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遠敲了敲桌子：「523的出現難以觀測，導致目前關於它的資料收集得不夠完整，所以才無法布設完美的收容方案。」
他理智得近乎冷酷的目光看向你：「或許，可以藉助她長久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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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坦白那一刻開始，你就做好了成為誘餌的準備。
得知世界的真相以後，你難以抑制地產生了沉重的壓力和陰霾。
小丑頻繁出現，卻不能被收容，也許你能沒事，可又如何保證親近的人不受影響？
你不敢想，概念死亡太恐怖了。
你會遺忘他們，不記得他們曾經存在過。
你承受不了那樣的結果。
所以，你想幫異管局完成對小丑的收容，解決這個超高危級的異常。
……
下午六點半。
你打開家門，塞滿空間的玩偶傾瀉出來，掉落在了你腳邊。
「……」
在馬戲團親眼目睹人類被變成玩偶，你現在對這種東西敬謝不敏。
何況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某位小丑的傑作。
現在，家附近應該布設了監察部的若干人手。
他們需要你跟小丑更深度地接觸，從而收集資料。
牢記自己的任務，你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撿起了其中一個玩偶抱進懷裡。
可還沒完全摟住，側邊伸來的白手套就毫不留情地將玩偶搶走，扔在了地上。
你微微扭頭，不意外地對上一張熟悉的誇張笑臉。
它腳後跟動了動，把被你抱過的玩偶踢得更遠。
「到底送我，還是不送我？」
小丑又歪了下頭，似乎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強忍著沒底氣的心虛，故作兇巴巴地說：「那你收回去吧，我不要了。」
小丑還真收了回去。
一屋的玩偶瞬間消失不見。
你：「……？」
正發懵的時候，小丑輕飄飄地扯掉了自己的手臂，當著你的面，將其化作照著自己等比例縮小的玩偶，塞進了你懷裡。
你身體一抖，差點直接甩出去。
救命，要嚇暈了！
小丑卻滿意地單臂行紳士禮。
好在它不是人，沒有柱狀的血液噴灑出來，場面不算血腥。
就當在玩那種bjd人偶娃娃，組裝起來也是需要將胳膊之類的零件按上去。
只不過小丑是拆卸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才怪。
你一把將小丑玩偶扔給它，險些跳起來，不斷地搓著手臂，感覺皮膚被玩偶觸碰過的地方汗毛直豎。
小丑愣住。
它身體又開始消失了。
這回輪到你呆滯，反應過來，迅速伸手去抓它：「等等！」
輕而易舉拽住了小丑的衣角，小丑的離開自然也停止。
它一動不動看著你。
你做了做心理建設，糾結著開口：「好吧，我要還不行？」
該死的異管局。
一定要加工資！加工資！
小丑玩偶重新回到你的懷裡，小丑本人時不時在你和玩偶之間來回遊移一眼。
看樣子，應該心情不錯？
你回以視線，然後驚奇地發現，小丑那條被扯掉的胳膊，此刻居然已經長好了。
如果不是還抱著斷臂變成的玩偶，幾乎要以為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你邁進玄關，小丑亦步亦趨跟進來，悄無聲息。
回頭想看看，你就被幾乎貼在背後的它嚇了一跳。
心臟怦怦直跳。
你真是被氣笑了。又怕又惱，只好扁扁地癱在了沙發上。
趁機將小丑玩偶推到一邊，又對著小丑頹廢地說：「隨便坐，不用客氣。」
手機忽然響起消息提示音。
打開看，是千雪的：
「監察部那邊傳回了小丑進你家的影像。還活著嗎？」
你回她：
「微活。」
「……加油。」
淨說些沒用的。
你長長嘆了口氣。異管局說要深度接觸，到底怎麼樣才算？
也不知道小丑是不是沒聽懂意思，它仍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目光始終注視著你，唯有在你將玩偶扔到一邊時偏移了數秒。
你抬眼，跟它大眼瞪小眼半天，試探地問：「你會說話嗎？」
小丑歪了歪頭。
「好吧，明白了。」
氣氛安靜得有些尷尬。畢竟你也沒有和異常交流的經驗。
不過大概也只有你自己覺得如此，小丑一直都很安靜。離開馬戲團的它尤其安靜，如同沉默的影子。
你忽然打了個哈欠。
折騰一天，身心俱疲。可家裡多了個奇怪的客人，怎麼睡得著？
起身走進臥室，趁小丑沒反應過來「啪」得關上門。
原本想著將它關在門外，結果剛一回頭，你就看見它站在幾步外。
心臟猛地跳了下，你捂著胸口，又怕又氣，「你怎麼每次都這麼嚇人？」
小丑：0.0
你實在沒辦法了，只能不管它，匆匆洗漱一番。
半個多小時後。
你躺在床上，成功進入夢鄉。
想像中翻來覆去失眠的情況並未出現。
或許因為太累了，又或許，你潛意識裡已經開始失去對小丑的警惕心。
臥室的燈沒關，幾百米外的某個建築內，監察部的專員盯著儀器上顯示的生物特徵。
屬於你的分明處於睡眠狀態。
他發自內心地感到困惑：「咱們這個後勤組的同事心這麼大？跟異常共處一室還能睡著？」
旁邊的人一臉謹慎：「不會出現什麼意外吧？」
「應該不會吧？」
「萬一呢。」
那人拿出了特製的望遠鏡，剛鎖定你臥室的窗戶，便見鏡頭中央是一張小丑的臉。
它站在窗邊，直勾勾地望過來。
「臥槽！」
那人嚇得一哆嗦，觸電般將望遠鏡甩出去。
與此同時，你臥室的燈滅了。
小丑在黑暗中靠近床邊，手裡多出一隻小丑玩偶。
它從客廳撿了回來，重新放在你的枕邊。
收下的，要永遠擁有。
喜歡的，也要永遠擁有，不能消失。
.......
於是，次日你睜開眼，對上了一大一小兩個小丑。
那一瞬間，你感覺自己要見到太奶了。
翻個身差點給小丑玩偶獻吻，再抬眼又險些撞到小丑的額頭。
腦袋不清醒，自我防禦機制發力，你下意識一巴掌打過去。
小丑被扇得偏過了頭，緩慢地轉回來，不明所以地看著你。
手心傳來隱隱約約的麻意，攤開來看，沒沾上半點顏料。
小丑沒有塗抹什麼，那就是它的臉。