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你不敢相信自己有一瞬間居然心動了。
面具正要趁熱打鐵繼續蠱惑，卻突然僵住。
被無視的小丑抬起手臂，抓住了它。
白色的絲質手套與白陶瓷的面具交融，有種詭異地融洽感。
面具扭動起來，討好道：「噢不！小丑先生，請不要對一個友好的朋友如此粗魯。您難道不想給旁邊心儀的女士留下好印象？」
小丑沒搭理它，抓著不放。
小女孩也不哭了，淚痕掛在臉上，看向小丑的藍眸中帶著某種從未體驗過的陌生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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畏懼。
這時，空間無形波動，形態各異的東西出現，警惕地觀察著小丑這個不速之客。
有的仿佛電視劇里走出來的吸血鬼，有的直接就是一具活動的乾屍，再或者，類似陶瓷面具的物體……
總之都不像人。
小丑一手抱著你，一手抓著還在喋喋不休的面具。它看向那些異常黑洞洞的目光，呈現出一種獵食者的冷酷與兇殘。
你有些摸不著頭腦，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可以確定，小丑好像要被圍攻了。
話說，異常之間的事就不要牽連弱小無助又可憐的人類了吧？
能不能讓你先躲到一邊再說？
事實上，你的忐忑完全多餘。
小丑隨手將發出尖銳爆鳴的陶瓷面具扣在了臉上。
面具貼合它的剎那，便如同被吸收了似的，逐漸透明，直至最後偃旗息鼓。
與此同時，淺紫色的牆壁快速剝落，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紅白條紋。
眨眼間，你們站在了馬戲團舞台的中央。
而台下的觀眾席，坐滿了異常們和保護協會的人。
小丑放開你，後退兩步，彎腰行紳士禮。
它說：「美麗的小姐，我可以邀請你觀看我的演出嗎？」
磁性，低沉，微微的啞意。
無疑是充滿魅力的嗓音，只是你一直以為小丑不會說話，突然聽到，不免愣神。
可能聲音真的對形象起到了很重要的塑造作用。
小丑一開口，就好像，相處很久的小貓，突然成了獅子。
你的形容可能不太對，但就是一種強烈的反差感。
台下，保護協會的成員們面色鐵青，試圖起身離開座位，卻發現身體仿佛被釘在了椅子上，動彈不得。
前排的異常則大部分反應平平，個別驚慌失措。
「它、它吞掉了面具？！」
「它還要吞噬我們！」
小丑沒有理會他們，安靜等待著你的回答。
目前一切都在按照它的意志完美進行。
配合你讓異管局完成觀察、被帶到異管局內、自願被收容、再被保護協會盯上、被帶走……
找到那些智慧異常們，吞噬。
小丑的核心目標，是那隻囉哩巴嗦的白陶瓷面具。
現在，剝奪了面具的語言功能，它可以跟你正常交流了。
小丑想跟你說話。
姿態的表達，似乎並不能讓你明白它的愛意。
所以，它要親口告訴你。
......
可惜，你的回應不在小丑的預期之內：
「他們.....是什麼意思？」
對它的邀請避而不答，反倒在關心無關緊要的事。
遲遲沒有等到你的手放進掌心，小丑歪了下頭。
最先大叫的那個異常倏地如同煙花般炸開。
「抱歉，吵到你了。」
白鴿們再次從不知名的方向，盤旋在觀眾席上空、舞台周圍。
潔白的羽毛紛紛揚揚飄落，如雪、似雲，浪漫而唯美。
而現在的小丑，卻優雅而致命。
或者說，這才是真實的、初見時舞台上的小丑。
語言交流的確很重要。
在這之前，你真的快要以為，它懵懂又無害。
你抽了抽手，沒抽動，反被小丑攥得更緊。
「你想做什麼？」
「我想向你表達愛意。」
小丑說：「第一次，你拒絕了。」
它是指第一次在馬戲團里，你沒有收下紅玫瑰。
「第二次，我找到了99種象徵愛的花，你仍然一朵都沒有接受。」
「第三次，你自己找來的。我以為你想通了，卻還是拒絕留下。」
「沒關係，親愛的，我有十足的耐心，我們長久相處，你總會習慣。」
其實有感受到，小丑的區別對待顯而易見。可它並非人類，而是不可觀測的異常。
拿人類的思維去揣測，你很怕那是產生的錯覺。
「……你喜歡我？」
「一見鍾情。」
小丑答得不假思索。
它給了你繼續問下去的底氣：
「為什麼突然能說話了？」
「你可以理解為，汲取了足夠的能量，因此得以解鎖語言功能。」
「那……」
小丑忽然加重了力道，將你扯得更近，「我當然願意回答你的所有問題，但是，喜歡你這件事，我還沒有等到想要的答覆。」
「我可以說不喜歡嗎？」
小丑又學以前一樣，歪了歪頭，無辜道：「不可以呢。」
「……」
你沉默了幾秒，試圖從小丑幽微的眼瞳里看出點什麼。
卻不過白費功夫。
那張永遠凝固的笑臉像一面牆，將所有真實的情緒都擋在了後面。
但起碼可以清楚，它不是沒有情緒。至少，你感受到了愛意。
雖然和人類不太一樣。
赤裸、濃烈，又不允許拒絕。
長久的沉默中，保護協會的首領終於坐不住，嘗試溝通：
「小丑閣下……」
「噓。」小丑吝嗇地稍稍轉過頭，豎起食指抵在唇邊，「麻煩普通觀眾保持安靜。」
首領：「……」
見狀，你不自覺想起來那次在馬戲團的經歷：「你打算怎麼對待他們，像之前那些消失的觀眾一樣？」
小丑輕笑，理所當然道：「討厭的，當然要消失。」
你抿了抿唇：「我也是人類。」
小丑補充：「我喜歡的人類。」
「如果不想他們消失呢？」
小丑彎下腰，迫不及待地抱住了你，語氣是毫不掩飾的愉悅：
「如果是你的要求，那自然，一切如你所願。」
小丑混亂無序，只憑心意行事。
而現在，它的心意屬於你。
白鴿們飛掠而過，幕布便隨之落下，遮擋住了整片舞台。
尚未開始演出被迫中止，那麼表演者要索取它應得的報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