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幕布落下的瞬間，世界陷入一片純粹的黑暗。
最後一絲光線消弭之前，你隱約看見了異管局闖進來的身影。
分神間，唇縫被撬開，靈活的長舌隨即探進來。
不冷不熱，全無人類的體溫。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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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議被堵回喉嚨深處，化作一聲模糊的嗚咽。
品嘗到了甘甜的味道，小丑越來越變本加厲。
就在你以為自己快要窒息時，肆虐的搜刮終於稍稍放緩，轉為纏綿的廝磨。
半晌，小丑稍稍退開半寸，無機質的眼瞳在黑暗中視野毫不受限，無比清晰地捕捉到了你迷茫又略微不安的神情。
它戴著白手套的大手牢牢扣住你的後腦，另一隻手沿著你的腰線曖昧地游移，隔著衣料覆上柔軟的小腹。
小丑思考著什麼。
你下意識地掙扎，抵著它堅硬的胸膛，努力拉開距離。
如此近的距離，掌心卻感知不到任何心跳，仿佛觸碰的是一尊華麗但死氣沉沉的蠟像。
可方才的交纏，又分明充斥著鮮活又危險的濃稠欲望。
你氣息不穩，以至於聲音微顫：
「要幹什麼？」
小丑遺憾地說：「丟在家了，不能放進去。」
你怔愣片刻，反應過來它指的是被保護協會突襲帶走時，掉落在地的小丑玩偶。
這不對吧？
你不可思議地睜大眼：「你、你想放進哪裡？」
小丑覆蓋在你小腹處的手掌輕輕按壓：「這裡。」
它語氣輕快：「融入我的一部分，什麼情況下都能找到你。」
「……」
很恐怖知道嗎？
異常的思維果然無法理解。
「不要。」你斬釘截鐵。
小丑駁回：「我答應了你的要求，你也要答應我的。」
你被這句話激得寒毛直豎，抵著他胸膛的手猛地用力一推：「我不，把玩偶放進人類的肚子裡是一件很驚悚的事。」
那點力氣顯然不足以推開一個詭譎的異常。
小丑站在原地，沒料到你會反抗得這麼激烈，它歪了下頭，注視你半天，忽然妥協，「那好吧。」
然而在你鬆一口氣的時候，耳畔掠過了一縷風，似乎有什麼在靠近。
心中微驚。
你下意識想往後退，卻被扣著後腰阻止。
小丑隨手從你的兜里夾帶起那張joker牌，笑嘻嘻道：「換一種方式。」
黑暗裡，你看不清它的動作，只覺鎖骨下方突然隱隱發燙，摸上去的又迅速消退。
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迷茫地抬頭，無法聚焦的眼睛嘗試尋找小丑的方向，從而詢問一個答案。
小丑卻只當沒看見。
這時，周圍的幕布被掀起，久違的亮光讓你有些不適應，本能地眯了眯眼，等視野重新聚焦時，最先看到的是無數黑洞洞的槍口，以及異管局和保護協會對峙的場面。
異管局：「你們這群腦子不正常的瘋子，私吞收容物，竟然拿小丑當藉口，說它吞了面具？！」
「我說了！所有異常都在這裡！面具被小丑吞噬了！」
異管局：「呵呵。」
保護協會的首領表情像吞了只蒼蠅，見你們重新出現在舞台上，氣急敗壞指了指：「那不就在這兒，你們自己問！」
你：？
小丑：◕‿◕
異管局和保護協會本就是死敵。
首領狡詐多端，多次用謊言欺詐異管局不夠老練的新員工，蠱惑他們叛離。因此，異管局始終對首領保持高度警惕。
看你沒事，行動部副部長方遠不再繼續跟保護協會廢話，指示手下的人發起進攻。
到底隸屬官方，硬碰硬，保護協會吃不了好果子。
首領只能選擇暫時撤離。
勝負塵埃落定，異管局開始將觀眾席的那些收容物帶走。
方遠走過來，隨口問了一嘴：「知道面具去哪了嗎？」
你看向小丑，對方也在回望。
行。
就這樣繼續裝傻，裝啞巴吧。
身為負責人一點也不苦，一點也不累。
暗自腹誹一句，糾結片刻，你最終還是否認：「不知道。」
方遠點頭，不再追問。
……
晚上十點多，終於回到了家。
這次沒有保護協會的偷襲，你順順利利邁進門。
小丑的玩偶還安安靜靜躺在地上，不知是不是距離小丑太遠，失去了活動的能力。
想起幕布之中，它曾產生過將玩偶融入你體內的念頭，你忍不住打了個顫，排斥地繞開小丑玩偶，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
「先說好，幫你隱瞞是因為現在我是負責你的專員。如果讓異管局知道你吞了那個面具，各種各樣的麻煩事免不了找上門來。我可不想天天住在實驗室里。」
「但是你以後不能再隨便偷偷吃掉別的異常了，尤其像痒痒怪那種！」
「事實上，如果你的注視沒有分給它們，我對太弱小的能量不感興趣。」小丑輕飄飄說。
什麼嘛。
說得好像真受你控制一樣，難道小丑吞噬面具是因為你多看了幾眼？
才不信。
小丑彎彎繞繞的心思，簡直比絕大部分人類都要多。
你木著臉，抓起抱枕，心累地閉眼倒下去。
氣氛突然安靜。
這種安靜持續了很久，久到你忍不住睜開眼。
剎那間，小丑放大的臉出現在視野中。
早已習慣它時不時的突然靠近，你心臟失序一瞬，很快恢復平緩。
小丑問：「在想什麼？為什麼不理我？」
「在想要是被異管局發現我幫一個異常撒謊怎麼辦。」
聞言，它嬉笑起來：「那個人類猜得出來，只是不敢深思。」
方遠高低也是個副部長，哪能判斷不出真假。正如小丑所說，他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因為沒有必要深究下去。
小丑如果能夠吞噬異常，那麼超高危級已經不足以形容它。
智慧，加上恐怖的殺傷力。
代表著什麼，不言而喻。
而現在，一個無法收容的高危異常，因你的存在暫時安全。在找到解決小丑的辦法之前，異管局為什麼要打破這種微妙的平衡？
「你似乎很懂人類。」
「我們只是物種不同。」小丑說，「人類總是傲慢地將與自己不同的，視為異端。」
被你看著，它頓了頓，老實承認：「好吧，我也將人類視作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