,長長呼出一口氣。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離奇,大腦有些處理不過來。
你揉了揉太陽穴,聽見浴室里傳來乒桌球乓的動靜。
大概是在跟花灑搏鬥。
你忍不住彎起嘴角,去客房提前給他收拾好床鋪,又處理了一下客廳的狼藉。
做完這些,浴室門也開了。
蒸騰的水汽湧出來,男人只用浴巾裹了下半身,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頭頂的耳朵無精打采地耷拉著。
你遞過去一條嶄新的毛巾:「怎麼沒擦乾?」
男人顯然沒理解意思,耳朵抖了抖,水珠四濺。
被甩一臉的你:「……」
不生氣。
沒必要跟什麼都不懂的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